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些都是取死之道。
论功行赏肯定是会有的,但他们表现出来的结党的驱使,才是为统治者所不容的。
吴敬贤当然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是他发愁的地方。所以,之前赵构引荐楚云的时候,吴敬贤除了原本就和楚云关系好这个原因之外,也有想要借楚云的存在,让自己更安全一点的心思。
尽管赵构看上去和善仁慈,但伴君如伴虎,吴敬贤不能不多想一点。
另外,他的耿直,是因为自己有底线,有骨气,而不是没智商。
只可惜,他的这帮跟随着,并没有和他一样有远见,现在还沉浸在抱对了大腿的喜悦之中,在考虑着怎么守护好自己的利益,却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把自己往断头台上推。
这些忧虑,吴敬贤其实也有旁敲侧击的说过,但很多人都觉得,太子心善,性格豪爽,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反倒是怪吴敬贤太多心了,以至于吴敬贤没法再继续说。
本来就是比较敏感的话题,说过了分寸,传出去了容易被人误解成他是在诋毁太子。
所以,这次吴敬贤没说那么清楚,边只是打发他们各自散去,自己先行离开了,但在吴敬贤离开之后,吴忧又将他们聚集在了一起……
明明应该身在漩涡之中的楚云,现在反倒特别的悠闲,今天也难得的没有在家和武蕴儿一起带孩子,而是来了明月楼,喝花酒。
命途多舛的明月楼,现在还坚强的营业着,楚云当然是作为超级贵宾,坐在了最幽深的厢房内。
房间内还有另外一个人,正是阔别久矣的马月。
自打马月回乡之后,两人这还是第一次碰面。
虽说是在脂粉流莺成堆的青楼,两人却都没有叫妹纸陪着。
楚云调侃道:“马师兄到底是有了家室的人了,以往最喜欢往青楼跑,现在连姑娘都不叫了。”
马月和昌平公主已经成亲了,在楚云去西川的时候,所以楚云都没能参加马月的婚礼,也是一件憾事,回京之后,楚云又是杂事缠身,也没能好好和马月聚一聚。
如今确实清闲了,才把马月叫出来,请他去最喜欢的大宝剑。
就是可怜去公主府送信的小厮了,据说被昌平公主的眼刀子目送了很远。
不过,马月终究还是赴约了,只是比以前规矩了不少。
马月笑道:“你不也是这样,每次出来,你也从不让那些女子沾身,听说安平郡主有万夫不敌之勇,楚兄莫不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楚云:“……”
到底是结了婚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了,楚云倒是没有和他争辩什么,武蕴儿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他说要来青楼,武蕴儿二话都不敢说,这种吹牛的话就不谈了。只是临出门前武蕴儿随手拿起一把剑舞了个剑花,温柔地笑道:“相公早去早回哦!”
这可真是温柔的威胁了。
好吧,大哥不笑话二哥,两个在青楼都不敢叫妹纸陪酒的男人,就没有必要互相嘲讽了。
他们之间,可以聊的还有很多,楚云问及马月的婚后生活,马月嘴上说的平平淡淡,但脸上克制不住的笑容,也让楚云知道,马月的小日子,过的应该很幸福。
说来也是,昌平公主楚云也见了几次,感官还是挺好的,作为一个公主,虽说没有公主那种端庄大气的感觉,但活泼的女子,也挺可爱的。除此之外,昌平公主也不像是那些被宠坏的小公举,没有一点骄横之气。
不然的话,马月作为驸马,肯定是要被公主欺负的。
有点可惜的是,当了驸马,虽然可以安乐富贵一辈子,却注定实现不了自己的抱负了。
驸马,就是一个让人当咸鱼的身份。不过,马月目前的这个状态,似乎很乐于当咸鱼。
如此看来,一切安好。
楚云的本意,也只是和马月叙叙旧而已,在这个时代,总归,也是有那么一些不牵涉利益的朋友的。
“听说吴师兄现在也跟随了太子殿下?”
两人推杯换盏了几个轮次,楚云问够了马月,便轮到马月来对楚云进行访谈了,虽然说的是别人,却是和楚云相关的事情。
楚云点头道:“是啊!现在吴师兄是太子殿下最为仰仗的文臣了。”
“羡慕不?”
马月挤眉弄眼地道,楚云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才自信地道:“没什么好羡慕的,不需要多久,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闲着了。”
聪明人之间,话不用说的太明白,马月也点头道:“你倒是够从容不迫的,只是没想到啊,有一天你居然会要和吴师兄打擂台,到时候,往日的情谊,可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话说到了这里,才总算是有了一点沉重的感觉。楚云知道马月说话是什么意思,楚云身在局中,其实自己也明白。
之所以那么自信,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他一定会被起用,并且会成为和吴敬贤对垒的一人。现在虽然还有一些老臣,但那些老臣,很快会退出舞台。
别看吴敬贤和楚云现在都只是五品的小官,只要熬些资历,首辅不出意外就是在两人中选择了。
小时候看来很难实现的首辅之路,现在其实已经摆在了面前。
当上首辅,其实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用时间,熬资历。他的敌人,也只有一个。
不管以前的关系如何,一旦楚云被启用,他和吴敬贤就注定只能是政敌,他们的关系不可以太好,太好了,皇帝会猜忌。
最让上头放心的关系,大概是两人水火不容,只维持表面的河蟹就好了。
就算两人有时候其实是志同道合的,也必须如此。
“好了,今天就不谈那些烦心事了,马师兄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赶紧生个女儿,好给我家楚书做媳妇儿。”
楚云成功岔开了话题,马月也笑道:“不着急,早晚会有的。”
“马师兄还是要辛苦耕耘啊!”
“滚滚滚,还不一定生的就是闺女呢!”
马月笑骂了一句,谈话的气氛,总算是恢复了刚才的轻松,忽然,门被推开了。
还不等楚云生气,杨广就大声道:“走走走,还喝什么花酒,有大事找你!”
楚云:“……”
拿咋咋呼呼的人也是没办法了,在杨广出现的时候楚云多少也猜到了会是什么事情,他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
马月也很善解人意,道:“你去吧!不用管我。”
楚云也不矫情,给他一个道歉的眼神,便被杨广拉扯着离开了,房间里,只剩马月一人,他再次满饮了一杯,自语道:“江湖风波恶,唯君自珍重……”
另一边,被杨广拉着走的楚云,总算是挣脱了,不悦地道:“慢点慢点,不着急的!”
“怎么会不着急呢,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事?”
楚云心中知道,但看到杨广一副“你快来问我”的表情,楚云还是决定配合他,让他满足一下吧!
听到楚云这话,杨广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说起了之前的事情,楚云安静地做一个听众,充分让杨广同学表演了很久,时不时附和一两声。
“你是不知道,那帮人一听殿下说要叫你,一个个都黑了脸色。哼,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帮忙度过了几次难关,哪有他们后面舒服的日子。真的做事的没有几个,抢着算功劳一个个都生怕自己少了,恶心的很!”
杨广也在表达着自己的不忿,楚云摆摆手道:“这样的话,我听了一次也就够了,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说,知道么?今时不同往日了,虽然你我二人是从那段时间陪太子走过来的,但人和事都是会变的,就像以后不能叫殿下了,要叫圣上,或者陛下了。”
楚云的暗示,也不知道杨广听不听的懂,总之,楚云话只能说到这份上了,杨广闻言沉思了许久,最终无奈地摇头道:“什么变不变的让人想的头疼,反正,你不让说,那就不说了便是。”
楚云也很头疼,暗示吧,杨广听不懂,明示,那是不可能的。
有些话,有些事情,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不过,他也无需为杨广多担心,再怎么说,杨广也是和赵构一起长大的,论亲近程度,还排在楚云之上。而且杨广是武夫,也不会介入到文臣之间的利益纠葛中去,所以,这么多人里面,只有杨广的地位是最稳定的。
他是既不怕别人算计,也没人会把心思打到他身上去,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了。
就这样当个愣头青,其实也很好吧!
杨广急急忙忙地带着楚云往皇宫里面赶,一路上还说自己是如何冲到楚云家里,又辗转才去青楼找到他的,在他的抱怨声中,两人很快就到了皇宫。
杨广引着楚云直冲御书房而去,那里,现在已经是赵构的办公场所了。
杨广又要破门而入,楚云却是拉住了他,道:“等通传了再进去。”
杨广很是纳闷,楚云却不管他,对门外守候的太监道:“我是前鸿胪寺副司丞楚云,求见太子,请代为通传。”
那太监便进去了,不多时,里面便传出了太监的声音:“传前鸿胪寺副司丞楚云觐见!”
这是,他们第一次君臣之礼。虽然一个还不是君,一个已不是臣。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送一程
御书房里,赵构端端正正地坐在妻子上,看着楚云,一步步走近。
“你来了。”
赵构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他对楚云的到来有任何期待。
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赵构,还没有换上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但他坐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帝王的威严。
若是以前,赵构有什么事情要找楚云询问,哪有这样端坐着的,还不等楚云走近,便先拉扯着他坐下,之后再谈。
那样,的确是有点不像话,太客气了,让人感觉就像一个好兄弟一般,没有上下级之分。
现在不同了。
楚云躬身行礼,道:“见过殿下。”
“赐座!”
赵构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太监,抬着一张椅子,放在楚云的身后,楚云道:“谢殿下。”
这才坐下。
赵构沉默了一会,才展颜笑道:“为什么忽然这么生分了,只有你我二人,大可不必拘谨。”
赵构的笑容依旧是那个模样,只是少了许多的真诚,楚云内心知道,当燕依死去之后,当赵构亲手用剑刺死八皇子的时候,过去的那个太子,就已经不存在了。
面前的这个,是已经崩坏了的太子。
楚云没有正面回答赵构的话,也露出一个笑容,道:“殿下和以前多少有些不同了,臣自然也要守规矩才是。”
“是啊,是变了,可是不管本宫怎么变,你和杨广,都是本宫最信任的人。”赵构一脸的严肃认真,就连楚云,也分辨不出,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干脆不接这个话茬,问道:“听杨兄说殿下有一事难决,不知可否听我一言?”
赵构却问:“杨广呢?”
“他在殿外,臣以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构皱了皱眉头,没有反驳楚云,只是问:“这么说来,你应该是有了良策?”
楚云道:“正是。”
“说来听听。”
赵构依旧笑着,看上去温和了许多,楚云的内心深处却丝毫没有觉得温暖。
之前说的那些,是楚云的一次试探。他是故意说让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只是为了检验赵构说的,他们两人永远是最信任的,如果是真心的话,那么,赵构的回答,应该是叫杨广进来一起听吧!
可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反倒是将楚云已经表达得很明显的事情,又问了一遍。
而楚云之所以不让杨广和他一起进入御书房,也是为了避免他搀和进这种事情。却绝非是为了隐瞒。
他的计策,隐瞒有什么用?
“臣也以为,反贼必须除尽,以儆效尤,然而,吴大人他们所言也有道理,殿下不日就要祭天敬神,不宜大作杀戮。”
楚云亦如往常,先甩出几句分析,赵构估计也习惯了,自觉接话道:“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们死,但不能让殿下出手,那就只能让他们自绝了。”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是,吴敬贤他们不敢说,赵构,不知道是不是没想到,总之,现在解决三皇子和四皇子,只能让他们自裁。
赵构闻言,呆愣愣的看了楚云好久,楚云觉得吧,赵构可能是在怀疑自己的智商。
这么简单的问题,这么简单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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