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这一战对金国来说,实在太重要,说是关系到国家存亡也不为过。如果自己败了,黄龙府方面要么被全歼,要么就是投降,别无选择。 以他耐着性子,一忍再忍,一定要等到
伤的时候,冲过去给宋军最后的致命一击,一战定乾
仔细想想,没有什么差错,圣上身边有数千精锐部队的保护,而且远离战场,应当无事。其实战前,自己曾经想给皇帝配备一万精锐卫 队,但他似乎也决意把金国的命运赌在这一战上,只留下数千人。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这支奇兵静静的潜伏在此,等待着最佳时机。但愿苍天庇佑,能击溃南府军,打掉宋军的嚣张气焰。
“还有多久天亮?”兀术突然问道。
“王爷,还有三个时辰!”部下也高声回答着他。
是时候了,兀术突然感觉到心跳得厉害,没想到自己上阵一生,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感觉。这一仗委实太关键,大金帝国输不起。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定住心神,打马出阵,面向自己最勇猛善战的一万五千部下。夜色中,女真勇士们正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勇士们!”一声呼唤,将士齐齐望向他来。
“我们女真人自太祖皇帝阿骨打起兵伐辽以来,攻必克,战必胜,所向无敌!现在,我们虽然遇到了困难,但这不可怕!我们是一个优秀的民族,当初,那些压迫,欺辱我们的契丹人,被我们赶到了西域,女真人的战旗在辽国的国土上飘扬!今天,我们要用同样地方式。打垮那些汉人!他们狡诈,凶狠,龙化仪坤,十万女真勇士,被胡沙虎断送了性命,那条血红色的横河,是我们大金国的耻辱!”
“如果我们失败,女真人将再一次受到别人的压迫。你们的父母妻儿。将成为汉人的奴隶,任人凌辱!汉人满口仁义,企图打击我们的战斗意志,但龙化仪坤的事件,证明这一切都是谎言!本王知道,你们有人害怕。担心,认为汉人很强大,难以战胜。但此刻,我命令你们,拿起你们地武器,与我一起,并肩作战!不为别的,只为我们祖先的荣誉!为我们亲人的命运!为我们自己生存的权力!”
兀术慷慨陈词,女真将士听得热血沸腾!他话音一落,一万五千名士兵纷纷亮出武器。杀气腾腾!
“呛!”兀术的弯刀出鞘,“杀!”
“杀!杀!杀!”人在瞬间爆发出来地力量。是难以估计的,女真将士们高声回应着他们的统帅。
战马扬蹄。黑压压的部队开始向着东方进发,黎明之时,这场至关重要的战斗,应该就会分出胜负了。
“苍天呐,兀术诚心祈祷,保佑女真人吧……”
夜色之中,这支身系金国命运的军队,宛如一条黑龙。披星戴月,疾速向战场开进。而此时。宋金两军在主战场上,正打得难分难解,两军的伤亡都很大,战斗正是最艰难的时候。
中华民族是一个优秀的民族,从来不乏先知般的智者,所以很早就有先贤发现,上天并不可靠,人要靠自己,所以说出了“人定胜天”地真理。
果然,老天爷并没有因为兀术的诚心祈祷而保佑他,当他带着部队全速奔向战场,已经快要到达目地地的时候,他地正面,出现了一堵 墙,一堵人墙。
兀术感觉到自己的心,像落入大海的石头,渐渐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那当然不可能是自己人,没想到,宋军在仓促应战的情况下,也留了预备部队,难怪林冲能够受到王钰的重用,统率王钰一手创建的南府军。
如果仅仅是宋军地突然出现,让兀术感觉意外的话,那么宋军目前所处地位置,则让兀术死心了。因为宋军就立在一道高高的沙丘上,抢占了地利,居高临下,如果发起冲击,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惨状?自己这一万五千人,会被迅速冲垮,胜败先不说,如果不能及时赶到战场,金军就算是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还能剩几个人?
“时不利我,如之奈何……”兀术心中,发出这样的哀叹。
“先生,果然不出你所料,女真人还真留了一手。”高高的沙丘 上,一员宋将朗声笑道。
“将军过奖了,开战再突然,战斗再惨烈,一定要留预备部队,这是一支军队的生命线,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只不过比别人更谨慎一些而已。若非大将军顶住压力,分兵于我,这场大战,谁胜谁负,可就真难说了。”朱武拈须笑道。
金军越来越近,已经快逼近安全范围,那宋将问道:“金军来了,是否发起冲击?”
“不急,我军占据地利,金军不敢贸然冲上来。他们一定会停,只要一停,整个军队的士气就会大打折扣,那个时候,我军再一鼓作气冲下去,大事可定。”朱武说道。
果然,金军在逼近两军安全距离之前,突然改变方向,停了下来。
将士们错愕不已,不知道沈王如何应付。兀术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硬冲,死路一条。如果绕道,宋军必然追击。如果干等,时间紧急。左思右想,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王爷,怎么办?”部下纷纷靠过来问道。
兀术死死盯着沙丘上的宋军,无言以对。这场战斗,胜负已分,再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虽然很不甘心,可别无选择,苍天不公!
“走!”从牙缝里嘣出这一个字来,兀术作了痛苦的选择。
“大将军,这是为何?敌人就在眼前,好歹也与他拼上一场!我们女真人……”将领们纷纷进言。
“你们以为本王不想么?如果只是我领军作战,打到这个份上,就是只剩一兵一卒,我也宁死不退。可圣上还在……”兀术语气低沉,没有了刚才的慷慨,将领们明白了,不再说话。一万五千骑,默然不语,大概士兵们也知道了结局。
“传本王军令,全军向南撤退,保护圣上脱脸。再寻机复国,东山再起……”兀术这话,他自己都知道,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可上天对他似乎太狠了一点,他刚下完命令,全军后面就一阵骚 乱。兀术急忙催问原因。
“王爷,我军背后有大股骑兵来袭!”这位将军的语气,已经开始颤抖,身陷绝境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两面夹击。
兀术欲哭无泪,不过人到了绝望的时候,倒也坦然了。
“撤吧,冲出去多少是多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听天由命了。”狠狠咬了咬牙,兀术竟然还苦涩的笑了一声。
而沙丘上,宋军也同时发现了有大股骑兵正往这边奔来,但他们却错以为这是金军援兵,朱武一声令下,南府铁骑如离弦之箭,喊杀着冲了下来。
第九桶 第两百五十六碗 林渊枪挑金兀术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射在无边的大漠上时,恐怕连太为之变色。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决战,刚刚降下了帷幕。这片原本宁静的沙漠上,布满了无数的尸体,入目尽是残肢断臂。许多人还保持着昨夜昨天生前的姿势,但这一刻,他们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是天堂,还是地狱,谁也说不清楚。
眼下,宋辽两国军队,正在肃清极少数的残敌。金国大军,在宋辽两国联军的夹击之下,遭遇了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一夜的血战下来,十几万人马被歼灭殆尽,金国最后一线希望,也宣布破灭。
林冲高大的身躯,耸立在无数尸体之间,他手里拄着一把刃口卷得不成样子的砍刀,神色肃穆的望着这片战场。他浑身上下,沾满了血 污,一名军医正在替他包扎右臂的伤口。
“大将军,没有找到。”一名战将打马到他面前,低声报告道。
林冲面无表情,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再找,找到为止!”
部下无言,微微顿首,又带领自己的士兵前去寻找。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南府军的统帅如此重视。
“林公,我们胜利了。”参军大人四周一阵张望,深有感触的说 道。是啊,宋军胜利了,从昨天晌午一直打到现在,终于胜利了。但没有一个士兵欢呼,偌大的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将士们正在忙着自己的任务。
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南府军成军以来,除了建军第一战之后,这次大漠决战是伤亡最大的。女真人在最后一战,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和顽强的斗志,无论汉人,还是女真人,都是英雄。
一彪军马疾速而来,奔在最前面的一骑,马上坐着一位威猛的老 者,正是辽国皇帝,耶律大石。此次大漠决战,契丹人的出现帮了宋军很大的忙。如果没有他们的及时增援,宋军或者会胜,但南府军林冲 部,说不定就要取消建制和番号。
来到林冲他们旁边,一员辽将高声叫道:“哪个是宋军主帅,出来说话!”没有人理会他,这位辽将眉头一皱,又提高音量吼道:“宋军主帅在哪儿?大辽皇帝陛下驾到!”
林冲扭头看了他一眼,对身边一将点了点头,那宋将出去回答道:“大宋金吾卫大将军,隆德郡公,河北招讨使,领河间牧,真定卫指挥使林冲林大人在此。”一长串的头衔,表明了林冲尊崇的身份。
耶律大石听罢,翻身下马,带着一班武将来到林冲身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宋军能战,不是没有原因。如此尊贵的身份,亲自上阵,谁说汉人怕死?”
“陛下过奖了,本官代表大宋朝廷,感谢辽军援手。”林冲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耶律大石微微一笑,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笑道:“贵我两国既为同盟,自当风雨同舟,再说了,我大辽也不是白帮忙嘛。”他言下之意,是说战前王钰曾经允诺,宋辽两国共同出兵,灭亡金国之后,平分土 地。
耶律南仙那封信,给了辽国皇帝很大的影响,他这次御驾亲征,并且带足了十二万大军,原本的用意,可并不是仅仅冲着平分土地而来 的。耶律南仙的信,直接了当的告诉她父亲,想与大宋为敌,西辽国还没有那个实力,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两国之间的事,林某一介武夫,不过问政治。”林冲是个明白人,干脆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时,四名士兵抬着担架走了过来,索超平躺在上面,双眼紧闭。林冲一见,撇下辽国一干人等,匆匆走上前去,关切的问道:“索超!伤怎么样?”
索超艰难的睁开眼睛,伸出右手,林冲一把握住,只听急先锋小声说道:“大将军,卑职有负重托,手下的弟兄们……”话未说完,顿时泪流满面。这铁骨铮铮的汉子,也真的伤心了。
“好了,不要说话,治伤要紧。”林冲一再安慰,让军医马上替他诊治。
两位负责迂回的将领,一位尽忠职守,受伤无数。一位连人影都看不到,看来这杨志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分两万五千人给他,不管打胜打败,你至少来回个话,现在倒好,人都不见了!当初他贪功抗命,被王上一贬再贬,是林冲收留了他,这次临阵启用,本想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谁想到,就是这么报答的。
“嗯?秦明呢?”林冲忽然想到霹雳火至今没有现身。
“秦将军是第一批冲锋的,他的部下伤亡殆尽,他本人至今生死未明。”一位将军回答道。林冲的脸色,越发的阴沉,秦明的个性他太清楚了,绝对是有进无退,哪怕打得真剩下一个人,他也不会回头。
“父亲!父亲!”接连几声高呼,众人侧目。仔细一看,原来是少将军林渊,他带着数百骑,迅速奔了过来。马未停稳,这位南府军小将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到父亲面前,突然跪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
林冲不解其意。
“父亲!”林渊一声悲呼,热泪盈眶。“秦叔叔他……”
所有人脸色陡变,南府军九员虎将,天下闻名,王钰改革军制以 后,一向是宋军的中流砥柱,这秦明的名号更是响亮,难道他有什么不测?
“秦明怎么了?”林冲一把拉起儿子,厉声问道。
“我在乱军之中,见到秦叔叔英勇杀敌,身陷重围,本想过去救 援,谁料敌人太多,被冲散了。等我杀透重围奔过去时,秦叔叔已经受伤落马,仍旧跪地拼杀,高呼‘杀敌报国’,最后……”林渊说至此 处,已然是泣不成声。在场者无不动容,人人眼前都浮现出秦明跪地爬行那一幕景象。
林冲高大的身躯一震,意识到,霹雳火秦明可能已经殉国了。汉人的习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秦明如此高级别的将领,即便是阵亡,也必须要找到遗体。
“来人!加派人手,找寻秦明的……”林冲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他还抱着希望。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希望就落空了。秦明的遗体,在成堆的尸山中被找到。这已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