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刚才关山月的怒容,张献忠是不寒而栗,打了一个寒颤后,连忙举双手保证不敢再犯。
关山月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献忠,这才率领亲兵找寻大部队去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假李鬼遇到了真李逵
一路狂奔,关山月终于在安定城外,清澈的清涧河畔找寻到了藏匿在树林中,正在进餐的大部队。ΔΔ.『→→.
曹炳章长舒一口气,拉着关山月龙骧虎步地走到了河畔,指着对岸轻声说道:“关老弟,你可来了。你用望远镜一下,清涧河外不知何时已经驻扎了一支五千人的卫所兵,装备精良,不知是否是伏兵,还请你早做决断。咦,张老弟咋没有回来?”
关山月一边抽出别在腰间的望远镜,一边歪头问道:“曹大哥也怀疑那场伏击与官府有关联?张大哥在那热闹呢,咱们边走边说。”
曹炳章扶着刀柄咧嘴一笑,坦诚道:“我哪有那道行,都是大人的婢女分析的。围而不攻,混淆视听,假装溃逃,诱敌深入,伏击……这背后分明是有人在做局,能调动这么多民贼头目的只有官府有这能量,只是不知何人对你的行踪竟然了如指掌。”
“还能跑得了杨鹤杨嗣昌,在这陕甘地面上除了他,咱爷们也没得罪过谁。”关山月的心中早就有了最佳嫌疑犯——杨氏父子,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粗中有细的曹炳章连忙点头,骂骂咧咧地说道:“上一次放了农民军一马,按说应该记咱的恩情才对。一定是杨氏父子在背后捣鬼,太可恨了。”
“走,现在不是跟他们算账的时候,先去侦查。”关山月讪笑一声,坐上了曹炳章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羊皮筏子。
划到了清涧河的对岸,借着芦苇丛的掩护,他一边给曹炳章简略地描述众人走后高柏山的情况,一边对眼前的卫所军抵近侦察起来。
他是越越糊涂,观察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群官军究竟是那一部分的。他拖着下巴一脸疑惑地问道:“曹大哥,听他们的口音都是河南口音,难道福王打过来了?”
曹炳章是眉头一皱,挑开眼前的芦苇,回道:“不应该吧,我上一批护送的移民就是安定县的,没听他们说过啊?这么大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据我观察,他们不像是卫所兵,倒像是一帮农民。”
关山月点了点头,紧咬下唇,缓缓地说道:“也对,福王现在正忙着登基的事情呢,不会节外生枝的。”
曹炳章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福王可真能折腾的,他倒是不怕藻井里的轩辕镜把他这个伪天子给砸死啊。”
关山月趴在芦苇丛中,往嘴里塞了一块风干牛肉,笑了一笑,“福王一家就是作死能手,山海关在咱们的控制之下,他的卵子就被圣上攥在手里,凌迟是早晚的事儿。连岗哨都不设,太他娘的业余了。武器和衣着都是旧的,理当不是新兵啊?”
曹炳章好像想到了什么,挠了挠后脑勺又不是特别确认,“老弟,年前的时候,我路过延绥镇的时候,发现洪承畴的部队都换了新装备,当时没觉得什么,毕竟跟咱们的没法比。不过联系到山谷的伏兵,陕西境内出现这么多形迹可疑的河南兵,你说是不是有些奇怪?”
关山越使劲咀嚼着嘴里的牛肉干,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的脑海里成型,他要打劫这些官军,并裹挟他们去跟农民军火并。
“是不是真的,还不全都是咱爷们说了算。集合队伍,搞他!”
曹炳章也是一个脚底流脓的坏货,他立马明白了山月的意图,满脸坏笑地去召集部队去了。
这些卫所兵实在是太菜了,大宁军都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侮辱,竟然连反抗都没遇到就把他们六千人全都给缴了械。
关山月着他们名叫陈子睿的卫指挥使都懵逼了,他脸上贱兮兮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揍他两拳不受,鼻翼上架着一副大宁产的眼镜,竟然不认识那帅旗上斗大的“关”字,愣是指着他们那熊猫的旗帜,当着他的面冒充大宁军貔貅营。
这真是假李鬼遇到了真李逵,尴尬至极。更可气的是,问了一圈,六千人竟然统统都是文盲,没有一个识字的。
暴脾气的曹炳章都没有关山月吩咐,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对着陈子睿的腮帮子就是一个重重地大嘴巴子,凶神恶煞地吼道:“说,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是谁派你们假扮大宁军的?”
一巴掌被扇倒在地的陈子睿也是暴脾气,捂着脸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后,了一眼曹炳章出鞘的刀,他是面白色心不跳,昂首挺胸地咆哮道:“你嚷什么嚷,别以为你拿刀我就会告诉你我们是洪承畴洪巡抚花钱从河南雇来的!”
狗屎简直没眉毛了,关山月没想到劫营还劫出了意外之喜。
还没等他喜悦地伸出鄙视的中指,一个邋里邋遢双手抱头的老者便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报告官爷,俺们就是一群种地的,全都听了这个卖屁股的龟孙忽悠,才来到你们的地界儿的,你们可别杀俺们啊!”
拖着下巴的关山月一听里边还有隐情,扭头了一眼长得俊美异常的陈子睿,挥手示意曹炳章接着揍。
曹炳章撸起袖子,甩手就又是一个大嘴巴子,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子人长得不错,就是不干人事儿啊!”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这位壮士,大嘴巴子也是能抽死人的!”果然大嘴巴子最能教育贱人,一个大嘴巴子一个跟头,两个跟头过后,眼冒金星的陈子睿竹筒倒豆子,连他的祖宗八代都交代出来了。
原来这哥们是一个游走在花丛中的舞者,说白了就是靠着骗婚为生。后来事情败露后,被受害者联手卖到了青楼当象姑,昏天暗地过了几年,赶上福王闹事儿,这才趁着兵荒马乱这才逃了出来,重回了自由身。
有了那几年的痛苦经历他是再也不敢做以前的勾当,能说会道的他竟然坐上了难民的头领。偶然之间,他凭着巧舌如簧,竟然跟杨嗣昌拍去河南招募民贼的秘使接上了头。
卖身他是有经验的,他琢磨着一个也是卖,一激动索性把手底下的六千多难民都给卖了,然后换了鼻翼上的眼睛。他也是出于好心,洪承畴承诺他们只要听话,一天一顿饱饭,至少饿不死人不是。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曹炳章着眼神魅惑的陈子睿直起鸡皮疙瘩,心里惧怕这货重操旧业,抬腿就是一脚,“你个男婊子,给我起开!”
关山月的肚皮都要笑翻了,擦掉眼角的泪水,了一眼天色,说道:“曹大哥,天色不早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神箭营的将士接收他们的弓箭,一个人带一个伪军,目标高柏山,出发!”
本来是为了吃饭,现在却被拉去前线卖命,这群伪军当时是抗拒的。不过屁股上挨了几脚后全都乖乖地上了战马,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嗷嗷地直骂陈子睿是个大坑货。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的关山月,临行前嘱咐曹炳章道:“可别让这子跑了,这是洪承畴的尾巴,揪住他就能揪出杨嗣昌和杨鹤来。”
身旁的天狼营将士闻言是快马加鞭,独留此地的曹炳章脸上的恶心之情无以言表,吓得叶鸾连忙上了玉骢马,他只得咬牙切齿地把陈子睿抱上了自己的马。怀着难以启齿的心情,抱着他,跟随在大部队后面冲着高柏山狂奔而去。
行进的路上,曹炳章觉得自己耳朵简直遭受了轮剑。尽管他再三表示自己不好那一口,陈子睿竟然像报菜名一样,娴熟地给他介绍起了服务项目,只到他忍无可忍地挥手把他打晕为止。
关山月跟张献忠接上头的时候,高柏山的战斗果然在继续,透过望远镜一瞧那战况比刚才还要激烈十分。
现在场上的比分还是零比零,不过蝎子块已经不知道去哪了,透过望远镜找了半天,关山月也没有找到他究竟躺在那里。
“让那帮货先冲,神箭营负责火力掩护,天狼营扫地,记住首要打击目标是王嘉胤和罗汝才,搞完回米脂大鱼大肉,开整!”
正打的难解难分的王嘉胤和罗汝才,着战场上突然出现的卫所兵和大宁军觉得自己的狗眼都瞎了,两人即使拼到现在加在一起也还有五万的兵力,这帮人上来连招呼都没有打,上来就对他们发起了包围和冲锋。
一万六千人包围五万人,在场的农民军实在接受不了这种情况,这简直是*裸的侮辱。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各式各样的喊叫声表达着自己心中的不满,愤怒至极的他们收拾行头,含着眼泪准备离场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以工代赈
关山月是不会放过这一锅端的好机会的,民贼不除,陕甘何来安定的生产环境。 ̄︶︺つ%.%。没了安定的生产环境,再好的建设规划也是无稽之谈。
曹炳章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儿,身旁的农民军自然有属下为他打理,他是直奔罗汝才而去。
骄兵必败的故事早已深入大宁军的骨髓,即使是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面对农民军,他们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关山月向来是不亏待军队的,尤其是执行作战任务的部队。大宁军中午吃的是大宁食品厂生产的香肠、风干牛肉、萝卜干,喝得是酸奶,吃饱喝足的他们现在是火力全开。
农民军虽然自备了干粮,但打仗忙的他们连饭都抽不出空吃,目前还是饿肚子的状态。
王嘉胤都要疯了,一把把地往下揪自己的头发,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阎王爷竟然会杀个回马枪。他那吞并三家势力后,然后灭掉神一元兄弟,在陕甘境内跟李自成平起平坐的构想是顷刻间化作泡影。
大宁军扬长避短,借助骑兵的高机动性,在农民军中来回的穿插包围,毫不留情地消灭那些顽抗分子。
农民军发现大宁军不但*上蹂躏他们,精神上更是无比地藐视他们,竟然一边战斗一边喊口号,全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双手抱头,跪下!”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投降不杀,跪下!”
“跪下!”
……
曹炳章那边控制的还好一些,他把怒火全都发泄出来后,渐渐地回归了理性。张献忠则不同,他现在是完全进入了暴走的状态,根本不喊招降的口号,再加上他手下那些臭味相投的跟班,在战场是大杀特杀。
关山月策马狂奔到张献忠眼前的时候,他正把王嘉胤踩在地上要斩首,他觉得打了将近一天的仗才死了这么人,这货实在是不敬业。
“住手!”关山月当时就急眼了,他一个鹞子翻身下马,对着张献忠的屁股就是一记飞踹,“还特么有没有王法了,还特么有没有天理了?这是搬到杨鹤、杨嗣昌的证据,你想杀就杀啊?”
这话听在王嘉胤的耳朵里,简直是天籁之音啊,刚才吓的他都尿裤子了,幡然悔悟的他觉得自己入行的时候实在是有些草率了,要是在家里老老实地种地,或者加入到移民的大军中,至少性命之虞是不会有的。
这一踹,张献忠带着他的跟班们立马从暴走状态清醒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有些激动了,大人您见谅!”
关山月指着张献忠身后的战场,一脸肉痛地说道:“都跟你说了,人民内部的矛盾不用太过腥风血雨,你就是搂不住火。你这是打仗吗?你这是在拿着杀人在泻火!”
如梦初醒的张献忠这才想起来,临战前关山月嘱咐过大家,这些农民军除了那几个罪大恶极的要斩首以外,剩下的那些只要不负隅顽抗,还都属于可以教育改造的对象,还是能回归到大明这个大家庭的。
他环视一眼片甲不留的四周,满脸愧疚地笑道:“嘿嘿,做得有些过火了,我忘了大人是要把他们拉倒安北省戍边的了。”
关山月知道武器在厉害,最后决定战争的还得是人,总不能让武器去占领阵地不是,张献忠虽然有些嗜杀,却是一个大将的苗子,只要好好引导,是有机会成为一代名将的。
他对战力彪悍的张献忠是又爱又恨,用手指了指张献忠,没好气地说道:“下不为例!”说完扭身就要走。
张献忠讪讪一笑,冲着身后的弟兄们挑了挑眉头,悄声得瑟道:“了吧,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大宁需要一支不接受俘虏的队伍。爷我,又一次有惊无险平稳过关!”
王嘉胤本以为当污点证人就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听到罪大恶极的要斩首,顿时是面若死灰,瘫软在地,自知时日无多,估计是过不了今年秋天了。
人对生的眷恋有多大,生命就能迸发出多大的能量。这哥们在河南灵宝见过关山月,知道他是这帮杀神的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