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有两枝铁箭疾射而来,他已经顾不上太多,拼死抱住舒尔哈齐,挡在他的身前。
就听见“嗖”的一声,当先的第一枝铁箭一下射穿了他的后背。
“呯”,吉勒章阿沉重的身子压着舒尔哈齐一起从马上摔到了地上。
众多侍卫们急忙去救,舒尔哈齐已是惊弓之鸟,差点儿把魂都吓没了,一直到卫士们七手八脚的把吉勒章阿的身子推开,使劲把穿着重铠甲的他拉了出来,团团包裹住他向后退去,他才长舒一口气,暗叫一声“好险!”
长箭贯穿了吉勒章阿的后背,穿出去正好射中了舒尔哈齐的护心镜,一下就将它击得粉碎,幸好他这次穿的是重铠甲,铁箭头在射穿护心镜后被铠甲阻挡住了,所以只是震得他胸口直疼,并没有贯穿出去。
眼见吉勒章阿象死猪一样趴在刚才倒下的地方,如果不是他的英勇扑救,再加上穿了重铠甲,自己就会象他一样的下场。
吉勒章阿口中喷出的鲜血,尽皆洒在了舒尔哈齐的脸上,大首领一下被弄得如此狼狈,真是莫大的耻辱。
不过好歹捡回一条命,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个玄武,太可怕了!
此时的雅尔哈齐,也正在拼命抵抗着玄武大力击发的这第二枝铁箭。
因为原来对玄武一箭射中前面旗手的帽缨之事深有感触,所以他对玄武的顾忌比谁都深,方才就是侧着身子躲在舒尔哈齐的身后,结果这一躲还真是救了他的性命。
他本能地拉着两个卫兵挡在自己身前,然后拼命把头低向前去。
玄武的这一箭从两个卫兵脑袋之间的缝隙穿了出去,这两个人本来带着头盔,但是被雅尔哈齐拉着一撞,当时就把二人的头盔都给撞歪了,于是耳朵露在了外边。这一箭直接将两个的耳朵击得粉碎,当即鲜血淋淋,痛得二人不停地大叫。
雅尔哈齐的这一低头,算是将这只继续前进的箭躲了过去。却不想这箭仍有很大的后劲,一下子射中了后面那名卫兵的前胸。
这名卫兵闷哼了一声,栽落马下,手下的大刀一松,直接砍了下来。
雅尔哈齐急忙再躲,可大刀还是击中了他的战马屁股。
这一下,战马疼痛不止,前蹄高高跃起,一下子就把雅尔哈掀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二首领!”众卫士急忙拥过去救,一些身材高大的士兵纷纷举起盾牌,组成盾阵,防止玄武再施重手。
雅尔哈齐这一摔着实不轻,只觉得胸口一紧,嘴里一咸,一口鲜血如箭一般喷出。
这时候,董大胆已经趁着女真铁骑大乱,指挥一千精兵开始向着宁远城方向拼命冲杀。
女真铁骑们失去了旗语指挥,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又见两位首领落马,急得纷纷朝他们落马的这个方向跑,再也没有刚才打算快刀斩乱麻一般解决这一千大明军队的气势。
董大胆知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女真军中大乱,现在是杀伤他们有生力量的大好时机,于是一枝长矛舞得上下翻飞,很快就在正前方把女真铁骑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一仗,杀声震天,响彻云霄。
捡了小命的舒尔哈齐和雅尔哈齐手脚并用,象两只狗一样在盾牌手的护卫下向前狂奔,着实狼狈,大概跑出了一里地,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再一看头盔也掉了,铠甲也错位了,真是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我的天!这玄武真是天神下凡么?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二人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嘲笑对方的狼狈相,还对刚才那两枝奔命铁箭心有余悸。
这时候,另八万多女真铁骑也在原驻地呆不住了,纷纷高叫着:“保护首领!”向他们靠拢过来,一层又一层,将两位首领紧紧护卫在当中。
女真将官们看到两位首领虽然狼狈,但性命却是无虞,这才逐渐安定下来。
李成梁、龚正陆和张玉屏等人在城楼上看得过瘾,大叫了一声:“好!”
张玉屏一指近十万女真铁骑从四面赶汇而来围成那个大圆的中心,微笑着说道:“接下来,就要看我们如何破除这层层重兵,解决这个恶源的圆心了!”
龚正陆也笑了笑:“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再有半个时辰,谭公他们就会从外围发动进攻。到时里应外合,不愁到不了这个圆心!”
李成梁和王崇古也非常振奋,双手握拳提振着自己的信心,却发现一旁的玄武象是在思考着什么。
“玄武,你怎么了?”李成梁发出了疑问。
玄武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大将军,刚才玉屏老先生这一句圆心提醒了我,如果要击破着层层重兵,肯定还有不少困难,可是我突然想起来龙骧军在从京城出发时,皇上送了我们两尊红衣大炮!”
“对啊!怎么了?”李成梁也想起了有这件事,但还一下不明白玄武想说什么。
王崇古是京官出身,很快猜出了玄武的用意:“玄武将军,你的意思是用红衣大炮直接击打那个圆心?”
这一下把当世孔明和水镜两位智者都说糊涂了,两人目测了一下,城楼离那个圆心至少得有一里半地,当即脱口而出:“这么远的距离,能够直接击中圆心?”
玄武和王崇古都笑了:“是有些远,不过可以试试,即便打不中他俩,也得把他们吓个半死,那也是一举多得之事!”
李成梁蓦然想起来,皇上当时送龙骧军和二位公主出正阳门时,曾经用三门盒子炮准确无误地击飞千步以外的盾牌,一步为两跬,一里为三百多步,这里离那儿大概一里半,也就是五百多步,一千步尚且如此之准,这五百步应该没有问题。
他悄悄把玄武叫到身边来问了一句:“上次我们在正阳门与代善他们千步相送时,这红衣大炮的炮手是皇上卫队里的,还是我们龙骧军里的?这炮跟着过来了,炮手要是没跟着过来,也是白搭啊!”
玄武一下子笑了,叫过来一个校官,问他“张大炮”和“李大炮”是不是还活着。
亲兵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来的时候,您就把他们当宝贝疙瘩,但是后来因为大炮的炮弹数量有限,一直没舍得使用。这两个人闲居惯了,主动要求转为步兵,前几日‘李大炮’和‘张大炮’都随董大胆将军出城作战,结果都受了伤,‘李大炮’瘸了一条腿,‘张大炮’瞎了一只眼,但都还活着。”
玄武听到这儿骂了这个校官一句:“胡来!转为步兵之事为何不向我报告?”但后来一想,还是笑了起来,对李成梁使了一个眼色:“虽然受了伤,但还算老天保佑,让这两位‘大炮’都活着!”
李成梁也颇为触动,对这名亲兵下令:“传我的命令,让这两人速速到来,要是赶路不方便,八抬大轿也要给他们抬来,就说他们等了很久的红衣大炮使用机会终于来了!”
“是!”
一柱香以后,几匹高头大马拉着的盒子炮上了城楼,再看“张大炮”和“李大炮”二人,双手抚着两门大炮,已是泪流满面,继而“扑通”一声向李成梁跌倒:“大将军,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有能把这两个重家伙用上的时候了!”
李成梁一一把他们搀扶起来:“你们两个受苦了!转为步兵的事情,我和玄武将军并不知情!如果知道,我们是打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两个技术精兵当作步兵与敌人厮杀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锥处囊中破茧出
二人更是激动万分:“不不不!大将军,是我二人主动要求的,现在我二人虽然残了,但是我们致死无悔!就算现在让我们出战,上阵拼他们几个人仍然不成问题!”
玄武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别掉眼泪了,过来!”
二人急忙来到近前,只见玄武拍了拍他俩肩膀:“转为步兵之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今天这炮必须打好!有没有信心?”
二人连连应承:“有信心!将军,要是打不好,我们也不用您多话,放我俩出城去,与女真蛮子血拼即可,一定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玄武微笑着指了指两门炮:“只打保票没有用,你们两个现在先装填、瞄准一个给我看看!”
“是!”二人不多言,迅速来到一门盒子炮前,跛足的‘李大炮’跪在地上,拿起炮弹开始装填,瞎了一只眼的“张大炮”蹲在炮前,伸出右手大拇指开始校准炮身。
旁边的王崇古这时笑了:“你们看,这两人也算是一个奇迹,虽然都受了重伤,但是竟然都没有影响他们的看家本领!瘸了地跪着装填,省得走路,瞎一只眼的负责瞄准,还省得闭眼了!看来老天有眼,佑我中华今天取得此功!”
二人听到王崇古略带调侃的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人过誉了,我二人也久疏战阵,既然向玄武将军立了军令状,就已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眼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这二人也开始紧张起来,一阵紧张的忙乎以后,二人同时举起手来:“报告!准备完毕!可以发炮!”
玄武将征求式的目光望向李成梁和王崇古,二人都点头颔首,只有龚正陆和张平屏二人仍然持着怀疑态度,默然不语。
玄武一指正前方,挥手下令:“就照着那个火把最集中的圆心,开炮!”
“轰!”,红衣大炮发出怒吼,一声巨响过后,一枚炮弹在前方炸开。
龚正陆和张平屏瞪大了眼睛,射程这么远的大炮,还真是平生头一回见到。光这一声炮响,就足以让人震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张二人久疏操作,还是有些太紧张,这一炮打得有些偏,直线距离差不多,但是向左偏出了不少。
但即使是这样,也让集聚在一起的女真铁骑们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这一炮下去,至少有六七十名女真游骑被炸飞了,更多的人被散开的碎片击倒,舒尔哈齐和雅尔哈齐的左翼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保护首领!保护首领!”更多的士兵开始聚拢到他们二人身边,火把越来越多,刚才那个圆心也显得愈发明显。
玄武这时故意板着脸看了这两个“大炮”一眼,戏谑般说道:“看来你俩这保票打得还是有水分啊!”
二人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涨红了脸,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下演砸了,确实有些挂不住。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二人象是赌命似的抬起了头,用着恳求的目光看着玄武,说出的是异常坚定的声音:“将军,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再不命中,你就把我们轰下城楼去吧!”
玄武却依然保持着冷静,笑着一指他俩一跪一蹲的姿势:“先别急着挽回颓势,越想赢往往越赢不了,越想打中往往越打不中!需要平静平静,找找为何刚才试射不中的原因!从你俩这架势看来没啥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呢?你俩得用这儿好好想想!”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二人也不是笨人,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简单商议了一下,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将军,其实有一个细节被我们忽视了!”
玄武笑了:“你们挺上道!正所谓见微知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说说吧!”
二人指出了可能的症结所在:“从京城随行来的两辆运炮车后来都在颠簸途中损毁了,本来以为找两个大一些的车辆就能完全替代,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这从洋鬼子那儿买来的运炮车还是有它必要作用的,比如随车有一个固定的炮架,就打开支在这盒子炮的下方,让炮纹丝不动。可是你们看,现在这炮架在城楼的垛子之间,看上去挺稳当,但是大炮发射时会发生晃动,这城垛子中间有缝隙,所以炮口会轻微晃动,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在这发射处偏出去半寸,一里多地外可不就得偏出去一丈么?”
玄武向他们竖起了大拇指:“好!只要找着了问题所在,就不怕解决不了,你们有什么好建议么?”
二人挠了挠头:“那个炮架是由四五根铁杆子组成的,虽然不粗,却极管用,这会儿却真是没地方找去。这个垛口是大石头做的,就算再填充些硬物过来,也难以阻住这生铁重炮的横向摆动。如果放一些棉花什么的软物也更不管用,因为大炮击发时会发热,反而让软的生热起火!”
现场一下陷入僵局。
王崇古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悄悄对旁边一个亲兵说了一句,那名亲兵点头,迅速走了。
不一会儿,这名亲兵带着“鲁怪人”快速来到,拱手向王崇古施礼:“大鼓,你找我有急事?”
王崇古自从负责宁远的城防修建后,与“鲁怪人”等工匠一直关系甚笃,大伙儿也一直没把他当一个大官看,视其为好友,所以“王大鼓”的称呼也一直这么延续。也正是因为有此良好关系,工匠们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