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平地。很快,罗归正率领的野战军团就将敌人的包围圈打破,在柯尔纳的正前方打开一条血路。
由于运粮车走得很慢,有些沟啊,坎啊,非得十几个人一齐推才能过去。罗归正将刀一摆,说:“别用这破车了,用人扛!”
柯尔纳点点头说:“路越来越难走!还是用人扛吧!”说完下令士兵们将一袋袋粮食扛在肩上往山口走。没有扛粮食的士兵在四周掩护。就是在平地,一个壮汉扛着粮食也跑不起来,更何况是坑洼不平的山路呢。所以整支队伍移动的速度非常慢!
柯尔纳和罗归正急得直跳也没有办法,这时一个哨探跑了进来,大叫道:“不好了!北方来了大队人马!
“有多少人?”
“看不清,漫山遍野的,可能有好几万!”
柯尔纳和罗归正催促士兵快走。这时被邵仲威押着的崔舒翰挣扎着窜到柯尔纳身后大叫道:“老柯!咱们应该立即放弃粮食!迅速占领山口高地的有利地形。否则就会被包围!谁也走不了!”
“你给我闭嘴!”急得两眼冒火的柯尔纳回头对崔舒翰吼道。
“老柯,你听我说……我……呜呜……”邵仲威嫌崔舒翰罗里罗嗦,又怕柯尔纳生气,责怪自己,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把崔舒翰的嘴给堵上了。
罗归正看了一眼柯尔纳身后瞪着眼睛拼命挣扎的魁梧汉子,他不认识崔舒翰,所以没有偏见,他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就拉住柯尔纳劝阻道:“老柯,咱们得放弃这些粮食了!要不然咱们都得被困在这里!”
“唉!”柯尔纳又懊恼又悔恨地拍了自己的大腿,沮丧地蹲在了地上。这都吃到嘴里的东西又不得不吐出来,柯尔纳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罗归正对传令兵说:“命令扛粮食的士兵就地放下粮食!命令所有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向山口突围!”
扛粮的士兵放下粮食之后,整个军队行动的速度立即提高了,他们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山口。
罗归正和柯尔纳的军队一口气冲上山之后才惊魂稍定,士兵们都纷纷坐在地上喘气。罗归正连忙命军队把住山口两边的要地,以防敌人来攻。
尾随的敌人向山口的高地上冲了一阵,被罗归正布置的弓箭手**回去。敌人的目的似乎并不在打仗,他们退回去之后就团团守护住那散落在地上的一包包的粮食。这时敌人的增援部队已经到了,大将军旗上有一个大大的“穆”字,看来这次是穆修亲自带队来的,增援敌军的数目足足有一个军团。
大旗下的穆大将军在众将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面对山上的罗归正和柯尔纳的军队一字排开。
只见穆大将军悄悄对身边的将官说了句什么。紧接着就看见敌人的士兵把一只一只装满粮食的口袋摆在阵前,再用刀将口袋戳开好几个大洞。白花花的大米像水一样流了下来,流得满地都是。然后,一队士兵整齐地排开,站在米堆的前面,面朝山上的罗归正和柯尔纳的军队,不知羞耻地从裤裆里掏出那根小便的家伙,哗哗地将尿液均匀地浇在白花花的大米上。当一泡尿撒完的时候,敌人的官兵大笑得前仰后合。还有的敌兵挥舞着旗帜和手中的武器向山上的罗归正和柯尔纳的军队示威。
这种带有挑衅和羞辱的举动,气得坐在山坡上的士兵们纷纷站起来大骂,柯尔纳也跟着跳起来戟指大骂穆修:
“好你个穆修,你个乌龟王八蛋!你等着!哪天你要是被我活捉了!我就割了你那个小命根儿,让你当太监!你他娘的……”
柯尔纳骂归骂,但当有气愤难当的士兵想冲下山去跟敌人拼命的时候,却被他喝止了。
罗归正也很生气,他瞪着一双虎目怒视着大旗下的穆修。要是穆修在他的刀锋所及的范围之内可能早被他砍作了十七八块。但现在敌人势大,他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他用大手向他的传令兵一摆,恶狠狠地说了两个字:“回寨!”
传令兵吹起了收兵号,沮丧的士兵们转身向山岭深处走去。
这一仗他们一无所获。
【第三章 崔舒翰的愤怒】
自从上次叶枫他们劫持了一支运粮队之后,穆修就吸取了教训。他派人在北征大道上密布哨探,每一里路就设一个,严密监视北征大道上的动静。所以当柯尔纳的军队一在北征大道上出现,穆修的哨探就飞马赶回黑虎岭禀报,而离柯尔纳的军队出现的地点最近的就是南边这个山口。穆修先派了两个师团前来堵截,后来又不放心,亲率了大队人马赶来增援,终于将柯尔纳抢到手的粮食又反抢了回去。
天快黑了,暮霭密布在起伏的山峦之上,被山风吹得轻轻涌动,如波浪一样。天空中彩霞满天,圆月初升,雾山黄昏时的美丽景色令人陶醉。
叶枫站在后山的寨门前眺望远方的群山,他不是在欣赏美丽风景,而是在等他的军队得胜归来,他望眼欲穿却又急不可耐,所以他一会儿跳上石头望望,一会儿又跳下石头走来走去,显得坐立不安。当他看到若隐若现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支垂头丧气的军队时,他也沮丧地蹲在了石头上。
“果然被伊普雷言中了。”叶枫自言自语。
原来,伊普雷一直在山顶上密切观察着山下的敌情,当他看到敌人两次向南发兵,就对叶枫说:“柯提督他们凶多吉少,这次行动可能会失败。”
叶枫心情很沮丧,因为这次失败就意味着再也无法从北征大道上弄到粮食了。那到哪里去弄呢?眼看柯尔纳和罗归正的军队就要进山门了,叶枫提醒自己:“气可鼓,不可泄。他们已经很沮丧了,我不能再跟着沮丧。我得让他们高兴起来。”所以叶枫只沮丧了一会儿,就又笑着站了起来,准备迎接柯尔纳他们。
这时叶枫身后的一个卫兵低声问:“城守大人,您吩咐的这庆功酒,还摆不摆?”
“为什么不摆?摆!不叫庆功酒,叫犒劳酒。你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是,城守大人。”卫兵跑进山寨里去了。
叶枫笑容满面地向柯尔纳和罗归正的军队迎了过去。
柯尔纳一看见叶枫就摇头,而罗归正则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叶枫笑道:“两位将军辛苦了。”
“唉,叶枫兄弟,我们这次小瞧了那个姓穆的了。”柯尔纳充满歉意地说。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我就很开心了。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至于粮食,咱们再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叶枫拉着两位哥哥的手走进了山门。
山寨的议事大厅里摆着一桌酒席,席上虽然没有摆什么大鱼大肉,都是些青绿的山野菜,但却摆着两大坛尘封的好酒。这酒是罗归正送给叶枫的。
罗归正平生不好美色,只喜欢饮酒,所以他在清风寨上贮存了不少好酒。叶枫上山之后,罗归正特意把自己酒窖的钥匙配了一把送给叶枫,并对他说:“好兄弟,这里是我多年积存的好酒。咱们兄弟一人一半。”这钥匙连罗猛和罗菲他都没舍得给。罗归正真心实意地对叶枫好,并不完全是为报答叶枫的救命之恩。这些草莽英雄并不怎么把生死放在心上,他是感激叶枫救他的那天晚上说的那番话。那番话拯救了他和清风寨上的兄弟们的灵魂,使他们走上了正途。
许德昌,李权,伊普雷等人早就站在议事大厅门口迎候。当柯尔纳、裴绍和罗归正走进大厅,看到酒席上两坛系着红丝带的酒时,心中都觉得一热。
“城守大人,我们没能立功,怎么……”柯尔纳等人脸上均有愧色。
叶枫摇摇头,笑着说:“柯大哥说的不对,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嘛。你们在山下出生入死,浴血拼杀,为百姓们筹粮,都辛苦一天了,回来喝几杯酒难道不应该吗?这酒不给你们喝,难道给我们这些在山上等着吃饭的人喝吗?”
“是啊,是啊。我们还等着沾你们的光呢。”许德昌摸摸自己的大肚子说,“自从打仗之后,我可有好久没喝过酒啦。”
李权笑着说:“我好佩服咱们许大哥,你说这山上的生活这么清苦,天天吃野菜,怎么也不见他瘦啊?”
说完,大家都开心地大笑起来。柯尔纳等人心中的沮丧一扫而光,全都兴致勃勃地围坐在酒席旁喝起了酒,一边喝一边开心地大声说笑。
叶枫的酒量不大,跟柯尔纳和罗归正他们喝不到一起去。所以他就端着自己的酒杯和碗筷悄悄地凑到同样不善饮酒的李权身边来。
叶枫问李权:“我不是让你把庆阳王叫到这里来喝酒的吗?他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跟他说了啊。可他不肯。还是要一个人躲在屋里喝闷酒。”
“他最近喝醉了还哭吗?”
“现在倒不怎么哭了,只是常常一个人发呆。”
“老年丧子,也真是够不幸的。”
“王爷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全都没有活着出来。还有陪伴他多年的老王妃。唉,国破家亡。威名显赫的庆阳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叶枫抬头想了想,又盯着李权看了半天。
李权看叶枫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很古怪,忙问:“四弟,你想什么呢?”
“三哥,我记得打仗之前,庆阳城有传闻,说庆阳王李默想把小女儿许配给你。”
“哪有的事,你别瞎说。”他看叶枫的眼中尽是不信之意,忙改口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说他还有什么意思。来,喝酒,喝酒。”李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虽然李权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但叶枫从他的眼睛中依然能看出这里面的酸楚和无奈。
叶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追问道:“这么说,确有其事?”
李权叹了口气,又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说:“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老王爷当初确有此意。只是老王妃舍不得小女儿。那时小郡主还未满十七岁,老王妃说,要等小郡主满十八岁的时候才能定,而且还要小郡主自己看上才行,不能由老王爷一个人说了算。”
叶枫也叹了口气:“三哥的才学智慧在西北谁人不知啊。这相貌就更不用说了。小郡主怎么会看不上呢。哎,可惜了这桩姻缘。”
李权没有说话,又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两人沉默了半晌,叶枫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李权兄姓李,这李默也姓李。”
“废话!”李权笑着放下酒杯说:“四弟,你是不是喝多啦?”
“我才没喝多呢。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李默喜欢你才想让你做他的女婿呢,你们两个又都姓李,不如你给他做个义子吧,这样也许他心中会觉得宽慰些。”
李权被叶枫说愣了。他知道叶枫是一片好意。李默的子女全都死于战火,国家又都沦落到异族手中,他觉得将来没有了希望,因此颓废不振。如果李权认他做了义父,他一高兴,说不定从此就能振作起来。
叶枫喝了口酒说:“他也怪可怜的,什么都没有了,要是能得个义子,他肯定乐意。你要是也愿意,我们就在这清风寨里热热闹闹地搞个仪式,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李权笑道:“我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只要他老人家开心就行。我看他天天喝得烂醉,心里也不好受。”
叶枫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咱们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让他老人家开心。咱们现在是在阿尔夏王国的地界里,这山下的村庄里住着的都是老王爷的子民。他们也肯定不愿屈服于外族的统治,但俗话说:‘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没有人号召他们,他们也不敢起来反抗。现在敌人势大,咱们只能在这深山里隐忍,等到时机成熟了,咱们让老王爷出来振臂一呼,肯定应者云集。到那时咱们就不愁没有军队,也不愁没有粮食了。报仇雪恨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还是四弟想得长远,这么说,庆阳王这杆大旗还真是不能倒啊!行!我答应你,只要能让老王爷振作起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枫举起杯来对李权说:“好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一切由我来安排。来,干一杯!”
李权也举起杯来,两人正要碰杯,就听议事大厅外面一阵喧哗!听声音,好像是一群人在追捕一个人,而那个人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你们放开我!我是冤枉的!我不是奸细!柯尔纳!你这个混蛋!我是好人!我要见柳明秀大人!”
叶枫问柯尔纳:“这是怎么回事?”
“噢!我尽顾着喝酒了,把这件事儿给忘了!这就是原来的狼关守将崔舒翰,我劫粮食的时候抓到的。”柯尔纳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