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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道:“这些事本来我没兴趣管,但既然你要管,那我会跟你管到底。你这个大侠说话可以不算,只好由我这种小角色来出尔反尔了。”
江南道:“道德经有云:‘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本来是应该听其自然才是大道,但我总是不忍心让百姓受苦,不愿看到少数人为了自己的私利让千千万万的百姓受苦。可是大丈夫一言既出,岂可反悔?”
若雪笑道:“呵呵!有人张口闭口圣人云,把自己当做圣人了。”
江南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真的不愿看到他们杀伤无辜。”
若雪道:“你答应不阻止他们,并没有答应不搞破坏。我们从中作梗,让他们轰轰烈烈而来,垂头丧气而去。”
江南道:“你有何妙计?”
第六十回 好心相救偏被拒 恶意
若雪道:“妙计是没有的,鬼主意倒还有点。我们来个釜底抽薪,他们要推武昌王为主,我们去提醒武昌王戒备,那些藩王虽然没多少军队,但护卫也是不少,只要戒备了,他们未必抓得到,看他们推谁去?”
江南道:“武昌王府上人多势众,他们很难成功,但他们养了两千死士,个个都是会家子,而且都是亡命之徒,我看藩王那些个饭桶卫士多半不是对手。”
若雪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藩王能不能让地方官调兵来保卫他。”
江南道:“好!说干就干,我们走!”
若雪道:“叫上鹤鸣姐姐,她武功既高,人又聪明。和我联手,只怕连你也不是对手呢。”
江南道:“只是你,我已不是对手。”
若雪道:“你怎么不是我对手,你的武功若说单打独斗,只怕唯有我爹才胜得过你。”
江南故意正色道:“武功呢!是我要略胜半筹,但要是加上鬼精灵,我就远远比不上你了。”
若雪笑道:“美得你,夸你两句就连臊都忘了,你敢说武功胜过我?来来来,孟大侠,小女子梅若雪向你请教。”
若雪假作生气,两人真真假假过了几招,然后一边说笑一边赶回来。会同了鹤鸣,三人问了路径,来到武昌城外,武昌王府上。
作为王府,自然十分气势恢宏,湖广又是富省,武昌王田庄又多,王府比之寻常王府又豪华得多。鹤鸣生在富贵之家,也不禁赞叹。江南告诉她,段家要比这还有气势,鹤鸣也未尽信。
江南到了门外,他一向谦恭,武功又已到了返朴归真的境界,所以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异之处。那守门的仆人哪把他放在眼里,对他毫不理会,就像没看见一样。江南在官场周旋过几天,早受过这种气,当下也不生气,赔笑道:“这位大哥,我等有紧急机密事要告知王爷,还望大哥向管事的人通报一声。”
那人哪里理他,白了他一眼,懒洋洋的答道:“每日家来打秋风的人多了,都叫咱通报,咱也跑不了那么多,你又是王爷的什么远亲还是什么故旧啊?去去去,少来。看你这穷酸相,能有什么机密事,是没钱还债还是等米下锅?别说你,就是知府大人来了,也得候着,那轮得到见你?”
江南正要开口,旁边一人喝道:“还不快滚!*了老爷,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若雪从小没受过什么气,此时早已按捺不住,上前就要动手。鹤鸣一把搀住,拿出一锭金子,道:“我们也不见王爷,也不打秋风,只是要见见管家老爷。”
那人一看,这金子少说也有五两,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横财,又见鹤鸣很有气度,于是道:“要见管家?我可以去通报,但他肯不肯见你我就不知道了。”
鹤鸣又拿出一锭金子,说:“这是给管家老爷的,麻烦您转交一下。”那金子只怕有二十两,管家就算富有,但只是见个人,恐怕还是请得动的。
那人问道:“说谁想见他呢?”
鹤鸣道:“就说是两位美貌姑娘。”两位美人,这是很多人都想见的,何况还有金子。
那人一呆,心想,这两位多半是想到府上做姨娘。得了金子,乐颠颠地去了。若雪和江南在一旁看了,不由同时想到:“这大户人家的规矩,还是大户人家的人才知道,若是鹤鸣没来,两人就只好动粗了。”江南虽知官场一贯如此,却没想到一个守门的仆人也敢效仿,所以也未想到要掏门包。
不一时,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衣服华丽,比之一般的商人地主那是华丽得多了。先前那门房道:“就是这位姑娘。”然后又对鹤鸣道:“这是我家管家张爷。”
鹤鸣道:“张爷,小女子有要事禀报。”
那张爷眯着眼大量鹤鸣,懒洋洋地道:“你能有什么要事,说说看。”这还是看着鹤鸣美貌,又收了她的金子,否则未必肯听她说话。
鹤鸣郑重地道:“有人要绑架王爷。”
那人道:“胡说,谁吃了豹子胆,这不是造反吗?小姑娘,这可是说也说不得的。”
江南插嘴道:“这是我们在路上听说的,赶快禀报王爷,迟了就来不及了!”
张管家哪里理会他,喝道:“胡说!臭小子,给我滚!说这大逆不道的话就是死罪!念你年幼无知,你滚吧!”
鹤鸣急道:“出了事就来不及了,快去禀报王爷!”
张管家念鹤鸣美貌,本想多跟她说几句话,但鹤鸣说的事却是不能说的,当下也不听她说话,喝道:“来人!把这几个痴人打出去!”
几个守门的卫士提着大棒围上来,江南大怒,正要上前动手,若雪一手拉他,一手拉鹤鸣,三人转身跑了。那些卫士也不来追,只在后面哈哈大笑。
若雪道:“你打倒这几个卫士自然毫不费力,但反而帮了段家的忙。不如等段家的人来了,我们趁乱抢人,我们把王爷藏起来,看他们推谁为主。”三人先到附近农家找了点农民的旧衣服,准备让王爷改装逃走。堪堪准备好,只见前面灰尘起处,段家大队人马已经来到。
只见段沣下马,对着门口几人喝道:“开门!”
那几人见了这阵势,吓得不得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大汉,气势汹汹地来到门口,阵势着实吓人。但还是有不识时务的,居然有一人喝道:“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到王爷门口,也不下马,是想造反吗?”
第六十回 好心相救偏被拒 恶意
段沣身后一个大汉喝道:“猜对了,就是要造反!”说罢,抓起那人扔向大门,连大门也撞开了。剩下的人哪敢出手,站在门两边,反倒摆出夹道相迎的架势,段家人也不停留,直接就进了大门。
府内本有不少卫士站岗,见段家人突然闯入,有些乖觉的早已溜号,还有些不识时务的上前动手,立刻给扔到墙外屋顶,也不管死活。里面卫士听到响动急忙各持兵刃冲出来,却哪能段家诸位高手,一招半式便已不死即伤,剩下的也纷纷败退,府内虽有数百卫士,顷刻之间全被击溃。
明代太祖高皇帝曾分封诸子为王,令各王带兵辅佐皇帝,后成祖靖难成功,夺了帝位,为防止诸王效仿,削弱了藩王的兵权。所以武昌王虽在富裕的湖广,却只有几百个老弱羸兵,各人虽然忠字当头,却只可惜不堪一击。先是发一声喊各持兵刃冲了出来,纷纷倒地之后,余下的又发一声喊,散得无影无踪。
段沣大摇大摆到正堂上坐了,命段澍带了几名高手直奔后堂去“请”武昌王前来相见。由于段家人等来得太快,报讯的被段澍等人追上杀了,武昌王竟然不知消息,还在后院寻欢作乐。
不过,武昌王再没实力,他也是个王爷,此时守在后院门外的是号称湖广八虎的八大高手。见到段澍等人来了,也不动声色,抱着手冷冷地看着段澍。那个管家正好也在这,他不是江湖中人,没见过段澍等人,只知湖广八虎武功极高,所以便有恃无恐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想让湖广八虎解决段澍等人。湖广八虎自幼习武,武功着实不弱,只可惜闭门造车,连段澍如此高手也不认识。
一个白须老者道:“大哥,咱们怎么办?”
一个儒生模样的人道:“不要惊了王爷雅兴,我等悄悄打发了就行了。”
段澍自打初出江湖,便没人敢如此小觑他,听他这么说,怒极反笑,怪笑道:“好啊!我们也不出声,看看是谁惊动了王爷。”
那儒生模样的人淡淡道:“你们是什么人,闯入王府,是想造反吗?”
段澍道:“我们不是造反,是想推王爷为帝,进京取代昏君,乃是一番好意。你一个护卫,做不了主的,不要挡了王爷的宏图伟业,赶快请王爷出来。”
那儒生道:“王爷跟皇上,乃是兄弟,岂能夺皇上的皇位?尔等狂人,赶快自负请罪,或许王爷念你们一时狂妄,免了你们死罪。”
段澍道:“你一个小小护卫,能懂个屁,赶快闪开!”
那儒生道:“想要见王爷,那得过了咱们兄弟这一关。”
段澍手一挥,后面段钟走出,冷冷道:“既然要不动声色,咱们还是一对一的好。”说着对着八人一抱拳。王府八大高手也出来一人,此人生得十分孔武有力,块头很大,直有一般人两三个大。只见他一抱拳,摆出架势,居然是武当派的起手式。
段钟一呆,只听段澍道:“武当门人众多,未必都是高手!不要怕他!”
段钟正待出手,只见那人一招已经当空压下,一拳之力,借着体重,直有千钧之力。段钟虽已达一流高手境界,却也不敢硬接,当下轻轻向后飘出。那大汉得理不饶人,双拳呼呼挥动,直把段钟逼得连连后退。但那大汉一味好勇斗狠,全仗力大拳猛,武功未登上乘。但他身高臂长,却也令段钟一时难以应付。
但段钟武功也自不弱,而且已窥上乘门径,当下也不跟他硬拼,只是紧紧守住门户,跟他周旋。十余招后,段钟渐渐看出破绽,避让中连连反击。若要同那大汉硬拼,非得段澍亲自出手方有如此功力,所以段钟出招都指向那大汉的胁下、腘窝、上臂等处。那大汉被逼得拳招之中渐渐有了阻滞,段钟的反击更加多了。堪堪四十余招,大汉两胁连中数掌,接着腘窝中路两脚,跪倒在地。他身材极高,跪在地上正好跟段钟一样高,段钟心狠手辣,连续击中他颈部,那大汉像座小山一般轰然倒地。
旁边一个农夫样的人把他抱到一旁,抱拳道:“公子武艺精湛,我来领教。”
后面一个儒生模样的人道:“老六!你不是他对手,让老三来!”只见旁边一名很不起眼的老者面露恐惧之色,缓缓走出。
这时,只听屋里一人扯着公鸭嗓道:“赵夫子!你们在外面乒乒乓乓的弄什么?惊动了王爷,你该当何罪?”
那儒生模样的人道:“刘公公恕罪,来了几个刁民,扰了王爷的雅兴,我等正在打发。”
忽听一人道:“是在打架吗?本藩要瞧瞧!”语音甚是欣喜。
那儒生道:“点子手底很硬,王爷不要走出屋外,在屋里看好了。”
段钟哪里等得他们说话,喝道:“谁来!”
只见那被赵夫子点到名的老三一抱拳,缓缓摆出一个“白鹤晾翅”,脸上恐惧之色已是不见,气定神闲地等候段钟出招。赵夫子对着刚刚醒来的大汉道:“老八,看着你师兄出招,你打的是什么拳,哪有半点武当派延绵悠长,后发制人的拳意。”
老八应道:“是!”
第六十回 好心相救偏被拒 恶意
段钟见那老三一副气定神闲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来气,使出段家拳法,暴风骤雨般压了上去。老三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出手也不甚急,却将段钟闪电般的快拳接了下来。段钟处处占了上风,一百余招发出,却偏偏伤不了那老者,不由大怒,双拳一挺,直取中宫,老三一拨一推,卸了开去。段钟被他带得身子一侧,右翼已是暴露在老三的攻击范围。好段钟!关键时刻显出高手本色,身子一沉,右肘攻向老三左大腿。这一肘若是用得实了,那老三左腿非给废了不可,这一下,易守为攻,攻中带守。老三不慌不忙,抵住他的右肘,只见段钟右手一伸,早已变肘为拳,已是击中那老者左腿。但那老者早已向前一拨,同时左腿一沉,段钟拳已用老,所以虽然中招,他却并未受伤。段钟变招奇快,拳已变爪,直攻向他胯下。却被那老三一招云手缠住,两手一用力,已把段钟右肩卸脱。老三却也不为已甚,退了下去。
段钟忍住痛,讪讪的退了回来,道:“三叔,孩儿丢了段家的脸了。”
段澍一边为他接上关节,一边道:“那也没什么,年轻人,受点挫折也是好事。”说罢转身对段钊道:“钊儿,你能胜他。”
段钊道:“是!孩儿试试!”
段钟不解地望着段澍,段澍道:“你还别不服气,刚才那老八你用了四十余招,若是钊儿,只怕十招都用不了。过去钊儿只是胜你半筹,但后来曾得孟江南指点,武功大进,已跟你不是一个级别了。嘿!姓孟的,武功出神入化,可惜偏要跟我们作对。”段澍是个直人,既然知道江南厉害,口里也就承认,并不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