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道:“他们滚下山,说不定已经摔死了,不用担心。”
李公公道:“我派人找了两天,没有找到尸首,所以还得继续追踪。我这就去了,你不要乱攀,不然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死得更惨,连你家的人也不放过!”
陈公公道:“这个自然,我怎么会说出你来,再说,你本来就和这事没什么干系。”
李公公说完,转身出去了。江南和鹤鸣悄悄跟在后面,江南自己就是忠良之后,怎会容许他去追杀忠良之后呢?江南便要釜底抽薪,想直接干掉这个李公公,防止他追到欧阳御史的儿子。鹤鸣主张一直跟踪,就可找到欧阳公子,可以防止其他人在去追杀他,江南便依了鹤鸣主意,两人一路跟踪李公公而来。那姓李的虽然也算是高手,但在江南面前自然不值一哂,所以并没有发现被人跟踪,但鹤鸣轻功有限,两人也不敢跟得太近。
徽州北部的一条山道上,一个中年汉子带着一个少年急匆匆的走着,那汉子体格健壮,一看可知是个武林中人,虽然在山路上奔走,却十分轻松。那少年虽然年轻,却是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显是自幼读书,没有练过武功。天气十分炎热,两人风尘仆仆,满头大汗,那少年更是气喘吁吁。
中年汉子道:“欧阳公子,你累了,我们歇一歇吧!要不我背你一程。”
那铁儿道:“蒋叔叔,我不累,你为了保护我,已经受了伤,不能再让你背我,你还行么?要不你不要管我了,你和我素不相识,不要为我送了命,我自己想办法逃命,如果逃不了,那也是命该如此。请你把这封信交给督察院,不要让他们毁了证据,只要破了案子,先父也就不枉此生了。”
那姓蒋的汉子道:“你爹是忠臣,为民说话而被杀,我十分佩服,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救你出险。不要当心,除了那个姓李的,东厂那批鹰犬不是我的对手。我的伤不要紧,等咱们逃出徽州,将养几日也就好了,我现在不是比你还轻松些?”
这时,前面忽然冲出数人,两人是太监,其他人都是东厂服饰。一名太监笑道:“哈,哈,哈!李公公果然神机妙算,他看你的武功,早就料到你是崆峒派的人,知道你要到崆峒山去,必经此处。叫咱家埋伏在此,你看,我没等多久,你就来了。”转身道:“还愣着干什么?把欧阳公子给我请回去!”
姓蒋的汉子拔刀道:“那要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一个太监道:“你一个崆峒派的人,自幼使剑惯了的,为了想要隐瞒崆峒派的身份,偏偏要使刀,武功发挥也只一半,满不是我们对手。我们看你是条汉子,只要你把这孩子留下,我们也不为难你。”
姓蒋的汉子道:“我是不是崆峒派的并不重要,关键是你们要赢得了我这口刀。”
那太监道:“好,我就看看崆峒派的刀是怎么用的!给我上!”
第四十二回 情侣携手查巨案 义
众鹰犬应声围上,姓蒋的汉子持刀奋战,立时砍倒数人,其余人等不敢再上,只是围住。那个太监对着另一太监道:“这小子,明明是剑法,却用刀来使,想要隐藏崆峒派的武功,结果败在干爹手上。”
另一人道:“干爹武功盖世,就是他用剑,也是一样的不敌。”
先前那人道:“这个自然,干爹数招之间就看出他是崆峒派的人,干爹真是武学宗师,我等再学一百年也是赶不上的啊!”
两人不断吹嘘,吹牛不费力气,也不担风险,但也杀不死人,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却见己方人马竟被杀伤二十余人,已有过半不能再战。再继续吹嘘下去,好像有点讽刺的意味了,于是两人喝道:“废物!统统退下!”
众人一听,巴不得一声,纷纷退开。两人提刀冲上,一左一右挥刀砍向那汉子,这两个人武功比刚才围攻的人强得多,只见那汉子左支右绌,难以抵挡。忽然,那汉子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一名太监大喜,追上去一刀正中那汉子左肩。却不料,那汉子这是苦肉计,挨了一刀,却趁他挡住另一名太监攻击路子时一把抓住刀他的背,一刀就结果了他。另一名太监一呆,立时也挨了一刀,再拆数招,又给一刀砍翻在地,眼看不活了。其余人等一时愣住,不知是该上前拼命,还是掉头逃走,实则都是不敢再上,想要虚张声势,让姓蒋的逃走。
忽然,山上有人拍掌,然后一个公鸭嗓的声音道:“好!这招诱敌诱得好,反败为胜,好!”
那姓蒋的汉子抬头一看,只见山头站着个太监,正是前些天伤了他的李公公,便转头对那少年道:“铁儿,叔叔已经尽力了,你赶快跑,我尽量拖住他。”然后转身对山上道:“姓李的阉货,有种下来决一死战。”
那少年虽然文质彬彬,却十分勇敢,竟然捡起一把刀,站在他身旁,说道:“我不走,我们跟他拼了!”
那姓李的正是李公公,只听他道:“兀那汉子,你是崆峒派的人,为何要护着这反贼?不怕连累崆峒派吗?”
原来,那姓蒋的汉子正是崆峒派的蒋韬,只听他说道:“朝廷并没有给他定罪,他是哪门子的反贼?你私自暗杀大臣,你才是反贼!”
李公公走下山道:“今日我就杀了你这反贼,省得你胡说八道!”
蒋韬喝道:“你想要灭口,没那么容易,难道这里的人都是聋子,你暗杀大臣,这事肯定是要传出去的。”
李公公知道若是跟他多说,越发要说出些机密,这些人虽是自己心腹,难保没有人会一不小心说出去。于是不再搭话,拔剑上前,这李公公武功本就高出许多,蒋韬受伤之余更是难以抵挡,数招之内,蒋韬连续中剑,刀也被击落。那少年拿着刀想要帮忙,以为李公公没注意他,悄悄一刀从后面砍来,却被李公公一带,反倒一刀砍在蒋韬身上,他不敢再砍,站在一边干着急。蒋韬发疯般扑上,他早已豁出性命不要,只凭一双肉掌向李公公攻去。但李公公高出他何止一筹,此时就像猫捉老鼠一般,几次把他击倒,简直就在戏弄他,不然早已杀死了他。但蒋韬早已豁出性命,更加疯狂的扑上,不一时,蒋韬胸口重重挨了一脚,口中鲜血狂喷,他毫无退意,不顾一切再次扑上,却被李公公一脚绊倒。李公公一脚踏在蒋韬胸口,得意洋洋道:“怎样?姓蒋的,我的崆峒剑法如何?”一边说话,一边头也不回,随手击倒持刀冲来的欧阳公子。
蒋韬道:“呸!你从哪偷学的?”
李公公道:“我在崆峒派学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不然你的崆峒派武功也算不错了,在我手上,也不过班门弄斧。本来我看你也是崆峒派的人,想要放你一马,但你知道的事太多,需饶你不得。”说着,提剑就要杀人。“嗖”的一声,一箭从后面射来,李公公回身一剑击落,“当”的一声,竟然有些手麻,而射箭的人却看不见,可见是从远处林中射来,那么远竟有如此力道,确实惊人。
只见一名青年从林中飞快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又射来一箭,李公公挥剑挡开,感觉力道更大。不一时,那青年已经放了六七箭,人也跑到李公公跟前,脸上蒙了一块布。李公公道:“是英雄好汉为何不敢露面?”
那青年并不答话,一剑刺来,李公公看他出手不成招式,心道:“这小子只会射箭,却偏偏弃长取短,来和我近战,待我……”
刚想到这,就知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那青年随手乱刺,自己却无法抵挡,勉强拆了数招,已经退出十余丈。东厂的其他人不敢围观,立时围上,只听刀剑落地之声不绝于耳,人人手腕中剑。众人登时四散而逃,李某人自然也混在人群中逃走,不由庆幸那青年并未来追,却也不敢去看那青年是何来头。
来人正是江南,他自与倭寇大战杀伤多人以来,一直十分厌恶杀人,否则李公公哪接得那许多招?此时看敌人逃跑,也就未再去追,何况蒋韬重伤在地也需急救。这时,鹤鸣赶了过来,看到满地伤者和死者,几欲作呕。江南把蒋韬背到半里之外,对蒋韬道:“蒋大侠,你的伤怎么样?”
蒋韬道:“就算李神医在此,恐怕也难回天了。我几天前与那阉人动手,受了内伤,如果好好将养,或许没什么大碍。但又同他再次动手,内伤加重,又受了不轻的外伤。阁下箭法通神,可是孟少侠?”
江南微微点点头,揭掉面上蒙的布,蒋韬道:“在下求你一事。”
江南道:“你说,如能办到,我一定尽力。”
蒋韬道:“我和这位欧阳公子素不相识,只因他的父亲因调查新安江决堤一事被害,有人又要杀他,所以我想救他。还望孟少侠把他带回崆峒派,让我师兄卫立传他武功,让他将来报仇。”
江南道:“新安江一事我也正在查,我也没什么传人,我看他资质不错,想收他为弟子,不知蒋大侠以为可否?”
蒋韬道:“那就多谢孟少侠了,孟少侠武功卓绝,如此更好。”
那欧阳公子十分机灵,当下倒地拜倒,呜咽道:“多谢师父!弟子欧阳铁今后谨听师父教诲,永远视师父为父,以事父之礼事师父。”
从此,江南就有了一个弟子。
欧阳铁拿出一封信,江南接过来一看,不由大怒,原来是陈公公写给浙江布政使的信,信上写着要浙江布政使不要放款之类的话。江南道:“等我混进皇宫,把这信塞到皇帝桌上,看他怎么办?”
欧阳铁道:“师父,那样太危险,万一……”
蒋韬道:“孟大侠有通天彻地之能,出入皇宫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你不用当心,他一定能把信送进去的。”
欧阳铁道:“只怕皇帝一心只想搜刮民脂民膏,只要有了丝绸他就心满意足,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贪墨,大堤如何垮塌他也没有兴趣,那这信还不如交给都察院。督察院里人多,看到的人多了,他们就不好隐瞒了。”
江南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见识,但我已经让皇帝相信此案必须查清,否则*人怨。”说罢未等欧阳铁说话,转身对蒋韬道:“你平心静气,自行运气疗伤,我助你一臂之力。”
蒋韬依言打坐运气,江南一手按住他的脊背,内力源源注入,不出一顿饭功夫,蒋韬内伤竟然已经去了五成,虽然尚未恢复,但性命已然无碍。蒋韬喜出望外,倒地拜倒:“多谢孟少侠救命之恩,今后孟少侠有何差遣,蒋某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孟少侠但有吩咐,蒋某万死不辞!”
江南道:“蒋大侠言重了,在下举手之劳,不必多礼。”说着急忙去扶蒋韬,蒋韬运力抵抗,坚决要磕头。江南当心用力过大加重蒋韬内伤,只得陪他跪下,跟他对磕了几个头。蒋韬再三感谢了一番,告辞而去。
江南道:“这位蒋大侠是崆峒派的高手,却也是个侠义中人,和欧阳铁素不相识,居然不顾安危相救,令人钦佩。鹤鸣,我们去找那个姓杨的太监的麻烦。”
鹤鸣轻轻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欧阳铁也跟在身后,心想:“那位蒋大侠武功极高,本以为再难找到那么好的师父,哪知这孟师父武功更是惊人,以后跟了他,也可学得一身武艺,只要有他一半武功,今后定能纵横江湖,为父报仇。”想到这里,只觉心中暖烘烘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江南知道,今日为了救人,施展了神箭,多半已经暴露了身份,此时想要追上去宰了李公公却也难能了。心中有些懊悔,觉得自己真不是干大事的人,若是若雪在此,绝不会如此糊涂。
第四十三回 恶魔出招分高下 神
却说江南带着鹤鸣和欧阳铁回到家,吴氏兄弟已经去了南京,留下话说是宇文垂来找点苍四剑麻烦,他们已经去帮忙了。江南一听,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忙起身去南京相助,说道:“铁儿不要去了,宇文垂武功深不可测,我等毫无把握对付得了他。你留在这,等我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你拿着我的金牌去点苍派找我的师父时英,说是我荐你去投师的,他会收留你,传你武功。我不能耽搁,现在就要去南京,大家联手同宇文垂一战。你初入我门,尚未学到什么武功,不要去了。”
欧阳铁本来也是学得父亲的忠义,也有赴死之心,但也知自己武功低微,简直就是不会武功,去了只能添乱,所以只好答应下来。接过江南递过来的金牌,心中百感交集,想到平时跟父亲接触过一些官员,虽然有些忠义之士,但也大多城府很深,有些诡诈。这次接触到的蒋大侠,师父这些江湖中人,却有一种肝胆相照,诚恳以待的感觉,不觉也是跟着有了些豪兴。
说罢,又对鹤鸣说:“你也不要去了吧!那宇文垂不但要杀人,还要侮辱被他打败的人,我要是回不来,你重新找个人嫁了。”
这话若是对着若雪说,若雪或许会劝江南也不要去,如果江南非要去,若雪也会跟着去。但鹤鸣却永远尊重江南的选择,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