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峰前往赤焰在上邪烈预料之中,楚天易会来亦是能想到,没想到的是月泽的青王几乎与邵云峰同步直奔赤焰,赤焰将成为云中六个徒弟的团聚之地。祸福相依,对于妖儿的福,对于赤焰帝则是绝对的祸事。他早已见识了自己的女人有多护着那顽劣的丫头,若众人聚齐,后果可想而知。
即便未亲见到南宫世家的惨烈,同样身为帝王,上邪烈亦是悟出了其中玄机,树大便会枝叶茂盛,便会盘根错节,不但招惹野风更会遮掩的某人不愿意见。
南宫广此人虽未见过,更不曾与之打交道,但是从闻老爷子跟朝中几位老臣,尤其是醉香居的李锐哪儿亦能品出七八分,此人擅于经商,更一身的硬功夫,能得江湖人颂及时雨,此等名号不单单是施些金银就能买来。
要除掉这样的人物,若无十足把握,赤焰帝绝不会轻举妄动,否则一损全损,真正吃亏的还是赤焰帝。要动南宫广定会选择稳、准、快、狠,绝不能给其喘息的机会。大虎不死,万一被其反扑,那恨怒下喷张的血盆大口就算吞不下害他之人,亦会咬断其筋脉,即便是两败俱伤。
南宫世家的案子好查亦不好查,关键只在一个人身上,那人便是赤焰帝轩辕寒殇。
“这是大师兄跟清扬分别传给我的信!”说话间,楚天易将信奉于帝王手中。
上邪烈看过冷笑声起,雪枫看过恨怒间玉掌拍向桌面。
“杀完了人却在一旁敲锣打鼓请客喝酒分家产,这叫什么,这叫什么啊!”
好在爱子被岳母抱回了暖阁,此时能留在龙殿的皆是可担事之人。
“血债血偿,就算杀人的是帝王也要让他偿命!”夜痕愤怒的说着。
“这里有你姐夫跟姐姐在,你胡说个什么,报仇雪恨哪是那般简单的事,回暖阁陪你娘照顾宇儿去!”
“我哪有胡说,那丫头虽说气人,这事我绝对站她一起!姐,若报仇的人手不够,算上我一个!”夜痕倒是仗义,却被两道眸光齐齐袭来,感情这臭小子要去打群架啊,还算上他一份。
“烈,我们是不是该让雪尘公主搬进使馆,毕竟皇宫……”
“得得,算我刚才什么话也没说,我这就去暖阁看我的外甥去!陛下,臣告退!”夜痕倒是谨记着规矩,恭身禀报,退了出去。
殿门关合,雪枫嘴角不觉上扬,她的宝贝弟弟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杀人灭族之恨,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又能怎么样。
而这个被夜蓝皇帝、皇后提及数遍的九五之尊竟然亲自出现在了大豪商的英雄会上。
英雄会上,轩辕寒殇褪去了明黄衮袍,着精锦百蝶穿花紫袍,束着锦缎腰带,缀五彩攒花结扣的一块黑玉,头戴束发嵌宝金冠,与那身紫袍甚至搭调,再加上俊美的相貌,但凡进屋的人无不多看两眼,看其衣着不知身居何等官位,看其神姿年纪,无不猜测他是位王爷或是皇子。只是那双剑眉下的桃花眼让人感觉此人放荡不羁,恍惚间,那眼神中不经意流动的精光,却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原本偌大的宴厅中,独那富贵少爷身着紫袍,可是,待天马山庄的人走进宴厅中,紫袍红发的少爷夺取了所有人的眼神,其中自然包括坐在京城府尹身边的富贵少爷。
同是精丝紫袍,穿出别样的味道,红发少年更显得张扬妖媚,那张白细却冷如寒冰的俊脸,让人看过赶紧调转目光,红发少年的眼光太冷太厉。
此等瓜分大会,不但缺不了天下第一庄的身影,更让三大庄在此齐聚,天马山庄分号掌柜满脸嬉笑,抱拳与人一一施礼,那份客气劲非但不见丝毫软弱谄媚,而让众人无不赶紧回礼。
“蘭掌柜前来,令英雄会格外增彩添光。”
“都是敏大人抬爱,各位兄弟朋友关照才是。陛下隆恩,给我等这些浑身铜臭之人为朝廷效力的机会,责无旁贷,责无旁贷啊!”
“是是,蘭掌柜说的正是!”
“还是蘭掌柜会说话,把大家伙的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哈哈哈,好,有列位大富之人这番话垫底,敏某敢拍着胸脯担保,圣明的皇帝陛下绝不会亏待列为的。咦,关顾着说话了,蘭掌柜身后之人可是庄上的少爷?”
蘭远双手击掌,大叫一声哎呀,“敏大人就是敏大人,不愧是我们的父母官,一双慧眼果真厉害,这两位正是我家少主!”
“噢,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啊!”敏穆不住点头。
若论常理,商再富却不及朝中六七品的官,更何况敏穆不但是京城里府尹还是皇亲,敏穆最小的妹妹正得圣宠,敏穆亦可谓鸿运当头,要不然能有机会跟帝王并肩而坐。即便帝王隐了身份。
可是天马山庄的这两位少主丝毫不买这京官皇亲的帐,一个浑身冷冽,一个淡然轻逸,皆是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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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鸿门宴
天马山庄的少爷跟根木头似的干杵着,敏穆似趴上了墙头,上不去,下不来。
清朗的笑声中,蔺远热络的向敏穆耳语了起来,此举打破了宴厅僵局。
“不可说?”
“嘶……这,确实不好说!”
“可是皇家的哪位小王爷亲临?老弟我可是个粗俗之人,您可得给咱提个醒啊,到时候别拍的尽兴忘了规矩,冒犯了尊驾!”
“说的也是,不过,也无需要太过拘谨,只要恭恭敬敬的便好!”
咬了一通耳朵,嘴紧的敏穆一句恭恭敬敬就想打发了蔺远,可蔺远是什么人,能独撑起天马山庄在赤焰的大金号,此人本事了得。蔺远看人很是独到,看脸看衣还得看看脚。
午时三刻,敏穆清清喉咙将圣意诵读,待侍从端着黑漆木盒子进来的时候,红发紫衣少年的冷愈发浓重。厉眸似要将漆木盒子盯穿,里面装着什么,早从蔺远那儿听来,那是南宫家历代攒积下来的庞大产业,那里面是南宫广一辈子的积淀。
睹物思人,恨火汹涌,家人没了,这些东西却成了被人撕抢肥肉,这人世果然没天理,果然人心贪婪歹毒,寒眸瞬间袭上了对面桌上的明黄之物,心火翻涌,仇恨滔天,袖中紧握成拳的玉掌果断展开,内力起,只要挥出,不但整张桌子会粉身碎骨,那道赤焰帝的圣旨更会化为灰烬。
可是身旁的大掌袭来,将妖儿的小手紧紧握住,温润柔语瞬间传入耳中,小不忍则乱大谋,宴厅百态一一落入桃花眼中,尤其妖儿,已经挑起了轩辕寒殇浓厚的兴致。
富贵的紫衣华服少年始终嘴角轻扬,在场的除了三大山庄的掌柜值得一看,余下的无非是一群虾米,而与他同色锦袍之人?女人对于轩辕寒殇来说如阅千帆,斜对面的这个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却是个绝妙佳人,尤其那冷若冰霜、傲骨天成的气息,难得一见,着实难得一见。
“摆在诸位眼前的便是此次可赎押的行当,列位掌柜可随意审看,有中意的就留着一会拍赎吧。”
“拍赎总得有个底价,敢问大人,行当不同,这底价是否也不同?”
“飞鹤山庄问的甚好,行当不同,底价自然不同,比如这锦丝坊,底价便是十万两!”
“十……十万两?!”
“十万两能盖十间大织坊了!”
“是啊,大人,这价是不是过高了?”
“不高不高,这可是我们赤焰顶好的精锦丝坊,那里面出的丝布,一匹就能卖上千两!”
丝坊、铸厂妖儿自然不懂,单从那一张张龇牙咧嘴的臭脸上不难知道,赤焰狗皇帝在狮子大开口。
丝坊的底价要十万,铸厂就是一百万,越赚钱的行当底价打着滚的往上涨,想要撕肉的半数以上只能望肉叹息。几番审看下了,宴厅中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三大山庄和几个确是富得流油的人。
“蔺老弟可是相中哪个了?”敏穆亲切的问道。
蔺远笑着点头,又摇了摇头,相是相中了,就是价码太高,他一个掌柜哪能做得了主,需派人回山庄请示过庄主才行。
“从赤焰到雪尘,一来一回一年有余,既然庄上的少爷在此,何必舍近求远!”慵懒的声音徐徐传来,耗到如此时候,那富贵少爷总算是给了金面,开了御口。
蔺远赶紧如敏穆叮嘱的那般,恭敬回应,少爷也做不了如此大的主!
“做不了主?原来是跟在蔺掌柜身边看热闹的摆带!有意思。”轩辕寒殇轻笑,话中轻蔑、挑衅,在场皆是明白人,哪有听不出来的。
未等蔺远打出圆场,妖儿咬牙切齿的厉声袭来:“这些行当,天马山庄全要了!”
“好!”轩辕寒殇拍桌较好。
妖儿的话一出口如浪高三尺铺卷整个宴厅,其他的拍价震惊之余,无不暗中偷笑,天马山庄傲过头了,想吞下所有的行当也不看看自家有没有那个斤两!
“我的好少野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真金白银的在花庄主的钱啊,您一句全要了,是在要蔺远的老命啊,爷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家少爷年少气盛,不过……”
“这里没有不过!”轩辕寒殇微笑道,却让人感觉不到笑中的暖意,那不可反驳的威势不容任何人质疑。
就等着红发佳人开口,没想到一开口竟给了他如此惊喜,女人终究是女人,离开了红罗纱帐,暖玉软床,她们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在这里,话既然说出口了便是锤落定音,不愧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好气魄,本王就是喜欢结交豪爽之人!敏穆,把天香居的摘星阁给本王包下,本王要宴请这位……少庄主!”
轩辕寒殇的威势霸势令蔺远根本插不上话,此事在其口中竟然是一锤定音,南宫家的所有行当加起来共要押上五千万两白银,一千万两黄金,如此血码简直就是赤焰帝手里握着寒刀,明抢呢!
那出口成豪壮之人,面不改色,神情如常。
与其让南宫家业落入外人手中,不如全由天马山庄接下,而真金白银的天价血码对于妖儿来说根本没有概念,可怜蔺远只能无语问天,如此守护,就算天马山庄倾尽所有也不够被人讹的。
得赤焰王爷宴请,正中南宫翎的心思,她要顺藤摸瓜的直捣黄龙,因为她一时一刻也等不了,被铁钩悬挂在桦树上死不瞑目的亲人始终在她的眼前晃着,再从长计议,她非把自己逼疯了不可。
“明日几时?”南宫翎冷声问道。
轩辕寒殇想了想,“明日午时三刻,你我不见不散!”
“好!”话落,南宫翎起身而起,李筝眸光微敛在此瞟了眼上位的轩辕寒殇,飘逸而去。
“唉,这……这叫我如何跟山庄禀报啊!”蔺远顶着张苦瓜脸,用不着多说什么,在场的人都明白,天马山庄的少爷这下可闯了大祸,其他两大山庄,虽然没有赎下南宫家的行当,却能看到天马山庄惹祸上身,真是没白来一趟。
回程的路上,南宫翎走在前,李筝跟在后,蔺远还要再后些,谁都没说话,各自寻思着心里事。回到分号,南宫翎又将自己关进房中,除了李筝没有第二个人能进她的屋子。
“公子请留步!”
李筝转身,微笑道:“远叔课有事?”见蔺远朝房门紧闭的上房看了看,随机跟着蔺远进去了左厢房。
“翎儿今日之举,确实让远叔难做了。”李筝看门见山,直切正题。
蔺远无奈轻叹:“小姐有此举完全在情在理,我找公子来并非为此事,合约一日未签,我自会想办法将兑现千万两黄金白银的事往后拖,公子觉得那个紫衣的王爷如何?”
“远叔就是要问我对此人的看法?”
“对!”
蔺远果断回复,李筝微思,随即将心中的想法道出,若只是位前来监督的王爷,敏穆何须保密此人的身份。看敏穆德神情,此次英雄会真正掌权之人应该是那个紫衣王爷,而敏穆不过是穴头,凡事都在看那人的脸色说话。
“公子也是好眼力,单凭敏穆神色就能断出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蔺远此言,令李筝听出了别样的味道,“公子可有注意那人脚上穿的官靴?”
李筝如被当头棒喝,眸光深谙不明,她确实未留意,蔺远能如此说定是从其官靴上发现了端倪。
“公子可能不知,南宫家的一家之主与我家庄主有些交情,与蔺某也是有来往。当年我曾跟随南宫广去了趟锦丝坊,在那里见过一匹极精致华丽的布,此布丝坊里一年只能织成两匹,我之所以只看到一匹,那是因为数月前出来的那匹已经被送走。公子可知那极上乘的锦布被送到了何处?”
“皇宫!”李筝毫不犹豫,一语中的。
“没错,正是皇宫。每年的这两匹布都会被加上封印送进宫,再交由宫中织造坊的师傅们用其来为皇上做龙靴。”
“你是说那人穿的是龙靴?”震惊之余,李筝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
“蔺某看人就是有这么个怪癖,一定要看看此人脚上穿着怎样的靴鞋。衣服可以随意换,能穿就穿,可是鞋不一样,哪有人会找双蹩脚的鞋来穿,就算是王爷,也没资格穿九龙靴。”
纵然轩辕寒殇的那件百蝶穿花紫袍令人看不出其身居何等官位,可一双九龙靴就泄露了他的帝王身。李筝不得不佩服蔺远的眼力凌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