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元明不是恶人,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他下过赌,逛过紫玉阁,红颜知己更是双掌数不过来,正因为用眼看过太多女人、用心赏过太多女人,才会觉察出雪大人身上的女人气息,虽隐藏的好还是被他看了出来。就算是坏人,他亦是坏人中的圣人。
用坏人手段,行好人之为,整日与三教九流、江湖商客称兄道弟,他可不是白混的。哪个大人表面如何,骨子里又如何,朝堂上家宅中看不大清楚,一旦进了紫玉阁,本性大露,他可是见多了……
闻元明的滔滔不绝,上邪烈与雪枫静心细听,时间在气悄无声息间滑落,知道太阳落山前的红光映照,雪枫无意间瞟向窗外,今晚还有宫宴,为她与文老爷子专设的宫宴。
闻元明没有跟随,而是回了相府,因为他要跟家中老爹交交底,省的再如今日朝堂把老爷子气昏了。
“烈,知道我为什么笑吗?”
马车中,雪枫窝在上邪烈怀中,轻声娇语,似睡非睡。
上邪烈不急于去猜,而是看着窝躺在怀中的小女人,静心理顺,指腹温柔抚摸着女人如玉娇面,一点点,一下下,轻柔细腻,浑身冷冽早已褪的一干二净,温柔的声音中溢满浓情深爱。
“醉香居并无可笑之事,除非……天马山庄邵世雄,邵世雄,枫儿的大师兄邵云峰不但姓邵,还是雪尘人,难道?”看着怀中佳人笑颜绽放,上邪烈轻吻印下,待抬起头,已然肯定,邵云峰就是天马山庄的人。
“师兄不但是天马山庄的人,还是雪尘皇帝的亲姑奶奶所生的少庄主,论辈分,雪尘帝得叫我师兄一声叔叔呢。”
看着女人得意的俏模样,心里宠溺的轻点其鼻尖,心暗叹真是造化弄人圣山云中子所收的徒弟各个人中杰瑞,叹他与圣人无缘,要不然,他与女人会再早些相识相知相爱,想至此,上邪烈不免笑了起来,人心贪念,他竟然还不知足,若再早些认识他的女人,未必会有此大缘大爱。
夕阳落于山后,霞光映红天际,午门外已有马车停靠,看其精致装饰、图腾、花纹,太子爷已先他们进宫。
宫道幽长,男人牵着女人的小手似散步于落日余辉中,宫道转左,过华庭月门,打远便看到太监总管德福走来走去。
“雪大人,您总算回来了!殿……殿下!”德福赶紧行礼请安,光顾着看雪枫,上邪烈那般大人物竟然被其漏掉,不知是没看见,还是心急眼拙。紧盯那对人紧牵在一起的手,德福看了又看。
“又劳烦总管引路了!”雪枫话中有话,德福赶紧解释,他确是来引路,却之位雪大人引路。
“什么意思!”同样的一句话,让雪枫嘴角扬起,当年北巡签她也对德福问过这句话,没想到他的男人此时也是同样的话,只是过于冷冽霸势,令总管大人的头恨不得垂到地上。
“奴才,奴才奉陛下令来请雪大人,陛下已在御书房中等了有些时候了,想是要闻雪大人有关北巡之事,殿下,请先到祥和殿等候吧,太子、武王还有文大人都过去了,今晚皇后娘娘也会驾临。”
上邪烈冷笑,没有回复,只牵着女人玉手朝御书房而去,不是要问话吗,那就连同他上邪烈一起,随那人问个清楚明白。月明星耀,有些话,他该问问清楚了,否则,那人永远也不会明白,永远的不知所谓。
“殿下,殿下,陛下之召见雪大人啊,殿下,唉呀,您这是要老奴的命啊!”
德福紧跟身后,情急下,人快哭了一般。上邪烈铁定主意随女人前往,别说一个小小的太监总管,就算后宫之首连同那未来的储君在此,亦毫无用处。
御书房中,夜蓝帝险些将桌上折子推掉地上,他几时为等什么人而心焦烦乱,盼着他快至身前,却又不知如何与他细说,是该强硬还是该温言柔语,如若下道圣旨于他,他可否会接,是否会撕破脸彻底崩裂。
“可恶!”怒气低咒,他竟拿那个软硬不吃的可恶东西毫无办法,遇狠,那可恶的东西不但狠,更胆大包天的敢掐帝王的脖子;若柔言温语,那可恶的东西跟闹着玩似的,与他嘻笑不止,却句句绵里藏针。
今日朝堂更是看着心里恨火横生,那可恶的东西眼里只有上邪烈,他宁愿做一个男宠,亦不愿做一国大国师,享尽龙宠。
“可恶!”又是一声低咒,随即一掌拍于御案,“没有朕得不到的东西,枫,包括你,朕今晚定要了你!只有让你称为朕的男宠,你才会乖乖就范,才会死心塌地陪朕于左右,唯朕独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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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起云涌 第五章 祸根
吱咔声,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内殿中手拉额头坐于龙椅上的夜蓝帝猛然惊醒,龙威瞬起,端正腰身,随手一本折子,御笔却迟迟不落。
“皇上,雪大人……”德福难开其口,只要事关雪大人,办起差来难上加难。
“进来吧!”龙言沉稳,龙尊威严,依然埋首折子中。
“皇,皇上!”
“德总管该干吗干吗去,这里……留给我们!”言语清脆悦动,那垂首之人嘴角扬起,强抑心中雀跃,可恶的东西终于来了,哈哈,说的没错,这里留给他们,今夜,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主子。
内室的们慢慢关合,德福垂头丧气,规规矩矩候在中殿,皇上决轻饶不了他。克星,真是克星,那绝色神姿不但是他德福的克星,更是专为克皇上而来。
“祥和殿一干人无不恭候圣驾,皇上却在此辛苦!”上邪烈突来的话似腊月寒风,刺骨而来,再看龙椅上的九五之尊猛然抬头,龙眸怒敛。
“皇上不用斥问德公公了,我与枫儿同往祥和殿,自然同进御书房听陛下圣训!”上邪烈的轻言淡语,换来的是上位之人的沉默不语。
御书房中,似被寒冰笼罩令人喘息不畅,然,此时屋中哪个是善类,互视彼此,眸战一阵接一阵。
“枫如何说?”夜蓝帝背靠龙椅,随意问道,只有他自己心中最为清楚,现在何止咬牙切齿,若不是强抑心中滔天巨怒,掌早已拍向御桌,喊进禁军将无视君威的上邪烈拖出去,扔进天牢。可恨,该杀!
“我如何说,要看皇上如何问?”雪枫轻言,脸虽扬笑,却尽是邪恶。
“哈哈哈……”大笑过后,夜蓝帝随意轻言,却寓含深意,“你们两个,让朕想起了被先皇赐死的贤亲王。”
提及贤亲王实乃夜蓝一大禁忌,当年的贤亲王叱咤风云,挥袖间便可卷起风云滚滚。当年亦是在这御书房,夜蓝帝只是小小皇子,却亲眼见证了父亲与叔叔之间为帝位撕破脸,刀剑相向。最终的结果无需细问,上邪鸿能成为今日的夜蓝帝,那位贤亲王自然不得善终。
借数十年前的贤亲王与他们相比,真以为他们是来逼宫不成,既然皇帝陛下如此想,他们未尝不成如此做。
不待上邪烈回应,夜蓝帝接言道,“既然今天都来了,不妨开天窗说亮话。罚守皇陵七载,朕的好儿子心中竟然没有丝毫怨恨,若天下人都信以为真,独朕不会信。”
“因为你从不曾信过任何人!”上邪烈冷语回击,夜蓝帝摇头笑了起来。
“哼,朕只信自己!绞尽脑汁重返黄城,入皇宫、入朝堂,你不单单为了你娘,更惦记着皇帝龙椅宝座,朕可说你心里去了,上邪烈!朕真的没想到,你如此费尽心思,竟找到了圣帝隐世圣物,无知之辈叹你五皇子一片忠心诚意,可是朕,却看到你虎视眈眈、狼子野心!上邪烈,朕说的可对!”
重言恨语,换来不屑冷笑,小声止,上邪烈举步直逼御案,双手瞬间拍于御桌,傲势霸然倾身于夜蓝帝,“你这是要嗯我撕破脸啊,好,我成全你!”
“该死的奴才,你眼里可有朕这个父皇!”
“你眼里可有我这个儿子!你眼里心里之装着你自己,你真的是个地地道道的孤家寡人!”
“上邪烈!你真以为朕治不了你,你真以为仗着圣帝之物就能凌驾朕之上吗?你简直痴心妄想!”
“皇帝陛下错了,上邪烈从不痴心妄想任何事,上邪烈只会步步脚印,步步向前,直破九霄!”
“放肆,你这个畜生,朕……”
“够了,皇帝陛下,骂上邪烈之时,想想你自己,畜生何来,畜生只会是畜生所生。既然敢来,无论你使出何种招式,上邪烈奉陪到底。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到底何种居心,好,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上邪烈怒吼,目如寒冰冷潭,刺骨更幽暗不见底。
“我要为我娘讨回公道,我要为我娘惩治罪魁祸首,我要讨债!”字字如刀刃剑锋,出则夺人性命。
“跟朕讨债?你要跟朕讨债!你果然要弑君谋反,你果然狼子野心,朕岂能容你!”
“皇上!”银铃轻语,似翠林劲风,尖利而来,“烈的娘亲含冤而逝,烈跟皇上讨债理所当然!”
雪枫的话惹的夜蓝帝怒目暴睁,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竟跟图谋夺取他皇位的逆贼,同个鼻孔出气,可恶,可恶至极。
即使心中痛骂雪枫可恶,夜蓝帝却未舍得对那可恶之人用个死字,失而复得何等欣喜,怎舍得就要到口的美口,亲手毁了去。不是要讨债吗,不是要夺位吗,一声哼笑,龙颜怒气渐褪,平静高深取而代之。
“当年之事,就算给你查清楚又能怎样,你娘能从皇陵中走出来?朕对她已格外开恩,死后得意葬入皇陵。”
“哈哈,可真的谢谢皇上恩典了,一座前朝废弃的陵寝便成了我娘亲囚魂之处,皇上,你真是好用心,你真是皇恩浩荡啊!”
“哼,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对于背叛朕的贱人,朕已是格外开恩了。当年你还笑,并不至你娘那些不知羞耻下做之事,朕可是亲眼所见,竟敢谎称身体不适,拒朕于殿门,她却深更半夜偷会野汉子,该死,她该死!你若不是朕的亲生子,你以为你还会有守皇陵的机会,朕一定会要了你的小命!你还有脸替那贱人翻案!”
“你给我闭嘴!你亲眼所见,你亲眼所见就一定是真吗!你可知她是被人下了药!”
“药?是那贱人告诉你的吧!她有脸骗自己的儿子,休想骗到朕。就算她是遭人陷害,就算有什么药,她与御前禁军白浪拉拉扯扯之时,她可是清醒着呢,你可知道?她可有对你说白浪是她勾引的野汉子。娇美柔弱不过是她勾引男人的手段,朕好恨对她那般专宠。上邪烈,朕念你当时年幼无知被那贱人蒙骗,今日朕不治你的死罪,再敢与朕提及那个贱人,朕绝不轻饶你,几时你又圣帝之物,朕是夜蓝天子,朕就不信治不了你。”话落,夜蓝帝眼神瞟向雪枫,待再看向上邪烈时,龙眸现出狠厉,并非生死予夺的狠,而是做了何种重大决定的狠。
“归根到底,你惦记的还是朕的皇位,朕可以传给你!”
“哈哈,传为与我?你要如何打发上邪辰!”上邪烈嘴角邪扬,不屑一顾的回道。
“朕是皇上,立太子亦可废太子。只要朕的一句话,待朕百年后,夜蓝帝国那把金龙大椅上坐的就是你上邪烈。”
天大的诱惑,上邪烈却似世外之人,俯看之。
“条件呢?”雪枫突然插眼,夜蓝帝神情稍有平缓,目光灼灼盯看了雪枫好一会儿,话对上邪烈,其眼神仍焦灼在雪枫身上。
“条件就是你!”
“我?皇上就是皇上,说起话来也跟人不一样!”
话中带刺,夜蓝帝怎会听不出来,却不怒而威看向上邪烈,声似洪钟,果断坚决,“朕要你的男宠,用你的男宠换太子之位,上邪烈,这笔帐不用朕教你吧!”
“用不着皇上费心,上邪烈还未蠢钝到那种地步。用我的枫儿换太子之位,皇上还真是会算计,我若不换呢!”
“用一个人换真个江山,你可想清楚!”夜蓝帝说的直白露骨。
“用不着想,我到劝皇上就此斩断这不可能的念头,别说是皇上,放眼天下,哪个敢惦记我的枫儿,我上邪烈保证,亲手送他下地府。”无视夜蓝帝恶视,上邪烈接言道,“皇上欠的债太多,皇上的手沾尽了多少人的血还记得吗?朝堂上,那令几位老大人痛哭不止的圣旨,皇上没忘吧,当年血族灾祸,皇上不想说些什么!”
“血族之事几时容得你插口,百年前的事,怎能跟如今扯到一起,血族百年前不反,百年后的今天却有血凤降世,图谋反天,朕为祖宗基业宁可错杀一人,也绝不放过一个。这就是朕的心意,无论何时何地,朕都不会后悔!”
“你该死!”雪枫厉声瞬间传来,劲力又由掌中起。
“枫,你对朕说什么?”夜蓝帝朕然起身,重声斥问,他的儿子对他不尊不敬,敢逆龙颜圣尊,他心中早有杀意。唯独对枫,九五之尊几时在他眼前失了天尊圣颜,亦不舍对他说个死字,亦抱着痴心让他回心转意,看清上邪烈真面目,配拥有他,配独享他的只有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尊。没想到,他竟狠言厉语,他是铁了心摁着上邪烈不成。
“违逆祖训,乱杀无辜,该死!”忍无可忍,即便枉恨下出掌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