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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两人随口搭话,那边被苏墨染和清渠忽略的青青,却依然顽强的试图搅出些事端吸引众人眼球。
就听白芍匆匆在门外嚷道:“小姐,青青不吃饭。”“哦,饿着吧。”苏墨染随口应道,清渠摇摇头,轻点苏墨染嘴唇:“那个青青有个什么事端,张大人正好借着这个理由,将苏家处置。”苏墨染扭头“难不成还要我大摆筵席?”清渠“嗯”了声,“你这么想,就这么办吧。”苏墨染瞪眼看着清渠自顾自打开房门,淡淡说道:“白芍,吩咐下去,就说咱们今日就湖心亭摆宴。请青姑娘赏脸。”白芍越过清渠的肩头往后看了眼气鼓鼓的苏墨染,欠身应了。
苏墨染被清渠所迫,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人在湖心亭摆宴,心里冷哼几声,心道说不准那个青青还不屑来吃呢。可不曾想,那宴席堪堪摆好,便见青青三步一摇的从远处小径款款走来。苏墨染撇撇嘴,瞪了清渠一眼:“你想问她什么你来问吧。我担心我出口就能和她吵起来。”清渠摸摸苏墨染的头发,微微点头,凑近苏墨染耳边低声笑道:“委屈娘子了。”
青青进来就又见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倒是笑了笑,缓缓落座。咳了声,倒不知为何,收敛了些:“小姐近日可好?”苏墨染一怔,歪头看了看青青,倒见她神色比刚来时要恢复许多,忍不住问了句:“你瞧着气色比刚来时倒好多了。难不成你刚来的时候病了吗?”青青神色一变,巧笑一声:“谢小姐关心。只是离了孩子有些不舍得。”苏墨染击掌:“是啊,那你早些回去看看你个孩子呗。”
清渠低笑一声,听青青幽幽叹了口气,却不再言语。苏墨染歪头仔细打量青青,见她略施粉黛,身穿一袭不符合现在天气的高领粉色掐腰长裙,身形瘦弱,露在外面的纤纤玉指瘦长,骨节分明。心里倒是转到当初看到张腾龙施暴上去,冷不丁问了句:“他还打你吗?”青青本正拿着酒盏
,听苏墨染这么一句,手中一颤,酒水洒了些出来,却强颜欢笑道:“小姐说的,青青听不懂。”苏墨染低下眼眉,别人的家务事,自己也不乐意多管。脚下踢了踢清渠,心道要问什么就赶快,清先生。
清渠收到指令,笑眯眯端起酒壶将青青手中酒盏斟满:“青姑娘,我们夫妻敬你一杯。以前的事情,大家都忘了吧。”青青一口饮尽:“既然如此,我斗胆也多说一句,不如大家都退上一步。我自会劝相公放过你们苏府,只要你让我入苏府,成为名正言顺的小姐。”
清渠浅浅抿了口酒水:“青姑娘,说起来,我们帮了你一把,这救命之恩,你怎么报答?”青青冷笑几声:“倒是滑稽,明明是你们将我赶出苏府,我差点就丧命了,哪里还说什么救命之恩。”清渠似笑非笑,压低声音道:“全财。”青青一怔,接口问:“他不是死了吗?”清渠好笑的一把甩开扇子:“不过是当着张大人的面说的话。”啪将扇子放桌上一敲,见青青惊恐的看向他,满意的凑近一些:“青姑娘,你说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苏墨染一怔,自然听出清渠的意思,配合的闭嘴不言。青青眼神往苏墨染身上绕了一圈,那苏墨染只是冷笑不理,寻不到半点破绽,心里对清渠说的话,就先信了三分。不由恨了起全财,又恨起眼前苏墨染,为何她那么好运,新寻到的相公,就算晓得苏家财物与他无关,还是一心一意为她谋算。而自己寻到的人,只会不停的伤害她,还要将她推到前头,任人欺凌。
清渠见青青恍惚神情,晓得她心思已动,淡淡说道:“青姑娘一直不在张大人身边,就不担心孩子吗?若是张大人稍稍起疑,按照张大人的脾气,就怕孩子会有些不妥吧。”青青猛的抬起头瞪向清渠,嘴唇微张,却说不出半句话,清渠接口道:“就算青姑娘不心疼孩子如何,可别忘了,那孩子可是青姑娘最后的王牌。”
青青忽失声笑了几声:“我和你们一直对着干,你突然那么好心,都帮我想的那么周到?”清渠不屑的看向青青,高高在上的冷着语调:“那都是眼前能看到清清楚楚的事情。”冷笑一声,收了适才温柔神情,冰冷冷的看着青青“话已至此,都是看青姑娘自己的意思。”青青转着手中酒盏,忽一口饮尽:“呵呵,我觉得现在待在苏府也不错。那孩子本就,”眼神怨恨的看向苏墨染,“入了小姐的套才有的。他怎么样,我并不在乎。”
猛的拉开衣襟,敞开领口,清渠忙将眼神挪向别处。青青轻笑几声,柔柔唤道:“清先生做什么不敢瞧我?”苏墨染本想怒斥青青,眼神却被青青袒露的皮肤上,斑斑血痕给吸引过去,先
低声关照:“不准转过头!”再抬眼细瞧,就见一条条血痕似乎才刚刚结疤,倒有点像是用鞭子抽出来的印子,张口结舌,“都是他打的?”青青拢起衣襟,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夹菜,笑眯眯的说道:“确实。那日见了你之后,相公回府后大发脾气。不过我也惯了这些,只要不死,还是能过得好好的。”眼波流转间,忽露出一股狠毒意味,语调却越发轻柔,“小姐,你说我遭了那么多苦楚,就是为了脱离奴籍,成为堂堂正正的小姐,光明正大的作相公的正房。你怎地就不成全我呢?”顿了顿,轻笑几声,“如今我的苦楚可都是拜小姐所赐呢。”
“你!”苏墨染本想劝慰青青几句,可刚想开口,清渠已经握住她的手,抢先说道:“青姑娘的遭遇都是自己选得。染儿无需为你承担什么。”苏墨染抬头看向清渠,呐呐想说什么,清渠微微摇头,抬眼正视青青:“我们愿意给你钱,让你带着孩子隐姓埋名,过安稳的日子。”青青一怔,眼神中流转一丝悔意,却见清渠和苏墨染双手紧握,心中疯狂叫嚣的恶毒再次冒了出来,冷冷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眼红我过上了好日子吧,呵呵。”低下眼眸狠狠看着苏墨染,“苏墨染,我告诉你,你最好依附了相公。你以为你们当初攀上的徐大人有什么用?相公在京中拜的老师可是皇上重臣,听相公说了遭遇,特意让他回兴州府来报仇雪恨的。”
满意的见苏墨染和清渠脸色微变,又说道:“还不如将你苏家拱手送上,依附了相公,好歹也能保住你苏家的名声。不然,到时候,树倒众人推,这个道理,”掩嘴低头笑了笑,眼神微微扫到清渠身上,“想必清先生明白的很。”
这次湖心亭摆宴自然是不欢而散,何况青青话里有话,明显的很,就是张腾龙现在有后台了,认了干爹了,你们呀,拼爹是拼不过的,一边玩儿去吧。苏墨染不甘心啊,咬牙切齿的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扰的那镇定自若的清先生,不由一下子压在她身上:“娘子,你是觉得在睡前要做些什么吗?”做什么啊,清先生,烦着呢,苏墨染白了清渠一眼,又叹了口气:“怎么办,不如你也去京城认个老师什么吧。”
清渠一怔,失笑几声,轻点苏墨染鼻尖:“你真是异想天开,我的老师,呵呵。”苏墨染撇撇嘴:“听你的口气,做你的老师还难得很。”清渠颇为自傲点头,蹭了蹭苏墨染脸颊:“早些睡罢。我得了消息,明日小小就回来了。”苏墨染吐吐舌头:“不知道那徐大人会不会帮忙。”清渠叹了口气:“我看徐大人公正廉明,堪比青天,应该会帮忙的吧。”
果然,清先生
堪比清半仙,那薛小小第二日天蒙蒙亮,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带回来的正是徐大人义正言辞说要仗义援手的一封结盟信。
清渠仔细研读信之后,嘴角微微挂起一抹冷笑,转身间就换了副温和神情。看进苏墨染期待的黑眸:“恩,果然是徐青天。他近日会写信告诫张腾龙,想必那张腾龙会收敛一二。”苏墨染松了口气,又盘算着自家商铺的掌柜走了那么许多,就算张腾龙收敛,如今苏家也算是败了大半,皱眉苦思应对。却听清渠柔声宽慰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这些年苏家生意越做越大,怕是树大招风,有人晓得了张腾龙和苏家的恩怨,故意指使他来作对。如今苏家有些店铺也关了,不如,咱们去别的地方另起炉灶。”
“那怎么行!”苏墨染跳起来反对,虽然她心中隐隐也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一旦宣之于口,就觉得实在难以接受。见清渠淡笑的看着她,呐呐道,“爹娘不在,我们就擅自关了店铺,那,那总不好吧。”
、第 43 章
这年头什么最值钱,人脉!什么又最不值钱,还是人脉!人心多变,前一秒和你称兄道弟,转过身说不准就将你踩于脚下。
苏墨染嘴角嚼着一丝冷笑,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看着眼前曾一口一个贤侄女的叫着的世伯们。这些人拿着苏三两和他们合伙文书,愁眉苦脸的要求退股。一个说什么家中急等着用钱,一个说什么生意周转不灵。那么多铺垫,无非就是两字“拆伙”。苏墨染深深吸气,又慢慢吐出一口恶气,展着笑容:“诸位伯伯,你们也晓得如今苏家有些难事,不过只需时日,就能度过呢。诸位伯伯不如等爹爹回来后,再来说这拆伙的事情?侄女实在是做不了主。”
“唉,贤侄女,贤侄女婿啊,你当我们这些做世伯的,愿意趁你爹爹不在,来跟你谈这些事情吗?”李世伯愁眉苦脸,皱着满脸的橘子皮,苦兮兮的叹道,“还不是,还不是家里急等着用钱。”清渠走上几步,淡淡翻着手中账册:“李世伯,若账册上所记无误,今年您刚刚分了油铺二十分的红利。若是您一般花销,足够你全家一年开支。”李世伯瞪大眼睛,气呼呼的怒吼:“你算什么东西,苏家的账册也是你看的吗!”
清渠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翻看几页,继续说道:“诸位伯伯,大家都在今年年初时得了苏家红利,甚至有些店铺赚的少,岳丈这边宁愿自家紧着,都先给了诸位伯伯。如今苏家不过受了些挫折,诸位就要急忙忙的拆分吗?等到哪日苏家再起,呵呵。”此话一出,在座几人各个面红耳赤,互看几眼,其中几个神情闪过些犹豫。那李世伯环顾四周,念着脸面,急急申辩:“就算我们拿了分红,那也是去年我们应得的。如今兴州府谁人不知,当初被苏家赶出去的入赘女婿,寻回来报仇了。哪里还有苏家的好日子过?东山再起,哼,白日做梦罢了。我们念在和苏三两一场兄弟,也不要得过分,只是要回当初我们投下得银子,今年的红利就免了。”
苏墨染看过账册,今年年初刚刚分了红,只留了些做周转。而张腾龙来了之后,自家生意只出不进,哪里有余钱来分。真要拆分的话,只怕要卖了铺子或是做抵押。这样的话,无疑是心口割肉,对苏家也是雪上加霜。只是此时,众人气势汹汹非要苏墨染做出决定,苏墨染只觉得心口闷得厉害,抓着衣襟都似天旋地转一般。
苏墨染微微眯眼,就觉得身形稳了下来,再抬头一看,自己正靠在清渠身上,见清渠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定下心听清渠淡笑点头:“诸位伯伯的担心,小侄也明白。不过如今诸位也瞧见了,苏家没有余钱可以分给伯伯们,若
是不信,可以看总账。”见那李世伯要开口,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过咱们苏家和诸位总是一场情谊,若是诸位愿意,小侄做主卖掉几间铺子,卖掉得钱分给诸位。”苏墨染连连摇头,清渠拍拍她的手,安抚道:“诸位伯伯自是有为难的地方。”
李世伯一听,笑眯眯的站起身左右看了看:“还是贤侄女婿懂得事理。”清渠复笑道:“那卖掉铺子的钱,大约分给诸位本金的八成。其余的话,苏家无力负担。”“什么!”李世伯用力拍桌,“凭什么!”“诸位伯伯,想必当初签了合伙文书时,写了祸福同担,盈亏平分吧。苏家这几年不管赚多少,诸位伯伯的红利都没少过。如今苏家产业不济,只让诸位分担两成,其余都由苏家一力承担。”清渠皱眉叹道。
那些世伯本还想纠缠,清渠只将那总账丢在桌上,让苏墨染坐在上座,自己站在苏墨染一侧,保护性的侧身站着,再也不发一言。那些人瞧着实在是捞不到好处,恨恨说道:“行!八成就八成!”清渠见那些人松口,看着已经气红了眼得苏墨染,走前一步笑道:“多谢诸位成全。等小侄筹备好资金,立即通知诸位。”
等那些人闹哄哄的离开苏府,苏墨染木木站起,看着清渠淡淡得站在自己跟前,歪头看着自己,狠狠捶了过去:“你怎么,你怎么敢卖了苏家店铺!”清渠任由苏墨染猛捶几下,叹了口气,搂住苏墨染的肩头,低低说道:“那些人不给点好处,他们是不会放过咱们的。何况,你也听到了,兴州府都晓得那姓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