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落道:“父皇,不关他们的生气,是儿臣不想穿!”
皇上走上前去,一把将季落抱起放到了那美人榻上,碰了碰他的手,并不微凉后,他才勉强压住怒火,“简直胡闹!昨日夜里还咳的那么厉害,若是再着了凉,怎么办?”说着,他回头冲张宏道:“还不伺候殿下穿鞋!”
“是,奴才遵命!”张宏怕的不敢多言,连忙退下去拿鞋,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伺候季落穿上鞋子。
被皇上用两道愤怒的视线直视着,季落乖乖地让张宏给他穿了鞋子,待瞧见案桌上余留下来的蛇蛉果,季落才觉得口干舌燥的很,定是方才哭的厉害了!
他看了眼秦时,见他点头后,便伸手去拿那果肉,皇上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往那果肉看去,并未看出那是什么水果。
季落的小嘴轻轻蠕动着,果肉一点一点被他吞入腹中,秦时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中怜惜万分。
皇上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秦时,指指那果肉道:“秦时,这是你带来的?”
“是的,皇上!微臣知道殿下身体不适,前几日便特地去找了这果子,吃下能治百病!”
“治百病?”皇上倒是不信这一玩意这么神奇。
季落吃完果肉,拿帕子擦了擦嘴道:“是真的,父皇,我方才吃了后,觉得身体舒服多了!”
皇上仔细端详着季落的脸,除去因为哭泣而显得红通通的眼睛跟鼻子外,确实气色红润,丝毫没有昨日看的那般病弱,他连忙吩咐道:“快去叫太医过来!”
“奴才遵命!”
皇上很激动,都有些坐不住了,拉着季落一通的问,最后才道:“身体好了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怎么哭鼻子了?是不是有谁惹你不高兴了?”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一旁坐着的秦时。
自皇上知道季落生辰宴会那日一直同秦时呆在一起后,心里便存了困惑,什么时候这个毫无存在感的秦时会跟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走在了一起。他还专门派人调查过,两人在之前并无任何交集,难不成还是一见如故?
不过皇上并不排斥季落跟秦时走近,近几年邻国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到时候他自然是要重新重用起秦时,季落能跟秦时走近了,对他日后登基上位也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若秦时惹了皇儿不高兴,那便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继续出头的!
“父皇,你在想什么呢?哪有人会惹我不开心!我是知道自己身体好了,所以高兴的!以后再也不用吃苦兮兮的药,再也不会因为多看一会儿书就病倒,再也不会让父皇担心,我这是喜极而泣!”季落往前抓了个枇杷,亲自剥皮喂给皇上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吗?”
皇上笑着点头,“你剥的,自然好吃!”
秦时呆坐在那儿,有些嫉妒,然后便瞧见季落也亲自给他剥了一个,他有些受宠若惊,“谢殿下!”
季落咯咯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要不是你那么辛苦找来这果子,我的身体也好不了!”
“对!”皇上抚须笑道:“若秦时献上的果子真的治好了皇儿,朕必定重赏!”
太医匆匆赶到御阳宫,原以为是三皇子殿下又病了,哪知却见到他面色红润,不像是身体抱恙的惨淡模样,便按照皇上的吩咐为他诊脉。
这一诊脉,太医更是惊讶万分,“皇上,这三殿下的病竟全好了,那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也不药而愈了。这这这——这真是太奇怪了!”
皇上闻言,龙颜大悦,积压在心头多年的烦恼一夕之间突然被解决了,不仅赏了在场的所有奴才,而且还将当年收走了的兵权赐给了秦时作为嘉赏。
这消息一传出去,整个朝廷都沸腾了,这秦时还真是好运道啊!连三皇子殿下这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都能治,简直是撞了大运了!太医院那么多德高望重,医术高明的太医都手足无措,偏偏他就成功了,用的还是古籍上的药果,真是让人想不服都不成。
而三皇子身体一好,其他皇子就算是想用这点攻讦他都不成,那些个原本摇摆不定的大臣们瞬间就做好决定了,三皇子身体没有问题了,又是大夏国的嫡子,是未来名正言顺的储君,他们做什么想不开要投靠其他皇子?
王谱品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的差点没吐血,因为那日宴会的事情,他知道皇上早就对他产生了不满,在朝廷上早就没了他的位置,他才在四皇子的蛊惑下,投入了他的阵营。
他想着既然三皇子不愿要他,他自然是要重投明君的怀抱,三皇子体弱多病,连多用功一些,便生了场大病,那日后这皇位他怎么可能坐的稳。抱着这样的想法,再加上他察觉三皇子对他们一家不喜的态度,便毅然决然地接受了四皇子殿下抛来的橄榄枝,四皇子殿下可说了,只要登基成功,便让他做这左丞相的位置。
哪知道一切的美梦,却突然又被人弄醒,这三皇子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第185章 聊斋之小翠15
书房里,王谱品气的砸烂了好些花瓶瓷器,王吉宏站在那儿看着他发火,内心也着实憋屈的很,“爹,是不是我们一开始就想岔了,这三皇子殿下分明就是在那里扮猪吃老虎?先是在我们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跟王源智勾结在了一起,然后通过王元丰加深彼此间的联系。你看,皇上因为殿下多了一个玩伴,所以随便他出入王源智的府邸,那谁知道殿下是真的去找王元丰了还是另有目的啊?”
王谱品冷静下来后,听自家儿子这么一分析,骤然茅塞顿开,“宏儿,你的意思是,三皇子殿下故意装弱,装无知,就是为了降低其他皇子殿下对他的防范心理,然后暗地里搞小动作?”
“没错!”王吉宏想起那日宴会上三皇子殿下对他展露的厌弃的模样,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终有一日我要你跪在我的脚边,祈求我的垂怜!“除去王源智后,殿下可不就又暗地里同秦时在联系吗?若不是我撺掇吴毅教训王元丰,殿下可能躲在角落一直都秦时在一起,让我们错过这一重要消息。你看,皇上现在不就因为殿下的缘故,还将兵权交给了他,这分明就是殿下运作的结果。”
王谱品倒吸了口气,“倒是没想到殿下心机如此深重。王源智是高丞相这一党派的,既然王源智愿意追随三皇子殿下,那么高丞相必然也是三皇子党派的。那朝中文臣武将岂不是都被三皇子殿下给收买了?”那根本就是大势已去,还谈什么拥护四皇子殿下上位的从龙之功!
王吉宏道:“爹,三皇子是正统,只要有脑子的大臣自然不会乱站队,但是有些人架不住利益的诱惑啊!”比如他们。
王谱品闻言点头,随即又觉得王吉宏这话有些刺耳,这不是在说他们自己没脑子吗?
王吉宏哪顾及到这个,“爹,宫中的贵妃娘娘到底怎么回事?若有她给咱们吹吹枕头风,我们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说到畲姬,王谱品也是怒不可遏,“她果然是心大了!仗着自己已经是贵妃,不但斥责我随意入宫,而且还懒得花功夫去笼络皇上的心。皇上已经十天半个月没去她屋里了,最近又喜欢上了一婕妤,听说是宠爱的很,比之贵妃娘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吉宏愤愤道:“非我同类,其心可诛!爹,她既然同咱们撕破脸了,我们也不能这么放任她,免得若是被三皇子拉拢走了,麻烦可大了!”
王谱品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先前朝中事情多,没顾得上,现在自然是要好好地教训她一顿。”
王源智府上——
王元丰盯着书本打了个哈切,神色困顿,只感觉眼前的字都变成了圈圈,模模糊糊的,都看不真切。
小翠在一旁给他绣新的荷包,那日的荷包虽然被找了回来,可是早就又脏又破,小翠也不忍心让他继续带着。因着这事,她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心去找她的娘亲。
“元丰,中午的时候叫你午睡休憩一下,你偏不,还缠着我玩人偶娃娃,你看现在提不起精神了吧!”
王元丰揉揉眼睛,嘟嘟囔囔道:“小翠,元丰好困!元丰想去睡觉觉!”
小翠无奈道:“可是你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你不是答应老爷了,每天都要念三个时辰的书吗?”
王元丰闻言,瞬间垮下脸,他换了个姿势看书,单手支撑着下巴,不多时,那脑袋便一点一点,显然是要睡过去了。
小翠见此,又好气又好笑,她端着凳子坐到门口,一边绣荷包,一边看着外面。
半个时辰后,该是王夫人日常送糕点茶水过来的时间了,小翠连忙搬回凳子,回到书房叫醒了王元丰。
王元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脸上还印着红印,显然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小翠一急,施了个法将他脸上的印子去掉,又急急忙忙地叫他开始念书。
王夫人带着糕点进来时,王元丰正摇头摆脑地念着书,朗朗上口,而一旁小翠贤惠地在那儿为他绣着荷包,时不时抬头看他。
王夫人见此,脸上不禁露出笑来,“元丰,来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好的,谢谢娘亲!”
小翠趁机找了个借口,同王夫人讲要出府一趟,王夫人不是什么刻薄的婆婆,点头便同意了。
琅琊山翠竹洞——
“娘亲,娘亲——”小翠兴冲冲地跑回洞府时,里面空荡荡一片,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只余一个空壳摆在那儿,显得冰冷而又空洞。
怎么会这样?娘亲哪里去了?小翠心慌慌的,翠竹洞是她的家,可是突然有一天,她的家却空了,她如何受得了?
“娘亲,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小翠哭着跑了出去,却在洞口撞到了正要进门的虞姬,她欣喜若狂,也顾不得娘亲不喜欢她碰她,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娘亲,你吓死小翠了!小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虞姬僵在那儿,脸上有些不自然,她想伸手回抱住小翠,但动了动手指,终究没有行动,反倒是冷声呵斥道:“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还不松开我!”
小翠小声抽泣着松开手,小媳妇似地跟在虞姬的后面进了洞府,像个小蜜蜂似的嗡嗡叫着,“娘亲,娘亲,为什么洞府里的东西都不见了?小翠特地施法给娘亲变得花儿也不见了。娘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虞姬嗯了一声,“前几日来了个厉害的妖怪,想要抢夺我身上的夜明珠。那日他虽然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但是我怕他终究会回来,所以便另找了洞府。”
小翠恍然大悟,“他想要娘身上的那颗会发光的珠子?”
“对!”
比起夜明珠,小翠显然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那娘亲回来,是因为担心小翠回来见不到娘亲吗?”她期待地看着虞姬。
虞姬下意识地一甩袖,背手而站,面无表情道:“我只是路过此处,听到有人在哭,才进来看看,你别想多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怎么会再管你!”
虽然虞姬说的话不中听,但是小翠却笑嘻嘻道:“小翠知道娘亲一定是在担心我找不到娘亲,才会回来的。娘亲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虞姬恼羞成怒道:“行了,你这次回来作甚?不好好呆在恩公府上!”
小翠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走到虞姬的面前,恳求道:“娘亲,小翠想让元丰变成正常人!所以特地回来求娘亲帮帮小翠!”
虞姬神色一冷,目光如寒箭直直地射向小翠,“你爱上他了?”
小翠有些羞怯地点点头,“所以求求娘亲帮帮小翠吧!元丰不应该这么痴傻一辈子的!”
虞姬冷笑道:“王元丰天生痴傻,救他就是违背天理。你可知道逆天而行,要付出代价的。”
“娘亲,不管是什么代价,小翠都愿意接受,求娘亲帮帮小翠!”小翠目光诚恳,神色真挚,眸中流露出的爱意刺得虞姬心中一痛,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地爱着那个男人,但是告诉她这都是狗屁。
“你可知道,人是最狡猾最容易变心的,他们可以为了新欢抛妻弃子。若是王元丰变聪明,自然也会如此,难道这样,你还要治好他吗?”虞姬厉声质问道。
小翠昂起头,直视虞姬愤怒的双眼,大声道:“元丰不是这样的人,小翠相信元丰,他会一辈子对小翠好的!”
“愚蠢!”虞姬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她愤愤地一甩袖子,转身不愿再见她,“你走吧!我不会救的!”
“娘亲!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救他?”小翠不明所以,心中很乱,思绪翻飞,娘亲是唯一一个能治好元丰的人,若娘亲不救,那元丰岂不是要一辈子痴傻下去被人欺负,她不想这样!
想到虞姬嘴中说的薄情寡义的男子,口口声声说着男人会变心,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点,“娘亲,是不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