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闻母坐上回国的飞机,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到来对闻锵来说可能增加了负担,明明是该学习的时间,却因为她不得不停下课程,闻母更加后悔了。
从那以后,闻母就愈发觉得闻锵的成熟,在国内只是大学新生的年纪,闻锵已经开始读研了,他成熟、稳重,什么事情都能搞定,然而隐藏在游刃有余的表象之下的,是孤独。
闻母总是时不时的催两个孩子谈恋爱,究其原因,也只是不想让闻锵那么孤独。
而现在,这个能陪伴闻锵的人终于出现了。
她是真的喜欢岑帜,这个小孩儿可爱乖顺,也有自己的脾气,处处都是照着闻母最喜欢的点长的,哪怕闻父隐晦的提到过岑帜和闻锵结识的目的不简单,她也没有去深究,只要现在岑帜是好的,那过去的事也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这两个人在一起后,闻母最担心的就是岑帜还年轻。
太年轻,还没有见识过更加繁华的世界,以为自己所得的就是最好的,那万一有一天,他走得更远了,遇见了更好的人,那闻锵怎么办?
闻锵知道闻母的顾虑,笑着无声叹息:“小帜说,他愿意一辈子陪着我。”
闻母拧眉:“漂亮话谁不会说。”
闻锵温柔又坚定:“我相信他。”
闻母一哽,感情这回事儿最终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再加上闻锵这幅倔样子,闻母心知自己是劝不动了,冷哼:“等以后被小岑甩了,可别回来哭。”
闻锵哭笑不得:“您就不能盼我好吗,再说了,您和爸也是少年夫妻老来伴啊。”
闻母:“就是因为那时候我太单纯,但凡现在我再小个几十岁,我肯定就倒追小岑了。”
闻锵:“……他现在是您儿媳妇儿。”
闻母白了他一眼,嫌弃的挥挥手让他滚。
闻锵没动:“您还没说把小帜支到哪里了。”
闻母:“让你姐带他出去玩了,让我看看。”
闻锵眉心微蹙:“他身体不舒服,怎么还——”
闻母看着手机说:“你姐带他去南风意了。这什么地方?名字还——哎!闻锵!”
闻母眼睁睁看着闻锵二话不说就冲出门,只留下一道旋风般的背影。
闻母:“???”
这难道还是什么盘丝洞不成?
另一边,身处南风意的岑帜觉得这地方跟盘丝洞也差不多了。
「南风意」以美男出名,服务女性和部分男性,虽然是个正经的男公关会所,但是这些人也太热情了,岑帜和闻翙一进去就失散了,转瞬就被一群人推搡着坐到了大厅的客座沙发上。
岑帜一脸懵逼,左右围满了各不相同的男性,帅得人眼晕。
紧挨着他坐的人说:“小旗子,我们都是你的粉丝呢。”
岑帜尬笑:“啊,很荣幸。”
“你别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我们也不会乱说你来这里的。”
岑帜心想既然是聊聊能别靠这么近吗?
对方问:“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了才来我们南风意?失恋没什么的,失去了一颗草,你就拥有了整片森林,看看,我们都很喜欢你的,你想让我们谁当你男朋友都可以的。”说着还给了一个俏皮的wink。
岑帜:“……”
不是,我什么都没说,你们怎么就脑补了这么多!
第222章 相知(九)
岑帜感觉「南风意」里的人可能都有点毛病,看起来年纪轻轻健康无虞的帅哥,怎么就……
他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分手。”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真的,谁还没失恋过啊。来我们「南风意」的客人,基本都是情场不顺,正常正常。”
岑帜艰难:“我真的没……”
那人朝岑帜眨眨眼:“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可以当你男朋友的。”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微风袭来,伴随着冷厉的嗓音:“他没有分手,你们听不懂吗?”
岑帜一愣,惊喜回头:“闻锵!”
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在光怪陆离的「南风意」里凭着凛冽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闻锵低头看了一眼岑帜,那一眼里隐隐含着责怪,岑帜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那个一直觉得岑帜分手的人不耐烦的看着他:“你又不是小旗子,你怎么知道。”
闻锵漠然盯着他:“我是他男朋友。”
空气顿时凝固。
那人表情讪讪,目光在岑帜和闻锵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他惊讶的看着闻锵:“你、你是……”
闻锵打断他的话,冷声道:“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对方脸色一变:“这、这就不用了吧?我向你们道歉。”
闻锵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是你叫,还是我亲自去找?”
那人憋着一口气,脸都紫了,岑帜悄悄拽了拽闻锵的袖子,心想也不用这么为难别人,都是出来打工的。
闻锵以为他在撒娇,摸了摸小少年的头,让他乖乖的别闹。
那人咬了咬牙,屈服了,愤愤起身去找经理,很快,闻锵就被请到了楼上的包间里。
他让岑帜在旁边的房间里等他,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南风意」整体的装潢而言融合了时尚与复古,包间更加清雅,然而闻锵进来的这里居然变成了KTV。
闻锵皱着眉,啪的一声打开灯,顿时灯光如同照妖镜一样照的包间原形毕露,正在高歌一曲的人被吓了一跳,直接跑调了,当即怒气冲冲瞪视而来:“谁啊!”
闻锵冷漠脸看着他们。
“闻、闻锵?!”唱歌的人正是纪桦,纪桦看到闻锵就有点怂,色厉内荏:“你、你来做什么?”
当初纪桦被闻翙闻锵姐弟先后揍了一番后还不算完,后面闻锵直接设计搞黄了纪桦在做的几个项目,虽然和纪家的家产比起来这几个项目微不足道,但是就因为这么小的项目都做不好,让纪桦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他心里恨闻锵,但是又没办法报仇,只好避开他。
这样被碾压的经历对纪桦这种纨绔子弟来说不啻于人生的污点,同时也让纪桦切身体会到了闻锵对岑帜的保护,这些年来,纪桦都不敢想那个在「鼎世」的别致小孩儿了。
纪桦一见着闻锵气势就矮了半截:“我最近可没招惹你。”
闻锵冷笑了一声,他余光看了看和纪桦一起的人,都是没什么出息坐吃山空的富二代,也和纪桦一个德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着开「南风意」的。
别人的产业闻锵没兴趣,只冷冷道:“我是来好心提醒你的。”
纪桦不信,警惕的盯着他。
闻锵说:“以前我就说过岑帜是我的人,这点你最好记得牢牢的。”
纪桦冤枉死了:“我连见都没见过他!”
闻锵冷漠:“你开的这里,既然是想走清清白白的路线,就别招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纪桦一脸懵逼:“?”
带着闻锵过来的经理立刻上前把先前老板不愿意听的来龙去脉简短的说了一遍,纪桦脸上颜色精彩纷呈,对上闻锵嘲讽的目光,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当即恶狠狠道:“把他们都开了!”
经理立刻给人事打电话传达老板的命令,闻锵看着他们走完流程,才慢慢说:“不用谢。走了。”
纪桦:“……”谁他妈想谢你啊!
纪桦的狐朋狗友们看着闻锵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心里很不爽,问纪桦:“桦哥,就这样算了?这人也太狂了,欠教训。”
纪桦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个屁!我们根本惹不起他!想把这里开下去,就别去惹他!”
外面闻锵拉着岑帜离开「南风意」,走出门岑帜忽然想起来闻翙还在里面:“我们不跟姐姐说一声吗?”
闻锵:“不用管她。”
岑帜侧眸望着闻锵,阴沉沉的天空里悠悠飘落雪花,轻柔地贴在了闻锵的发梢上。
小少年问:“你生气啦?”
闻锵对他这样单纯的口吻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男人无奈的看着他:“没有。”
“骗人。”岑帜眉眼弯弯,“你明明就生气了,还吃醋。”
闻锵叹息,伸手想要拂掉少年头上的雪花,被岑帜抓住了手腕。
小少年在冬季的最后一场大雪里笑意盈盈说:“走吧,我们走路回家。”
行人纷纷打起伞或者戴上帽子,闻锵说:“下雪了宝贝儿,会着凉的。”
路人们脚步匆匆,在快进的皑皑背景里,只有岑帜和闻锵静止如画。
岑帜同闻锵十指相扣,暖暖笑道:“这样,我们就提前‘白头到老’了呀。”
闻锵指尖一紧,那一瞬间,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最后融化在漫天的洁白里。
……
“白头到老”的两人回到家就被闻母骂了一顿,闻母一边把两个不知轻重的傻子赶去浴室洗热水澡,一边去煮姜汤,心情沉重。
她儿子谈恋爱之后,怎么感觉有点降智呢。
而这一次,闻锵万万没想到,先倒下的居然是他。
岑帜:“……”
岑帜看着因为发热脸色潮红的闻锵,挺稀奇的,他灼灼的目光让闻锵有点受不住,男人呼吸都弥漫着湿热:“你这眼神弄得我觉得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岑帜嘿嘿一笑:“我好难看到你生病的样子啊。”说着岑帜拿起手机,对着闻锵拍了一张,“我得纪念一下。”
闻锵:“……”
岑帜把照片填上备注,退出相册时,靳琼发来的信息让他顿了顿。
靳琼:「小岑,你和闻总出柜了?」
第223章 相知(十)
岑帜心想这你也能猜得到?对靳琼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正想说自己和闻锵已经朝闻父闻母坦白了,就见靳琼发来了一条链接。
链接打开,标题是“荧嵘总裁神秘幽会南风意?!”,典型的UC震惊体,非常吸引人的眼球。
内容写的似是而非,配图是闻锵和他从「南风意」走出来,对方不知道是什么心思,把岑帜的背影打上了马赛克,只说闻锵和一个人关系特别亲密,疑似恋爱,随后又详细的介绍了一番「南风意」,某种程度上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吃瓜群众都惊了,脑补中的豪门在此刻全然崩塌,你们豪门继承人,不都该是和门当户对的漂亮妹妹联姻然后先婚后爱吗?再不济也是喜欢上灰姑娘,经历千辛万苦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怎么到闻锵这里,就变成了南(男)风?还是出来卖的这种的?!
'呜呜呜我的豪门太太梦碎了。'
'呜呜呜我的CP破裂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闻总!'
'也不用这样吧,南风意是个正经的会所,不是会上黑名单的那种啦,而且里面的小哥哥都超帅的!'
'你们的重点是不是歪了?只有我的关注点是闻锵也是同性恋?诶我为什么要说也?'
'楼上out了吧,这年头,好看的男人十有八九都是gay,而且自从小旗子公开性向之后,谁再出柜我都不惊讶了。'
岑帜:“……”
好吧,他想的出柜和靳琼说的完全不一样。
而靳琼有意提醒他,显然也不是因为单纯的八卦。
很快,闻锵去南风意疑似约会的事情就上了热搜,与此同时,闻锵的毒唯粉也冒头了。
'又是哪个妖精来勾引我们闻总了?'
'为什么打马赛克啊?敢做不敢认啊?'
'我们闻总和你们这些俗人不一样,人家专心搞事业,不要把娱乐圈那套用在闻总身上行不行,找骂啊?'
另一边纪桦看到也疯了,当即打电话给狐朋狗友,质问是谁干的:“你们疯了啊?老子说了多少次不要惹闻锵!趁着闻锵还没出手赶紧把热搜撤了!”
狐朋狗友不太看得起纪桦对闻锵的这幅怂样:“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桦哥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纪桦简直要被气得脑溢血:“你们他妈的自己作死别拉着我!他才回国多久,就能把荧嵘上下制得服服帖帖,你们呢?你们还他妈在吃老本呢!”
狐朋狗友:“……”讲道理,你不也是吃老本的吗?
纪桦怒吼:“不信你们就去问自己家里人!最后警告你们一句,把热搜撤了!”
可能是纪桦的态度感染了这群没什么出息的富二代,富二代们别扭的去问了一下长辈对闻锵的看法,无一例外被拉踩之后,愤愤去撤热搜。
然而到这时,热搜已经不受控制了。
纪桦隔了一点时间来看,热搜不降反升,更恼火了:“你们在干什么啊!”
狐朋狗友也慌了:“不是啊,我们没让水军刷了,现在是闻锵的粉丝自己把热度炒起来了。”
纪桦眼前一黑:“……”
岑帜也看到了闻锵粉丝的发言,热度是真正被“吵”起来的,闻锵的唯粉不知道为什么很难接受闻锵谈恋爱,岑帜觉得他们好像把闻锵当成神一样供着,神嘛,吃喝拉撒都是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