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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牙熊心有余悸趴在他膝盖上往身后看了看,确定什么也没有,坐在他腿上拍拍胸膛道:“您太大胆了,沈云淮这样的人您也敢暗算他,嫌命长啊?您说您暗算您的,别忘了还有我啊!牵连了无辜的熊猫宝宝咋办。”
梁楚捺不住道:“我没有那么冲动,虽然时间不长,但我慎重考虑过了的,我之所以这么勇敢地这么做了,是因为我看到沈云淮装了电话。”
板牙熊抱着蛋壳,疑惑道:“装电话怎么了?”
梁楚组织了一下语言,挺了挺胸膛:“我是觉得,一个完全拒绝和外界联系的人不需要电话。如果我们在家里,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会把手机关机,如果一个人永远不需要被人打搅,他就不会留下电话。电话是什么,是和外界交流的工具,所以我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信号,沈云淮并不是无药可救,完全放弃了对外界的兴趣,他可能只是被孤立习惯了,不知道怎么融进社会,实际上心里面还是非常渴望的,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真可怜,这么多年,这么多月,这么多天,这么多小时,只有我,一个人,看懂了他的暗示,唉。”
“您别偷偷摸摸自己夸自己了,”板牙熊道:“别人夸一朵花,自己夸烂西瓜。”
梁楚耿直地说:“我是光明正大夸的,长得帅就算了还这么聪明,让板牙熊怎么活啊。”
板牙熊沉默一会说:“您之前说的有点道理,但您不要用常规眼光看待沈云淮,这次是您想多了,沈云淮是另外一种可能。”
梁楚无情地道:“你不要说话了,我今天不想听你说话。”
板牙熊残忍地说:“那个电话是那个时代顺手装上去的,没别的意思,有电话、没电话,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没有扔了电话机,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把那东西放在眼里,等到什么时候他刻意扔掉电话,才说明他在意,就跟小情侣闹别扭关掉手机,他们是真的不想和对方联系吗,肯定隔个十几分钟就开机看看。沈云淮不是那种人。”
梁楚露出一个‘你想打架吗’的微笑:“不是不让你说了吗。”
板牙熊深沉地说:“我是让您认清事实。”
梁楚把坐在他膝盖上的板牙熊拨拉下去,像是掸了掸身上的灰:“你这个有bug,他不用电话留着电话做什么,在桌子上放着,不觉得碍事啊。”
板牙熊四肢趴地:“先不说左右两边飘着鬼的耳屋,咱们去的那一排有十多个房间,沈云淮凭啥用的过来,再说他东西本来就不多。”
梁楚呆了呆,不知道哪个才是对的,前者戳穿了沈云淮的口是心非,沈云淮该感激他。后者是别人根本不想出来,他硬给带出来了,还是放在收鬼袋里的,里面空间又小,而且很黑,挤挤挨挨的难受。
一念之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啊!
梁楚看着自己怀里敞着拉链的背包,机智的决定防患于未然,有钱能使鬼推磨,等他回去的时候到寿品店买点东西回来,多给沈云淮烧点纸钱,烧点金元宝、银元宝,烧两身衣裳,再烧两个贵一点的、扎得好看点的纸扎人媳妇儿,贿赂贿赂他。
要是报恩的话,就是锦上添花,沈云淮会更感激他。要是报仇的话……也能稍微化干戈为玉帛一点。
东方很快亮起鱼肚白,靠在一边的吴景低低□□一声,醒了过来,梁楚伸头问道:“你没事吧?”
吴景微微侧头,沙哑道:“大师,你没事吧?”
梁楚被反问回来,摇头:“我没事啊。”但是等会就不知道了,我捉了个不好惹的鬼。
吴景舒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梁楚没有说话,因为吴景的回答配着他的心理活动,连起来好像哪里不太对。
吴景艰难地坐了起来,苦笑道:“我今天才知道世界上原来真的有鬼魂。”
梁楚道:“是挺不可思议的。”
吴景神色歉疚,解释道:“在那里的时候吴兰吓坏了,发了疯似的往门口跑,跑到门口昏了过去,我只能先背着她出来,回来时看到吴航也不行了,又把吴航也带出去,等我想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好在你没事。”
梁楚看向吴景,怪不得三个人没躺在一个地方,难道出来的时候看到吴景撑着没晕,吊着一口气是在等他出来吗。
梁楚表情缓和了些,道:“你这大哥真的很不容易。”
一心阻止吴兰、吴航探险鬼宅,没拦住只能跟着一块进来,进去之后叶公好龙的两人都吓晕了,他还得负责把人带出来,真够尽职尽责的。
吴景无奈道:“吴兰是急功近利了点,我是看着她长大的,除了这个没别的毛病,让你看笑话了。”
梁楚摇摇头。
吴景起身去看了弟弟妹妹,还有呼吸,吴景担忧道:“他们两个不会有事吧?”
梁楚叹息道:“不能说一点事儿都没有,回去多喝点糯米水,桃木驱邪,果实也有点功效,多吃几天桃子,看看情况,还不行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查查。”
吴景颔首,犹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大师,不知道请您做一场法事需要多少钱?”
梁楚愣了愣:“啊?”
吴景满脸愁云:“这件事在我们村里好多年了,都成悬案了,我这一回家,看到我叔叔婶子心里就难受。他们俩有个闺女,叫吴正芳,是我们村里最争气的,特别有出息,从小学到初中都是第一名,考高中的时候被华城一中免费录取,这份荣誉,别说村里,在我们县里都是头一份。虽然我妹子是村里出来的,但成绩没下过前五,都以为她早晚会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谁知道这人说没就没了,就在高考前后的那几天,家里穷,她从小就懂事,考试的时候在城里,又是大热天,一来一回加住宿要好几百,她没让我叔我婶跟着,结果她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吴景声音颤抖,掏出一根烟,哆嗦着点上:“原来以为是考完试和同学出去玩了,谁知道过了半个月,她也没回来,我妹子报喜不报忧,怕她出了事没跟家里说,我叔我婶坐不住,着急去学校找她,结果老师说她压根就就没参加考试!我叔和婶子哪里敢信,我妹子乖得很,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跟家里商量,他们在学校门口等通知书,等通知书到了她还能不出来?录取书一批一批的发下来,还真没有正芳的,到现在已经八年了……八年了……村里多少人说闲话,说她成绩根本没那么好,村里人哪里比得上城里人,营养、教育都跟不上,考多少多少分都是她编出来糊弄人的,临考试了,见骗不下去了怕丢人,招人笑话,人才没了。我粗人一个,没上过几天学,不知道真假,但不管说什么……”
梁楚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吴景继续,糙汉似的男人红了眼睛,有些语无伦次:“但不管说什么,这么多年来总该回家里看看,是死是活,倒是给个信啊,我叔和婶子眼都快哭瞎了,不在乎,真不在乎,赚大钱还是种地当农民,都是自家闺女,活着就行,活着就行,对她没那么大的期望……我是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她就算是死了!也该招她回来看看,让家里见一面,我叔我婶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家里的地和房都卖了,还在找她,就这一个孩子……太不孝了,我妹子乖得很,真的乖得很,乖了十八年,临了了给家里这么大的打击,我得让她回来看看,看看她自己的亲爹娘,让她糟蹋成什么样了。”
梁楚皱眉:“没报警?”
吴景苦笑道:“村里,小地方,报警了也没多大的用,警力不够,民警很尽职,帮着找了几个月,案子也往上边递了。但上边案子这么多,我们又没人脉,托不到关系,警/察调查了监控,问了同校学生,没什么结果,也不可能一直专注在这个案子上。这么多年过去了……”
吴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梁楚静默了好一会,吴景是很不错的人,他也理解两位老人的辛苦,膝下唯一的女儿生死未明,那种煎熬和焦灼会让他们每晚都不得安眠。但他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还是别给人希望。
梁楚实话实说:“我其实进南洞门,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天,我要不然回去问问陈先生?看看他能不能帮忙。”
话才说完,梁楚忽然觉得脸颊好像让什么捏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坐在地上端着碗,求~营~养~液~啊~
第49章 恶鬼的小新娘
梁楚一愣,下意识摸自己的脸:“谁、谁掐我……”
板牙熊啊了一声; 表示疑问。
梁楚说:“有东西掐我。”
板牙熊张望四周:“没人掐您啊。”
梁楚皱起眉毛:“不可能; 我感觉的很清楚……”不仅是被掐了一下; 脸上的肉还被捏住; 往旁边拽了拽的样子; 虽然很轻很快; 但他捕捉到了。
板牙熊揉揉眼睛:“什么也没有呀; 您是不是熬夜熬的出现幻觉了; 别疑神疑鬼的; 我就在这里看着呢,没人掐您。”
梁楚抿唇; 还有些怀疑,是他的幻觉吗?
梁楚低头,给板牙熊看脸,问道:“那你看我脸有没有红; 左边。”
板牙熊仔细看了看:“左边是比右边红点; 是不是您刚刚自己搓脸搓的; 我没看出来区别。”
梁楚哦了一声,他刚才确实揉脸了; 看了看陌生的周围,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最近的障碍物也在三米开外,不会有人在瞬息之间偷袭,得逞以后还能全身而退不被发现的。梁楚靠树发了几秒钟的呆; 可能真的是幻觉吧。
但也不免除其他可能,梁楚把背包抱得严实了一点:“我得看好了,别把你给抢走了。”
万一不是幻觉是真的,掐他一把倒没事,如果把沈云淮给抢跑了,他往哪儿找他去。
正是凌晨时分,天将亮未亮,东方的鱼肚白窄的像是一道刚睡醒的眼缝,世界正处于黑暗与光明的边缘,光芒小气吧啦的从眼缝挤出来轻轻薄薄的一撇,于高空张开,在万物之上铺了一层新生的曙光。
绿茵冉冉,晨光初盛,近百年的岁月长河,足以把他孤单一个划在这一端,对面的世界改天换日,正正经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平整而顺直的柏油马路通往远方,店面的招牌门面挂着彩色的灯,四轮的机械车时不时溜走一辆,街上行人寥寥,手上多是拿着一部轻薄的机器,手指摩挲屏幕,果然是一点一点的。
沈云淮遥望远处,轻而易举看到远方的细微末节,他淡淡扫过一眼,印在眼底,却没印到心里去,心情平静如一面坚冰,还活着的时候,长年独处,身边的事物变化很难产生影响,如果真的在意,这些年来,他又怎么会主动偏居在世界之外。这些岁月成效显著,到底还是远疏了,沈云淮翻看手背,苍白不似正常人,分明有着同样年轻的脸庞,他却永远不会有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衣着相貌还是其次,气质、人生经历、过去历经的分分秒秒,早已清清楚楚分出了个乙丑丁卯。
然而总会有人不识趣,不管别人怎么想,不讲道理、又爱当家做主,执意要把他和阔别已久的人世牵上联系。
“我得把你看好了,别被别人抢走。”
好像真的抱了个宝贝。
沈云淮黑深的眼睛眯起,凑近了看他,像是在注视一株将将破土而出的小草苗,晨光初降,扬着又娇又嫩的枝叶迎接属于他的第一束阳光,心底莫名觉得温柔,沈云淮触手碰了碰他的头发,这次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怪不得这么厉害,孤身闯凶宅,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艺高人胆大,原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这才麻着胆子往狼窝里钻,反倒是老江湖没这个胆子。
沈云淮看着他被捏红了的半张脸,和警惕地打量周围的表情,拨弄他头发的手几乎就此按下去,把他乱扭的脑袋拧正了。看什么呢,以为自己是小拨浪鼓呢?
梁楚拍了拍收鬼袋,还以为刚才是沈云淮搬的救兵,小声跟他说悄悄话:“等会带你去坐车,出租车我们现在尽量还是不要坐,节约一点比较好……”梁楚困难地说,说完这一段没有钱的往事他就自信多了,胡吹乱侃道:“等我赚到钱带你坐船坐飞机,外面真的很有意思,太阳快出来了,你听到汽车的鸣笛声了吗,比你在里面热闹多了是不是啊?等我有钱了我给你买手机、买电脑,教你怎么玩,保证你会喜欢,就算撵你回去你也不回去,回去了也牵网线装wifi,相信我。”
虽然没有钱,但并不影响说大话,梁楚信口开河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