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烨趁着钟千雁转头冲他露出了个挑衅的微笑。
王滇的目光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一个小时后,被迫做完了全身检查的王滇神情阴郁的盯着正在被钟千雁投喂水果的梁烨,笑着捏皱了手中的检查单。
“王滇,你爸下飞机了。”钟千雁看了一眼手机,将玻璃碗放到了梁烨手中,还摸了摸他的脑袋,“自己乖乖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临出门前还警告地看了王滇一眼,低声道:“不能对他做任何诱导行为,明白吗?”
王滇笑着点头。
然后目送她出了门。
咔哒。
门锁别住。
王滇将手里的检查单一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梁烨,“拜你所赐,我好不容易和父母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被你成功打破了。”
梁烨吃掉了碗里最后一块甜滋滋的水果,喜气洋洋道:“那你就只能最爱朕,也只能相信朕了。”
王滇解开了扣子,扯住他的病号服将人压在了床上。
梁烨的嘴唇总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柔软滚烫,和冰冷的镜像和他触碰自己时的麻木无感大相径庭。
活生生的,会回应他的,真实存在的梁烨。
梁烨抓着他的后颈,啃咬着他的耳朵和下颌,如同饥不择食的野兽般肆无忌惮,却总有瞬间的迟疑和犹豫。
王滇喘着气垂眼亲了亲他的鼻尖,“……怎么了?”
“不是梦。”梁烨伸手认真又仔细抚摸过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眼睛微微发红,眼底的思念和不舍几乎要将王滇整个人都湮没进去,喃喃自语又确认了一遍,“也不是幻觉。”
“是真的。”王滇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冲他扯了扯嘴角,“摸一摸,是不是热的?”
梁烨深深地望进了他的眼睛,又恶狠狠地咬住了牙根,伸手想去摸他的心口,衬衣上的扣子有点小,对他来说解起来有些费劲,越解不开,胳膊就越不受控制地颤抖。
王滇欣赏了片刻他心疼的模样,然后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衬衣上的扣子,然后将他温热干燥的手掌覆在了自己完好的心口上面。
“没有伤,也没有疤。”王滇冲他露出了个温柔的笑,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角,“你最喜欢的小红痣也在。”
梁烨感受着他胸腔中传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覆在他心口的手掌往后摸到了他的后背上。
王滇的唇流连过他的鼻尖,“久别重逢,你不亲亲它吗?”
梁烨喘着气盯着那枚小红痣良久,覆在他后背的手掌骤然往下一压,如愿以偿地用唇齿舌津跟王滇心口的小红痣打了个招呼。
“操……”王滇抓着他的头发,“别咬!”
梁烨温柔地舔了舔表示安抚,然后紧紧地将王滇搂在了怀里,哑声道:“瘦了。”
“是吗?”王滇使劲捏了捏他的后颈,“可能是运动量过度。”
“运动过度?”梁烨抬起头来,手已经不安分地去解他的腰带,只是不得章法,蠢蠢欲动想撕了他的裤子。
“嗯。”王滇勾住他的手指,重新落在了腰带扣上,面不改色道:“天天想操你,都快想疯了,知道怎么想的吗?”
他贴到梁烨的耳朵上,一边慢条斯理地详细阐述,一边耐心细致地教他怎么解开皮带,如同在引诱教导一个懵懂无知的猎物心甘情愿地踏入设好陷阱,“……我妈这个电话打不了多久。”
他摸了摸梁烨柔软的嘴唇,“梁烨,简单打个招呼,好不好?”
梁烨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眯起了眼睛,“你有点不太一样。”
王滇惊叹于他直觉的敏锐,却还是神色坦然地冲他笑,凑近他看向了他的眼睛,“哪里不太一样?”
梁烨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口中放肆,犬齿骤然一用力,就见了血,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变坏了。”
王滇失笑,指腹勾住了他的牙齿,迫使人直起了身子,仔细检查着,叹了口气道:“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梁烨嗤笑了一声,拿着他的手指磨牙,然后撩起眼皮看向他,“有人来了。”
王滇感受到了指腹传来的细密的疼痛和痒意,凑上来亲了亲他的鼻尖,“招呼暂停,别捣乱,我把他们支走。”
梁烨忽然将手伸进了他的西裤里,咧嘴中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先跟朕说说,你都想起来了些什么。”
王滇的目光骤然一沉。
第193章 过度
钟千雁一摸到门把手就觉得不太妙; 已经想好了十几种可能出现的挑战她认知的情形,结果还没来得及转动门把手,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妈?”王滇一脸正气地看着她。
钟千雁看了眼正坐在床上玩呼吸机的梁烨; 一把将王滇给薅了出来; 关紧了门。
王滇神色淡定地靠在墙边; 低头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钟千雁丝毫没有被他从容的外表迷惑,正色道:“当初我和你爸离开; 是为了让你能感到轻松; 并不代表着你可以失去束缚为所欲为,明白吗?”
“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王滇笑道:“妈,你们应该试着相信我。”
钟千雁皱着眉看着他,捏了捏他的脸; “如果我和爸爸离开让你焦虑; 我们可以回来,这几个月你玩得太疯,我们也不想你伤害自己。”
王滇垂下了眼睛,“我明白。”
钟千雁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
他们在这个儿子身上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和心血; 也将他培养的足够优秀; 只是他们努力学会爱他,学会跟他交流沟通; 学会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却始终没有办法真正和他亲昵。
一个过分聪明又性格偏执生性冷漠的孩子。
“我已经给你约了新的心理医生;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钟千雁道:“等你爸来了; 我们会听你关于梁烨的解释。”
王滇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扣; “妈; 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 你会怪我吗?”
钟千雁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过后的选择,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是王滇,作为一名母亲,我没办法冷静地面对这种事情,我更希望你健康快乐地生活。”
王滇笑了笑,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我知道了。”
钟千雁揉了揉他的头发,“小讨债鬼。”
王淮南风尘仆仆推开门,就看见了穿着病号服的梁烨,震惊道:“儿子,什么时候接的长头发?中二病又犯了?”
梁烨端着水杯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男人,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这个人跟他和王滇生得有六七分相像,看起来人模狗样,尤其是周身气质儒雅随和,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但并不妨碍他讨厌。
“爸。”王滇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梁烨转身去拿,他的注意力瞬间就全部转移到了梁烨身上,拿毛巾给他擦手,“温的,加了点蜂蜜,可能有点甜,慢慢喝。”
王淮南养了二十多年儿子,头一次知道王滇还能这么温柔体贴,但他更震惊梁烨那张跟他儿子一模一样的脸,痛心疾首道:“儿子,现在的克隆技术还不够成熟。”
“……”王滇扯了扯嘴角,“爸,我要是能克隆出这么大一个活人,教科书得给我写满一页纸闻名世界。”
王淮南忍不住冲他竖大拇指,“我更担心你闻名世界之前被抓进局子。”
半个小时后。
钟千雁和王淮南神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仿佛双胞胎似的王滇和梁烨,以及他们之间浮动着的暧昧又亲昵的氛围,眼睛疼,头也疼。
咔哒。
钟千雁将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儿子,我知道你很想证明他存在的合理性,但是穿越这种事情是否过于匪夷所思了呢?而且你昏迷住院的两次,我和你爸一直都守在旁边,你要是真去了古代,只有灵魂去的吗?但这样就跟你受伤回来的事实相悖。”
“这的确很难解释。”王滇皱起了眉,顿了顿道:“我住院昏迷时你跟老爸都在?”
钟千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淮南。
“是这样的,王同学。”王淮南清了清嗓子道:“我们确实答应过不会插手你的任何事情,但不包括危及你生命安全的事情,儿子,稍微体谅一下做父母的心,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孤苦无依无人照顾,而且实话实说,你也不必那么拼命,咱们家的钱足够你挥霍几辈子,你可以向其他同龄人学习一下怎么享受生活。”
“或者跟你爸学。”钟千雁道:“他最近沉迷买古堡。”
“……”王滇抽了抽嘴角。
他爸的爱好一如既往地朴实。
梁烨正津津有味地摆弄着手里叫做手机的小玩意儿,他的指纹和王滇的一模一样,各种加密照片文件解锁起来毫不费劲,在王滇跟他爸妈解释来龙去脉的时候,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手机的基本操作,看完了王滇手机里的上千张照片,指纹解开了一个名为2的文档。
里面的照片让他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王滇。
“怎么了?”王滇担心他不适应,“玩够了?”
梁烨按灭了屏幕,喉结微动,正直又乖巧地摇了摇头,一副全身心都依赖着王滇的模样。
尽管知道他在装模作样,但并不妨碍王滇感到愉悦,看梁烨的目光带着掩饰不住的欲望,“等会儿就回家。”
对面钟千雁和王淮南的神情顿时更加凝重起来。
“梁烨,你想跟王滇回家吗?”王淮南试探性地问道,看梁烨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落入虎口的小可怜。
“想。”梁烨严肃道:“我就是来找他的,跟他结婚。”
王淮南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从活人嘴里听到愿意跟他儿子结婚的话,按捺住心底的激动,神色从容道:“结婚倒是不着急,两个人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千雁,你觉得呢?”
钟千雁看着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结婚可是件人生大事,得先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样吧,你们两个先在这里好好养养身体,我和你爸回去安排一下小梁的身份。”
“不用了妈,他的身份证明我都办好了。”王滇微微一笑,“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却毫无血缘的人也不是没有,没那么麻烦。”
钟千雁和王淮南对视,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王淮南拉着钟千雁起来,“那我跟你妈先回去。”
王滇点了点头,“我送你们。”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钟千雁按住他,又看了一眼梁烨,“小梁,你也好好养伤。”
莫名地,梁烨从她眼里看出了两分愧疚和可惜。
他不禁好奇起来,王滇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忌惮又纵容,一听到他愿意跟王滇结婚,态度骤然一变,甚至不再追究他的来历和王滇解释里的漏洞。
王滇对自己的过去提得甚少,就算是梁烨也仅仅知道他是个普通的商人,家里稍微有点钱。
他嫌弃地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再想想那些打扮朴素的丫鬟和大夫,怜爱地揉了揉王滇的头发,“你名字真多,小滇和同学哪个是你的字?”
王滇被呛了一下,看着病房门被关上,幽幽道:“我们这儿的人没有字,只是我爸妈他们喜欢这样叫。”
“王小滇。”梁烨靠在沙发上喊他。
王滇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最好不要这样叫我。”
“嗯?”梁烨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手机,屏幕里是张半裸的照片,镜子上的水雾滴落下来让镜头变得有些模糊,漂亮的人鱼线流畅分明,“这是谁?”
“是谁你看不出来?”王滇淡定地开始解扣子,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喜欢看不如对着真人仔细看。”
“谁画上去的?”梁烨的目光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游动,如愿以偿黏到了照片上的线条。
“我自己拍的。”王滇扣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长发,笑得森然,“陛下,你现在可以继续和王小滇打招呼了。”
梁烨一把箍住了他的腰让人贴近了自己。
百叶窗透出外面熹微的阳光,窗台的积雪微微融化,病床前的花盛放得恰到好处,暖意盎然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不怎么平稳的喘息。
梁烨的唇泛着糜丽的红,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一头长发垂落在了地毯上,懒洋洋地享受着王滇的回报,却在某个瞬间骤然眯起了眼睛,想要直起身子,“王滇?”
王滇一巴掌按在了他的额头上,梁烨尚未适应过分柔软的沙发,被诓了一下,传来的不适让他皱起了眉,紧接着王滇安抚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唇角,客气地同他道歉,好像个多么正直的人,“抱歉,我有点忍不住。”
“你根本就没打算忍……”梁烨哼笑了一声,手紧紧箍住了他的腰,眉毛拧了起来,“蓄谋已久。”
“唔,被你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