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鱼依稀记得，不久前，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助理，还是个会脸红的羞涩助理。几天不见，小嘴抹了蜜似的。
小王接着骂：“沙碧刘世，临时给你接了两个夜间通告。按照公司合同，如果你不去，将构成重大违约行为，要付责任的！妈勒个巴子的！这摆明了就是看到你要翻红了，想要把你弄挎！”
事业粉落泪，事业粉伤心，事业粉恨不得把《宪～法》一口气撕碎，带着八百个炸—弹跟刘世一起变成短暂的烟火。
林羡鱼看他比自己还气，随手给他塞了颗西瓜泡泡糖，糖放在包里，粘了体温和香气。
小王含在嘴里，糖水化的时候，看到道路两边的灯影落在林羡鱼沉睡的面容上，像停了只蝴蝶。
阴影和光点，轻轻吻过他雪白清瘦的脸颊，上个节目更瘦了，以前还带着点圆润的小下巴，如今两腮彻底瘦下去，仅余下一层透透窄窄的皮肤，因为太薄，连脖子上的血管的都一清二楚。
小王分神之际，车子停在某个录影大楼。
林羡鱼睡得晕晕乎乎，脸颊上的蔷薇粉被吹散，他打了一个喷嚏。
正在跟负责人对接的小王听到声音，转过来看了一眼：“哥，别在这里站着，先进去吧。”
恍惚间，他听到小王在跟对方讨价还价。
“不行！这个任务量今天不可能完成！我们今天还有别的工作，你这样子耽误了我们的进度！”
“这是上面要求的数额，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小王双手叉腰，像是护崽儿的母鸡。想起林羡鱼都瘦了，他突然有了勇气：“你说了不算，那就让能说了算的人过来！”
负责人一噎，脸色瞬间变白。刘世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说对面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还说负责的经纪人，是个新人，什么行道都不懂。
尼玛，这咄咄逼人，一脸看垃圾的样子，也叫做不懂？
小王掰回了场子，正好看到林羡鱼鬼鬼祟祟探头，呆毛翘起来，伴随着笑意，一点一点的。
“还没有解决好？”林羡鱼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桃花眼迷离，睡眼惺忪，毫无攻击力的眸光扫过负责人，“你们今天的任务量是多少？”
负责人被那目光一扫，只感觉骨头都软了不少，男人哪有不好色的，看到这样漂亮的脸，就算是肚子里有点怨气，都散了。
负责人轻咳一声，抻了抻自己略显凌乱的领带，好彰显出一派成熟男人的风貌。
“任务量是一千单，虽然任务量是挺大的，但是努努力也不是不能完成。”
这时候刘世带着谢宁过来，听到两人对话。
谢宁嗤笑一声：“林羡鱼，你不会连这点带货能力都没有吧？”林羡鱼砸吧砸吧嘴：“啊对对对，我诚恳建议，你行你上。”
谢宁被怼了一下，脸色瞬间难看。他哪有什么粉丝啊？不过是气林羡鱼的话罢了，本来想激将一下，没想到对方，诶嘿，反弹。
谢宁：很气，谢谢。
谢宁：“废物点心一个，也不知道公司还养着你干嘛！”
林羡鱼想了想：“不造啊，你问刘世吧，他比我清楚。”
刘世：勿cue！
·
今天的任务是直播带货，由林羡鱼和谢宁负责物品描述。
一个是枕头，一个是被子。
两个物品的提成各不相同，枕头是1％，被子是2％。
谢宁问：“你带哪个？”
林羡鱼说：“枕头吧。”
谢宁挑了挑眉，嗤笑道：“傻子都知道选多的那个。”
林羡鱼打了个哈欠，眉眼间困倦不像是演的。
林羡鱼：“所以你选哪个？”
谢宁说：“当然选被子。”
林羡鱼惊：“争做傻子第一人，舍己为我。”
谢宁：……沃艹！
任务分完，直播开始。
大半夜还在看直播的，只有深夜寂寞失眠人。
谢宁对林羡鱼心情复杂。
早年他还是个练习生，就在公司里听过林羡鱼，当时他就十分羡慕，刘世会专门给林羡鱼建立团队，负责他的口碑营销，所有大的小的资源也都先要过问林羡鱼，才有机会落到他们头上。
酸涩像是卡在咽喉里的柠檬，一股往心里面咽。
现在林羡鱼在他身边，他便趾高气昂，像个花孔雀，想要在林羡鱼面前展现一波。
他已经习惯面对着镜头，在聚光灯下，才能显出他的优势。
助理把补光照到他脸上，旁边的林羡鱼则在一片阴影中。
谢宁扬起标准八颗白牙的笑容，开始介绍道：“今天要给大家介绍的商品，是这个羽绒被，大家来看……”
嗯，声音洪亮，口齿清晰，一听就很不错！
“要下单的赶紧在直播间下单啊，现在后台小姐姐给大家上链接，先到先得！”一番慷慨激昂后，谢宁点开下单链接一看，tnnd！怎么售出还是0啊，啊，怎么枕头都卖出去200个了？
谢宁：撒贝宁吸氧。JPG
他冒着热汗往林羡鱼那边一看，好家伙，他妈的正大光明的睡觉！
直播弹幕：
“操，牛逼摸鱼人！”
“喂喂喂，是不是不尊重我们？他妈的你起来给老子讲解啊！老子买了两个枕头了！”
“嘤嘤嘤，虽然林羡鱼一个字都没说，但我现在就想知道，抱着这个枕头真的可以像林羡鱼一样，睡得像头死猪吗？”
……
谢宁瞳孔地震。
在沉默了半晌后，他三观裂了。
牛逼，他妈的睡大觉比他卷死还要成功，那他还努什么力？
不行！
林羡鱼不努力都对不起他自己早五晚九的卷王生涯！
眼见三观崩裂，五官快要扭曲，谢宁一把抓起林羡鱼，把他摇醒。
在林羡鱼悠悠转醒后，谢宁露出了最真实、最恐怖的笑容：“你醒啦，该起来上班啦！”
林羡鱼：“阿巴阿巴阿巴。”
弹幕笑死：
“像极了我摸鱼被傻逼主管捉住的样子！”
“鱼鱼可爱死了，撅了！”
“超了，纯素颜是吧。”
林羡鱼那可是摸鱼国国王，谢宁也不想好好带货了，就想阻止林羡鱼睡觉。
谢宁说：“林羡鱼，我们得跟直播间的观众互动一下。来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打个招呼？”
林羡鱼现在困得跟条狗一样，上下眼皮已经从单向互殴变成了群殴，被人打扰的怨气让他比鬼怨气都重。
他挎起个猫猫脸说：“观众们，三点睡、五点起，棺材盒子长方体，为什么不睡觉？我问你们为什么不睡觉？”
弹幕：
“厂家：两眼一黑，我踏马让你这么带货的吗？”
“对不起别骂了别骂了别骂了！”
“林羡鱼，你是来带货的！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跟上帝们这么说话的？”
林羡鱼：“梁静茹给的。”
“……”
弹幕：“请问你这个枕头，它用了可以上清哗吗？”
谢宁脑壳一痛，什么奇葩问题：“？”
林羡鱼：“为什么不去问问神奇的海螺呢？”
谢宁：6。
弹幕：“林羡鱼，来段表演吧，哥考虑一下多买两个枕头。”
林羡鱼：“《泰坦尼克号》你听吗？给你吹奏一曲。”
然后助理还真的给他拿了笛子上来，林羡鱼略显羞涩的吹十秒，十秒钟，让谢宁感觉到人生的漫长。
弹幕痛呼：“友军！别开枪！这他妈是《泰坦尼克号》の催魂曲！泰坦尼克沉了的原因找到了，是不是你在船长耳边吹这玩意儿！救命！啊！”
弹幕：“亻尔女子，我是你粉丝。”
林羡鱼：“帮我打12315，打一下假。”
弹幕：“……6。”
谢宁：6。
弹幕：“哟，几天不见林羡鱼这么拉了？都成直播带货的了！不像我，事业有成，年薪百万，我这儿还招保安，月薪一万，我看你挺合适。”
谢宁：蟹蟹，有被内涵到。
林羡鱼：“？”
谢宁叹息：就算是林羡鱼，受到这种侮辱，还是顶不住。
然后就看到林羡鱼两眼一亮：“还有这种好事？谢谢你，让我少走了30年弯路！”
弹幕：“……泥马。”
第32章
像是生怕工作跑了，林羡鱼睁大眼睛，目光炯炯，随即漂亮桃花眼耷拉下来，眼瞳里充满了谴责。
“但凡有个说话实现了的。”
他那样子太漂亮了。
长长眉眼，眼尾微垂，唇红齿白，十分惹人怜爱。
弹幕有瞬间心软：
“就是！但凡有个说话算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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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个说话算数的！”
“请问id为曹氏鱼鱼的网友，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东西了吗？”
“曹老师，请问你们公司还招人吗？其实保洁我也可以的！（脸蛋红红）”
……
林羡鱼在观众面前狂拽不羁的亚子，震惊到了谢宁。
他好拽好酷，看得他心里小鹿乱撞。
要知道，粉丝和艺人的关系从来都是难解的问题。
公司一旦要扶持一个艺人，首先就会给他定人设。一般来说，人设趋向会蹭热点。比如最近最火的豪门小王子、以前火过的清纯校草……当然一个艺人肯定不止一个人设，有时候面具戴得多了，就会忘记自己。
谢宁目前走的是，豪门小公子路线，有点酷有点拽，还有一点不服和反骨。
平时这点不服和反骨，都要靠演的，今天很自然，就是反的方向不太一样，反了刘世。
刘世在幕后冲他打手势，长个嘴巴，像个呱呱叫的□□，又唱又跳怪喜庆。
以前和蔼可亲的模样，现在看起来过分狰狞，谢宁眼里不自觉有点嫌弃。
但目光一转，看到林羡鱼，又情不自禁，眼睛里冒出星星。
他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林羡鱼好他妈酷啊！
看着林羡鱼那副懒洋洋、蔫哒哒，仿佛一朵被霜打过的小花花，漂亮的眼睛因为困倦逐渐眯起，满脸写满了“自愿上班”的快乐。
刘世看到谢宁不理自己，气得扔了个工作人员过去。
工作人员的满脸冷汗，跑过去跟谢宁说：“谢先生，你是来带货的，不是来玩的。”
谢宁也很无语：“那林羡鱼呢？”
工作人员拿出手机说：“人家不一样，三句话，让观众给他买了五百件，比不了的。”
谢宁：……
工作人员说：“你得多展示，商品好用不好用啦，这样别人才会买你的被子。”
谢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有展示了。”
谢宁往林羡鱼方向看了一眼，呵呵呵，他可是一点也没有看到林羡鱼展示商品，反倒是自己刚才努力展示的样子，像极了小丑。
工作人员被噎了一下，心说，我也不想这么说，主要是我没有话说。
于是工作人员轻轻咳嗽，压低了声音说：“不管怎么说，你商品任务量还没有达成，总要想点办法的。你经纪人在那边看着呢。”
谢宁烦躁的往回，在看到林羡鱼又快要睡着以后，跟他小声耳语：“负责人让我们介绍物品，最好实物展示。”
凑得近，林羡鱼也没有躲开，谢宁目光总能扫到林羡鱼的唇瓣，像是雪地里含着片美人樱瓣，吹拂起来的时候，在他心口处落下一片白雪。
常年熬夜人谢宁不理解，这才1点，怎么就困成狗了？
林羡鱼听说要实物展示，深深叹了口气。
他抱着比自己头大好几倍的枕头，歪着脑袋，点头：“好吧，现在进行实物展示。”
弹幕：
“笑死，我看你个展示个屁。”
“老板：就没见过这么消极怠工的员工！扣钱扣钱！”
“还不赶紧给爷好好介绍：D”
……
明明是大半夜，夜深人静，猫狗入睡的时间段。
该直播间的人却越来越多，仿佛收容深夜失眠的阴间人。
阴间人们特性两种，一种喜欢看热乎乐子，一种喜欢看深夜助眠，属于是身体叫嚣着安眠，精神却在网络上奔驰。在早安和早睡间，毅然选择了早死。
而现在他们涌入直播间，当然是为了前者，来看热乎乐子的。
就想看林羡鱼被各种为难，然后各种崩溃的表情。
林羡鱼嘛，漂亮社畜嘛，一会儿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介绍起来，一定特别好笑。
一群“变…态”都已经做好准备截图了，就等着林羡鱼开始。
然后就看到林羡鱼将手里的枕头翻了一圈，用手拍了拍，接着把脸往里面一埋。
一分钟。
两分钟。
……
五分钟。
……
以上，非静止画面。
弹幕：
“草草草！林羡鱼又睡着了！”
“呜呜呜，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可恶，这个男人还是这样的令人捉摸不透！”
“这是什么神仙睡眠质量啊！”
“这个枕头真的有这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