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 男人还用手指了指花子藏:我们几个兄弟就在外头守着; 所以别起那些花花肠子,不然我们几个兄弟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
撂完狠话后,男人转身走出柴房。
柴房里又安静下来。
温池闭上眼歇息了一会儿,等他睁开眼时,身边的花子藏仍旧安静如鸡。
温池奇怪地转头看去
只见花子藏神情呆滞地望着对面的草垛,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的嘴巴微张,里面还塞着不久前掉在地上的帕子,只是他那反应就好像塞在嘴里的不是帕子,而是几只苍蝇。
见状,温池倒是突然想起来。
来到晋州后,他和花子藏同桌用膳过好几回,每回都能瞧见花子藏不太爱动筷子,为此时锦还特意问过花子藏是否饭菜不合胃口。
花子藏说他在外游历行医时走过许多条件艰苦之地,也无意间吃错过许多东西,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嘴挑的习惯,但凡是送进嘴里的东西都会格外谨慎。
也难怪之前温池错把太子殿下送来的木匣子当成糕点盒子送出去时,花子藏犹豫了一瞬,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接下了木匣子。
想到这里,温池真是无比同情花子藏。
…
没多久,男人又来了,这次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人高马大的男人。
几个人走上前,相当不客气地把温池和花子藏从地上拎了起来。
为首的男人挥了挥手,催促道:赶紧走。
其余人纷纷应了声,抓起温池和花子藏就往外走。
可怜被捆绑得五花大绑的温池和花子藏就像那案板上的鱼肉,连丝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走出柴房后,外面就是庭院。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抬头便能瞧见夜空中的繁星,还有一轮接近满圆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边,即便庭院里没有烛光,那片洒下来的星光和月光也勉强照亮了庭院。
温池隐约瞧见庭院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
他探着脑袋仔细瞧了瞧,这才看清楚那里不仅站了几个人,还有个人大大咧咧地坐在躺椅上,还翘起了二郎腿,看那悠哉的样子可能是这群人之首。
这时,有个人从屋里小跑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老大,你看这个!那些人和温池隔得不远,说话声很轻易地传进了温池的耳朵里,你这个木匣子做工精致,是难得的上品,拿出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被喊做老大的人收起了翘着的二郎腿,伸手接过木匣子,过了一会儿才说:这玩意儿摸上去像是宫中所出。
那些人闻言,顿时兴奋起来。
真的?
我的娘诶,那我们岂不是赚大了?
想不到这个姓花的手里还有宫中的玩意儿。
温池听着那些人的对话,眉头越皱越深。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木匣子应该就是他今晚想要拿回去的木匣子,哪知道他没拿回去不说,还让木匣子落入了这些贼人手里。
刚想完,温池眼前骤然一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得往他嘴里塞帕子的男人说道:林公子,没让你看,就别乱看,小心看着看着把眼睛给看没了。
温池被男人阴森森的语调吓了一跳,赶紧把脑袋摆正。
他们被这些人压着走了一段路,途中还钻了几个洞,一路跌跌撞撞,后面似乎出了周府,最后被带进一辆马车里。
温池嘴里塞着帕子,脑袋上罩着头套,左右两边还跟着抓他出来的两个男人。
他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格外小心翼翼,他不自觉地攥紧手里,既害怕又忐忑。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
就在温池感觉自己快要被马车晃得吐出来的时候,马车总算缓缓停了下来。
下车。右边的男人拽起温池肩膀上的衣服,压低了粗粝的声音在他耳边威胁道,给我老实点。
其实温池很老实,除了身上的绳子绑得太结实让他站不起来外,其他时候都很配合这些人。
他知道自己这下想逃也逃不掉了,还随时面临着被人撕票的危险,不如先看看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这些人大费周章地绑架了他和花子藏,还如此辛苦地把他们从周府弄出来,肯定不是把他们抓去荒山野岭杀掉,多半是用他们来当人质。
下了马车后,温池便察觉到花子藏被他们留在了马车上。
温池被抓着又走了一段路,不知走了多久,走在他前面的人终于停住脚步。
紧接着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抓着温池的男人道:进去。
闻言,温池立即抬脚往里走。
结果他被蒙着脸,看不见脚下的路,迈出去的脚踢到了门框,顿时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栽去。
好在后面有人拉住了他。
温池吓得一口气还未喘上来,心脏砰咚直跳,连嘴里的帕子被顶出去了都不知道,他喘着气说了句:多谢大哥出手相助。
嗨。拉住他的人用粗粝的声音道,瞎客气什么。
说完,男人一下子反应过来,不对啊,你嘴巴没被堵着啊?
温池:
他赶紧闭上嘴巴。
庆幸的是,男人也没有计较的意思,直接摘了温池脑袋上的头套,道:进去吧。
温池眨了眨眼,等眼睛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后,便继续往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看,随即惊讶的发现他被带进了一间房里,还是间环境不错的房,甚至比他抵达晋州前下榻的那家客栈的环境更好。
抓温池的两个男人似乎猜到温池不会轻易逃跑,也就由着温池四处打量。
等温池打量完,刚才拉了温池一把的男人才开口: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们一声,我们的人会一直在外面守着。
温池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好的。
男人想了想,还是按照规矩地撂下了几句狠话:我可警告你,你已到了我们的地盘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就不会动你一根毫毛,反之我们弄死你也就是动一动手指头的事。
温池继续小鸡啄米地点头:好的。
男人意外的沉默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打算逃跑?
温池颇为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不是你们不准我逃跑吗?
男人:
好吧,这个问题倒是把他自己绕进去了。
两个男人越想越觉得温池心大,他们前前后后绑架了那么多人,富的穷的都有,甚至还绑架过来晋州勘察的官员,哪个不是哭爹喊娘地求饶?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配合绑匪的人质。
要不是他们就是绑匪,他们还以为温池不是被绑架过来的,而是出来散心的。
两个男人郁闷地想了一通后,便要离开。
两位大哥,请等一下。温池忽然开口,这绳子绑得太结实了,让我连起身都异常困难,不知两位大哥能否替我松松绑?我也好躺上床休息一下。
两个男人:
也许是温池的神情和言辞都极为诚恳,鬼使神差间,那两个男人居然当真倒了回来,并用刀子替他割断了绳子。
温池的四肢都得到了解放,顿时如释重负。
两个男人收起刀子,瞥了眼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的温池,转身继续离开。
哪知道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又听得温池开口:两位大哥,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两个男人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温池一只手搭在桌子边缘,尽量挑了个舒适的姿势坐着,他不好意思地对着他们笑了笑:折腾了这么久,我有些饿了,不知两位大哥能否替我准备一些夜宵?
两个男人:
沉默半晌,其中一个男人忍无可忍,竖起眉头,凶神恶煞地说道:你当你是出来散心的吗?哪儿来那么多要求?又是松绑又是吃夜宵,再来说说,你还有什么要求?
闻言,温池眼神一亮,忙道:若是可以的话,我还想要一套被褥,最好是稍微薄一些的,毕竟如今天气转暖了,用不上太厚的被褥。
那个男人:
温池满眼期待地望着他们,结果回答他的是砰咚一下的关门声两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不过没等多长时间,还真有人送了夜宵和被褥来。
第62章 无语
温池在这里一住便是四日
第47章
突然间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每天早起用膳; 然后同林将军一起外出干活,温池一下子感觉轻松了不少,甚至还能睡下懒觉。
虽然带薪休假让他有些良心不安; 但是转念想到他这是被迫休假,一时间又好受了不少。
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伙食是真的不错早餐是晋州的特色肉夹馍搭配一碗面汤,午餐和晚餐都是固定的一菜一汤加上白花花的大米饭; 有时候还会更换一下花样。
虽然一日三餐偶尔会迟到; 但是从来不会缺席。
这四日下来,是那天抓他过来的两个男人轮流送餐。
温池有意询问了一番,便得知那两个男人分别叫刘大德和刘大善,是相差三岁的亲兄弟; 长相也颇有几分相似,不过哥哥刘大德稍微矮瘦些,而弟弟刘大善稍微高壮些; 倒是挺好分辨这对兄弟俩。
尽管这对兄弟俩对温池几乎是有求必应,可在某些方面还是相当敏锐的。
这天傍晚; 温池用完晚膳,等刘大善过来收拾餐盘时; 便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 大善哥,你们究竟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啊?若是你们要钱的话; 那我直接给我大哥写封信便是了; 他一定立马把钱送来。
正在收拾碗筷的刘大善一听这话; 瞬间拉下脸来,颇为警惕地瞪了一眼温池,凶巴巴地说道: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温池尴尬地坐在桌前,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在寻找解决办法嘛,一直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回事儿,更何况我吃你们的、住你们的,还要你们像下人一样帮我洗碗,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即将要像下人一样帮温池洗碗的刘大善动作一顿,忽然感觉心头上中了好几箭。
温池见刘大善沉着脸不吭声,心知这兄弟俩的嘴巴严实,无奈之下,他只得跟着沉默下来。
等到刘大善收拾完碗筷,端着盘子准备离开时。
温池才开口打破沉寂:大善哥,你昨儿拿给我的话本已经看完了,等会儿有空的话再拿个新话本给我吧,最好是写凡人修仙的故事。
刘大善:
哦,还有。温池说着,提起桌上的茶壶轻轻晃了晃,茶水喝完了,顺便帮我沏壶茶来吧。
刘大善忍无可忍,猛地转身,怒道:你真以为你是我们的客人了?
温池冷不丁被吼了一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微微睁大那双无辜的杏仁眼,好一会儿才弱弱开口:大德哥不是说过吗?我有需要就告诉你们。
刘大善被狠狠噎了一下。
温池小声喊道:大善哥?
别叫我哥!刘大善扭头啐了一口,被你叫哥真是倒了血霉了,还要给你做牛做马。
说完,刘大善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温池便坐在桌前等待,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刘大善就脸色铁青地推门进来了。
刘大善径直走到温池身旁,把手里提着的茶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又把另只手上拿着的两个话本重重的往桌上一扔。
你要的东西。
温池喜悦地拿起话本翻了翻,抬头问:是凡人修仙的故事吗?
话音落下,只见刘大善的五官很明显地扭曲了一瞬,他气得嘴都歪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要求再多一点,信不信我马上送你去修仙?
温池吓得赶紧往后挪了挪,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知道了,大善哥。
刘大善凶道:妈的,都说了别再叫我哥!
温池条件反射性地说:好的,大善哥。
刘大善:
温池随即反应过来,慌忙改口:好的,大善。
刘大善:
于是刘大善更加暴躁了,他没告诉温池的是,大家都喊他刘老二,就连他哥也喊他刘老二,唯一喊他大善的人是他那个年过花甲、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的老母亲。
刘大善看了眼温池,竟然该死的感觉到温池的表情里透露出老母亲般的慈祥光辉。
刘大善痛苦地闭了闭眼,他的眼睛快瞎了,他头一次逃也似的溜掉了。
房里只剩下一头雾水的温池。
温池有些无语,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瞧见刚被他扔回桌上的两个话本,顿时又欣喜起来,他拿起最上面的话本继续翻了翻,发现里面果然是写凡人修仙的故事。
这些天来,温池有事没事就在床上躺着,躺到现在,躺得屁股都有些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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