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池吃了几块点心,闲得无聊,只得把事先准备好的画本拿出来看。
看到一半的时候,有侍卫过来敲门,说是让温池下楼用膳了。
温池赶紧收好画本,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便跟着侍卫一起下楼了。
不过走之前,他无意间瞥见了桌上装有点心的盒子,犹豫一下后,他随手拿起了几个盒子。
侍卫领着他来到客栈一楼的包房,偌大的包房里已经坐有三个人。
除了时锦和林将军外,剩下那个人的背影格外眼熟。
温池怀着疑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个人似乎听见了温池走近的脚步声,稍微偏了下头,顺着林将军的目光看过来。
于是
温池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花公子?温池难掩面上的惊讶,你怎么也在这儿?
刚才温池就听见那几个人在问花公子,他还以为是其他的花家人,没想到那个花公子居然是花子藏。
花子藏同那日在桃花宴上一样身着青色的衣裳,墨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他姿容清冷,宛若天人,笑起来时却犹如桃花绽放,那双眯起的眼睛让温池想到了天边的冷月。
是很巧。花子藏笑着说,方才听林将军说温公子,我便在想那人会不会是你。
面对着温池的林将军也是一脸惊讶,他看了看温池,又看了看花子藏:子藏,你认识温公子?
花子藏:在桃花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林将军大笑:那可真是巧了,想不到我们这桌子的人都去过桃花宴,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啊,你说是吧?瑄王。
说着,林将军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时锦。
却见时锦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仿佛没有听见林将军的声音。
温池迟疑着问:瑄王不舒服吗?
我也不知道,真是奇了怪了。林将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憨道,我看他之前还好端端的,可是我一靠近他,他就变成了这样,难道问题出在我身上?
我没事。时锦终于回过神来,他以拳抵唇,勉强咳嗽两声,他对温池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累了一天,早些吃完早些上楼休息。
温池本想就近坐到时锦和花子藏中间,结果还没来得及落座,就见时锦对他招了招手。
这边的位置宽,坐这边吧。
听时锦这么说,温池不得不走过去,他无言地看了眼时锦和林将军之间几乎拉成鸿沟的距离,有些无语,最后还在时锦和林将军之间落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坐下之后,时锦似乎松了口气。
粗枝大叶的林将军倒是无知无觉,大大咧咧地喊来小二上菜。
快吃完饭时,林将军瞥见了温池放在一旁的几个盒子,便问道:那是?
哦,这是我婢女在出发前准备的一些点心,之前一直没找着机会给你们,虽然有些凉了,但还是口感不错的,我特意拿来给你们尝尝。
正好温池拿了三个盒子,一人给一个。
最后给到花子藏时,温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盒子和其他盒子略有不同,不仅重了许多,而且上面的花纹也不一样,还被一条漂亮的丝绸仔仔细细地包裹了几圈。
第43章
温池有些犹豫,但转念想到若芳在这方面从不出问题,再说他看见其他盒子也有不同之处,便放心大胆地把这个盒子递给花子藏。
花子藏笑着收下:多谢温公子的美意,待我回房后再细细品尝。
第57章 抵达
睡在客栈里到底比睡在马车上舒服。
第二天醒来; 温池精神抖擞。
若芳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快; 不仅起了个大早; 还跑来温池房里忙东忙西,又是端漱口水和洗脸水; 又是拿着脂粉在温池脸上涂涂抹抹林将军的四弟林源眉心没有红痣,因此温池需要将眉心的红痣遮盖一下。
不得不说; 若芳的化妆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三下五除二便将温池眉心的红痣遮盖得毫无痕迹。
温池凑到铜镜前看了看; 下意识伸手去摸眉心。
别,公子。若芳连忙拉住他的手,虽然看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摸是能摸出来的,还容易把上面的脂粉抹掉,公子最好不要伸手去碰。
温池由衷地夸奖道:若芳,你真是手巧。
公子过奖了。若芳眯起眼; 笑得格外可爱; 随后又细心地叮嘱道,公子,你也尽量避免他人碰你,出门在外,咱们毕竟和那些人不一样; 还是小心为好。
温池点了点头:我会的。
整理完后; 温池和若芳便一起下楼用早膳了。
客栈一楼的面积很大; 摆放了许多桌椅; 这会儿正是用膳的高峰时期,一楼几乎坐满了人,忙碌的小二在桌与桌之间穿梭。
温池张望了一圈,没瞧见时锦等人,便让若芳随便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结果刚坐下,他就听见迎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声音抬头望去,正好撞见几张有些面熟的脸。
这些人
不是那几个随时锦一起来晋州的青年才俊吗?
也不知是不是温池想多了,时锦没在,这些人似乎连表面上的友好也不愿再维持,见温池抬眸看向他们,便赶紧垂眸转移了目光,洋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温池知道这些人多少有些看不上他,不过他也没有和这些人处好关系的打算,只要以后各自安好就行了。
收回目光后,温池唤来小二点菜。
公子。坐在一旁的若芳也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几个人不是昨儿跟在四皇子身边的人吗?
温池点完菜,等小二走后,才轻声回答:就是他们。
若芳摸了摸鼻子:奴婢总觉得他们看公子的眼神有些奇怪,而且方才他们貌似在讨论公子。
温池问:你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若芳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什么好话,公子还是别问了。
既然若芳都这么说了,那温池也大概猜到了些十有□□说的是那些瞧不上他的话。
林将军的四弟林源在京城里确实算是籍籍无名,如今却能跟着四皇子来到晋州处理国家大事,想必那些人都以为他是走了林将军的关系。
若芳见温池不说话,还以为温池在意那些人的说法,便安慰温池:公子,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也没必要在乎他们的想法,而且公子这么聪明,到时候肯定比他们厉害。
闻言,温池扑哧一笑,随即又愁道:希望我们以后能少和他们见面。
若芳说:指不定我们跟着林将军呢,林将军应该不会和他们走到一起。
温池想了想,认为若芳说得有些道理。
他现在可是林将军名义上的弟弟,不跟着林将军跟着谁?
等到温池和若芳用完早膳,邻桌的那些人依然没动,见他们准备起身,那些人暗地里推推桑桑,最终还是推了一个人过来。
那人穿了一身青衣,长相平凡,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起初那人走到温池身旁时,温池还以为是店小二过来让他结账,于是抬起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小二哥,我们已经结过账了。
那人:
温池看着那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下来,顿时一头雾水。
那人咬牙切齿地问: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温池挠了挠头:你不是店小二?
那人被温池这个听起来无比诚恳的回答气得差点吐血,整张脸黑得活像是在锅底贴了两个小时,他怒道:我姓张,我们昨儿才见过面!
温池被若芳悄悄拉了拉袖口,似有所感地看了眼邻桌神情各异地望着他们的那些人,刹那间明白过来这个张姓男人的身份。
原来是那伙人之一。
温池脸上写满了尴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眼前这个怒火中烧的男人,他忐忑不安地道歉,张公子,真是对不住,可能是我之前没有注意到你
其实也不怪温池,主要是这个男人不爱说话,相貌也不突出,确实容易被人忽略。
刚才就连若芳也没能及时认出他来。
只是等温池说完这些话,那人难看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已经涌上心头的怒火,随后开口:我们早听闻林将军骁勇善战,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却鲜少听闻温公子的有关事迹,不知温公子是如何说服林将军的,竟让林将军舍得带自家弟弟出来受苦。
光是听了个开头,温池就听出了那人口中的试探之意。
他很无语。
果真是该来的躲不掉,哪怕他不主动招惹那些人,那些人也不一定就会安安分分地和他保持距离。
温池沉默片刻,说道:当然是用嘴巴说服的。
那人的嘴角猛的抽搐了两下:我们的意思是,林将军如此轻易就答应带你出来了?
温池道:自然是经过了瑄王的同意。
那人道:瑄王如此轻易就答应林将军带你出来了?
温池道:自然也经过了皇上的同意。
那人当即一愣,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说皇上特许你随瑄王来晋州?
我一介草民如何得知当今天子的想法?温池抬起头,对着那人笑了笑,不如张公子你代我去问一下皇上?
那人这才意识到自个儿被温池绕进去了,一时间气得脸都青了,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他正要张口说话,却见早有准备的温池拉起若芳的手,站起来便飞快地溜出了客栈。
温池和若芳一口气跑回马车上。
若芳被刚才那人的表情吓得小脸发白,不停地拍着胸口,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她无不担忧地看向同样跑得气喘吁吁的温池。
公子,我们那样戏弄张公子,他们会不会向瑄王告状呀?
温池道:他们不敢。
若芳一头雾水。
温池呼出一口气,随后解释道:他们也就敢背着林将军的面对我冷嘲热讽几句罢了,若是当着林将军的面,他们只怕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若芳被温池的说法逗得哈哈大笑。
…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温池不敢再轻易下马车,他也没让若芳下马车,而是喊来两个近身的侍卫回客栈帮他把留下的东西抱回马车上。
经过一夜的整顿,整个队伍都精神了不少,于是出发继续赶路。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主干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有步行的,也有赶着马车或牛车的,道路两旁还出现了叫卖的摊贩。
这场景可比之前的荒山野岭热闹得多。
温池把车窗前的帘子打成一个结,靠在车窗前往外看。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晋州城门外。
整个队伍慢慢停了下来。
直到前方的领队人和守门人沟通过后,整个队伍才接着前进。
温池原以为晋州城内会比外面更加热闹,哪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街道上的摊贩和行人并不多,就连两边的酒楼商铺都充满了萧条冷清的气息。
如果说京城里繁华热闹,那这晋州城里便是破败陈旧。
令温池感到诧异的是,一路走来,他看见的乞丐比看见的行人还要多,那些乞丐衣衫褴褛,姿势各异地躺在路边,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女人。
许是温池所在的队伍太过惹眼,那些乞丐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后来不知是谁起了头,乞丐们竟然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一边哭天喊地地诉说委屈一边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队伍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
温池放下帘子,清清楚楚地听见外面的吵闹声以及侍卫们的呵斥声,几乎炸成一片。
又过了很久,队伍才极为缓慢地往前挪动。
等到队伍第三次停下来时,有个侍卫跑来窗前告诉温池,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温池下了马车,才发现他们来到了晋州知府的住处,他和林将军一起被安排在这里住下,他居住的院落就在林将军的院落旁边。
晋州知府姓周名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长得偏瘦,不知是不是工作原因,让他总是愁眉苦脸,也喜欢唉声叹气。
周知府的府邸远没有温池想象中好,比不上温府的一半,就连安排给温池的院落也远不及温池之前在温府居住的院落。
来到这里,温池的心情也变得颇为沉重。
他早就知道晋州的灾情严重,却怎么也想不到晋州的灾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起初的三天,温池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他便老老实实地在院落里待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上午,温池才被府里的仆人通知用完午膳后去大厅集合。
于是温池提早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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