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池穿着简单的蓝白色袍子,黑发轻束,有一缕落于耳前,在微风中轻荡,可是温池无知无觉,像极了一只掉入陷阱中的兔子,眼尾泛红,长睫微颤,目光怔怔地望着时烨。
本来时烨只想在言语上逗弄温池一下,见此情景,居然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更加恶劣的想法。
若是你不喜欢那只凤,本宫便给你画一只更好的凤,你看如何?
温池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不过时烨并没有要他回答的打算,转头吩咐道:朱贤,备笔墨。
朱公公道:是。
这里便有现成的笔墨,只是白纸的质量比不过时烨平时用的白纸,朱公公经过一番比较,打算派个小太监去书房拿一叠白纸来。
没想到时烨忽然开口:不必了。
朱公公道:太子殿下,这里的纸
时烨不耐地打断他:本宫说了不必,你们退下。
朱公公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配合的清了场。
不一会儿,原本热闹的湖边只剩下时烨和温池两个人。
温池眼睁睁看着时烨从轮椅上站起来,踱步至桌前,那只修长又漂亮的手执起毛笔,在已经磨好的砚台上蘸了蘸。
温池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果不其然,很快,他见时烨转过身来,狭长的眼眸在火红的晚霞中微微眯起,完美的轮廓被光线照得有些模糊,却能看见那削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张纸不够本宫发挥,不如将你的身体作纸,本宫给你画一只真正的凤。
温池:
第37章 反抗
温池还以为时烨在说笑; 可是时烨并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
……奇@ 书#网¥q i & &s h u & # 9 9 &。 c o m……
他提着毛笔; 转眼走到了温池跟前。
他长得非常高,尽管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居多,可是每次站起来都能让温池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温池的脸都白了; 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他的后腰抵在了后面的桌子边缘,他才猛地顿住脚步。
说罢。时烨沉浸在一片火红的霞光中; 英俊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温池; 是你来脱; 还是本宫替你脱。
温池真的被吓坏了; 撑在桌子边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抗拒地摇着头。
时烨居高临下,垂着眼皮:你说你不喜欢本宫画在纸上的凤凰,那么本宫好心好意的为你重新画一只凤凰; 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这么不知好歹。
温池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小人没有不喜欢太子殿下画的凤凰; 小人很喜欢。
时烨发出一声冷笑,显然他并不相信温池所说的话:既然你喜欢,为何还把本宫画的凤凰说成鸡?
温池没想到时烨竟然这么记仇,沉默片刻; 他果断把锅甩到了李公子的脑袋上; 那句话不是小人说的; 是李公子说的; 小人一直说太子殿下画的是凤凰。
哦?时烨挑起眉梢,状似真的很好奇的模样,昨日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池:
对哦,昨天他的的确确把时烨画的凤凰说成了鸡。
可是他当时真以为时烨画的是鸡,哪儿有长得那么像鸡的凤凰嘛!
温池感觉自己快要冤枉死了。
时烨见温池沉默下来,便吩咐道:脱罢。
温池快哭了:小人不想脱。
就算他的脸皮再厚,也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
闻言,时烨倒也不生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温池一眼,原本平和的语气突然变得不容拒绝起来:可惜这由不得你。
说罢,他轻轻一挥手。
温池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道劲风从身前刮过,紧接着,他隐约间听到衣料碎裂的声音。
他似有所感地低头一看,只见原本穿得完好的衣裳竟然硬生生从中间裂开了,顿时露出了雪白的胸膛。
凉风拂过,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正在温池怔愣之时,时烨便已提起画笔落在了他的胸口上,墨水很凉,蘸了黑墨的笔尖在他皮肤上游走,传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
温池皮肤白皙,几笔勾勒下来,黑白之间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差。
时烨画得极其专注,并且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行云流水地画出了凤凰的脑袋。
他歪着头看了看,随即看向温池。
你看这下如何?
温池整个人都是懵的,听完时烨的话,他下意识地垂下脑袋,顺着时烨的目光看去。
便见他的胸膛上还真画出了一只凤凰的脑袋。
凤凰的脑袋不好画,尤其是凤凰的眼睛,若是没有画好,那么这只凤凰也就失去了灵魂。
然而时烨仅用寥寥几笔便将凤凰那高冷神秘的气势全部画了出来,和之前画在纸上的野鸡比起来,也许这才是时烨真正的能力。
温池看着这只凤凰的脑袋,看着自个儿胸膛上的黑墨,又看着时烨执起毛笔的修长手指。
突然间,他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
他早该知道的
时烨可是当朝太子,能文能武,还能写出那么一手漂亮的好字来,怎么可能只会画那幅野鸡图?
也许时烨就是为了整蛊他,才有意画出那样一幅难看的野鸡图来,并且让他带着野鸡图赴宴,让他在这里遭受到那么多人的嘲笑。
明明时烨可以画得很好,却故意画得那样难看
顷刻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感铺天盖地地涌来,淹没了温池。
还有被人以身体作画的屈辱,那些留在他胸膛上的黑墨仿佛在不知不觉间渗透进了他的皮肉里,也将他的骨头染成了黑色。
等温池有所感觉的时候,泪水已经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溢出来。
眼泪划过他的脸庞,从他下巴出滴落,落在了他的胸膛上,也落在了时烨提着的毛笔上。
发出啪嗒的声响。
时烨眼睁睁看着温池从表情麻木到泪流满面,他似乎不明白温池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于是蹙起了眉头:为何哭?
温池闭上眼睛,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缝里溢出去,他哭得抽噎了,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烨问:本宫画得不好吗?
温池用力摇头。
时烨看着温池脸上的泪痕,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想替他拭去那些泪痕。
然而时烨的指尖还没碰到温池的脸颊,便被温池想也不想地抬手挥开了。
温池像是觉得不解气,又伸手夺走了时烨手中的毛笔,扬手扔进了不远处的湖水里。
在他动作间,笔尖不小心从时烨的脸颊上划过,留下了一条约摸五厘米长的墨痕,就连时烨的领口上也沾染了不少墨点。
时烨的眼神逐渐凝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池。
温池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他抬起下巴,毫无畏惧地直视时烨的眼睛。
你画得很好。温池哭得眼睛和耳朵都红透了,声音也沙哑得难听,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是我不喜欢。
时烨不语,冷冷地盯着他。
温池闭了闭眼:你杀了我吧。
他以为他这样说完,会成功激起时烨的怒火,哪知道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时烨的任何动作。
都说时烨杀人不眨眼,没想到他也有犹的时候。
温池觉得有些好笑,事实上他真的笑了出来,他也不知道他是在笑自己的莽撞还是在笑时烨的犹豫,既然有了赴死的决心,那么很多话都不怕说出来了。
太子殿下,你说我长得像你的仇人,你才会特意关注我,可我不是你的仇人,你再怎么羞辱我报复我,你那个仇人都不会受到丝毫伤害。温池嘴角挂着释然的笑,本来很丧气的长相被这么笑衬托得异常柔和,他看向时烨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同情,你一直把仇恨挂在心上,甚至为了那些仇恨来折磨我这个无辜的人,但你可曾想过,你满心被仇恨占据,指不定你那个仇人此时此刻正在哪个地方潇洒着。
时烨的眼神越来越冷冽,似乎还夹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猛地上前一步,用力捏住温池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温池倒吸一口凉气。
显然这次时烨没有手下留情,也可想而知,以前他捏住温池下巴时的力道有多么温柔。
时烨向来漠然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情绪,他气得直笑:你以为本宫拿你当做那个人的替身?
温池强忍疼痛,理直气壮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时烨沉声道:本宫从未想过把谁当做谁的替身,一切都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
温池道:若是你从未这么想过,为何要三番五次的羞辱我?我在你这里遭受到的所有折磨,不都是你想报复在那个人身上的吗?
时烨哑口无言,他怔怔地注视着温池的眼睛,既像是在透过温池看着其他什么东西,又像是被这番话难住了一般。
良久,他都没出声。
温池见状,咬牙一把推开几乎压到他身前的时烨,手忙脚乱地将碎裂的衣裳拉起来勉强蔽体,最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朱公公和一众宫女太监都守在不远处,眼睁睁望着温池越跑越远。
第29章
朱公公思虑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跑了过去:太子殿下
时烨忽然挥手,桌上的砚台腾空飞起,直接砸到了朱公公的脑门上。
砚台落下,朱公公的脑门被砸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朱公公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可是他甚至不敢抬手摸一下伤口,犹如一只惊弓之鸟似的当即跪趴在了地上:太子殿下饶命
时烨转过头,眼底全是燃烧的怒火:滚!
…
温池马不停蹄地跑回了竹笛居。
他这时的模样甚是狼狈,不仅衣不蔽体,而且衣服上和胸膛上全是一团团的黑墨,由于刚才哭得厉害,他眼睛的红肿还没消下去。
正在庭院里忙活的若芳和若桃转头瞧见温池,都被吓得大惊失色。
两个小姑娘急忙扔下手里的活儿跑了过来。
温公子你怎么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吗?若芳上下打量了一遍温池,也急红了眼睛。
若桃比若芳冷静很多,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池,等待着温池的回答。
可是温池疲惫不堪,也不想向她们解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别担心。温池有气无力地说,帮我准备一下热水,我想洗个澡。
若芳和若桃见状,对视了一眼,还是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两个小姑娘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便准备好了洗澡水。
此时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两盏烛火勉强将室内照亮。
温池坐在木桶底部,双手抱着膝盖,整个身体都沉浸在了热水里,只露出脑袋。
水被烧得很烫,却无法驱散温池内心的寒冷。
他想他真的完了。
前面有那么多人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不觉得他特殊到能让时烨对他一再纵容,就他刚才对待时烨的态度来说,时烨掐死他一百次都不过分。
与其等到时烨来动手,不如他自己了结算了。
第38章 本宫
要在这重权重势的古代活下去真心不容易; 那些人杀人如同踩死蝼蚁一般简单; 甚至不需要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哪怕这次时烨宽宏大量放过了他,也许哪天他一个不小心做错事、说错话; 恐怕就头身分离了。
他明明躲过了温家的陷害,躲过了剧情的设计,可惜还是躲不过时烨这个未来暴君。
温池越想越觉得难受; 他气时烨也气自己,一个现代人在古代活得这么窝囊。
他原以为能靠着蝗灾那件事翻身; 可是自打他从皇上那里回来之后; 便没有听见任何风声了; 皇上只是赏了一堆东西来; 除此以外,好像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温池的背部抵着木桶边缘,身体缓缓往下滑; 不一会儿,他连身带头的埋进了热水里。
时间流逝得很缓慢。
窒息感却一点一点的爬了上来。
温池感觉到空气慢慢从他胸腔里抽离; 一瞬间仿佛连所有感官都变得遥远起来,他耳边只有晃晃荡荡的水声。
溺毙很不好受,需要一定过程才能死亡。
在这期间,温池脑子里涌出无数个想要站起来的想法; 都被他硬生生地忍下去了。
快了。
他快要解脱了。
温池非常痛苦; 好在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只能麻木地抱着双腿,等待黑暗完全降临。
他应该是死了
最后,他这么想着。
哪知道他刚想完,突然间有一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