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簪子从贼人身后拔出,带起一片血雾,才不甘心的瞪大眼睛倒了下去,她似要开口,却从口中涌出一大团的血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终是有一次对得起夫人了,只是可惜安宁,姨娘没法子继续陪你了。
她是唱戏的出身,自认是粗略学过功夫,身姿又轻巧,脚步也翩然无声,寻常人也是难以觉察的,那贼人正陷入屠杀的兴奋里,自然也是听不见她的,才恰给了她可乘之机。
簪子虽细,却入了那贼人的心肺,上头又涂了一层活血的红花,加速了血液的流动,那血便止不住了,贼人便抽搐着跌在地上,口中呕出大滩鲜血。
外头的雨不知是不是转成了冰雹,砸在地上乒乓作响,唐玉嫣仓惶出了西院,满目漆黑更是让她嗅觉更敏锐了些,鼻间都是血腥气,让人作呕。
在满目的漆黑里,东方有一大团橙红色的光,直冲云霄,张牙舞爪的像是要吞掉整片东方,连磅礴的雨势都浇不灭它,那是皇宫的方向。
唐玉嫣昏迷前最后的记忆里,满都是那片气势汹汹的橙红色。
宫里正乱着,缘是囚禁太子的东宫走了水,偏也蹊跷,这般大的雨不单浇不灭它,反倒是助长了它的气焰。
来来往往的宫人太监拖着湿淋淋的身体,提着水桶来回奔波,本是满的一桶水,因着跑得过急,撒了将近半桶,却又因着雨势实在是大,没等多一会儿,便又被雨水填满了,倒是让不少打算偷懒的暗自叫苦。
陛下本就不中意太子,着这太子也是名存实亡,救不救的回来倒也是无妨,指不定他死了,还让不少贵人心里头痛快。
况且,那东宫里,现在除了那太子,边就是寥寥几个洒扫的宫人,都是下三滥的命,不值得一提。
中间一个老太监抹了把满是雨水的脸,那面上的褶皱像是枯死树木的皮干,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
他阴鸷的三角眼里,有一丝晦暗的光芒划过,天欲要让你亡,便是有雨也救不得这火势。
却无人注意,有辆简陋的马车趁着混乱与夜色雨势的掩护溜出了宫,秋风掀起了帘子的一角,隐约瞧见了里头一片雪白的衣角,还有一闪而过的瘦削苍白下颚,明显是个女子,年级也不大。
未等看得清晰,便迅速被一只粗糙女子的手将帘子扯了回去,什么便也瞧不见了。
盼宁将手炉里的碳火挑明,递给病恹恹歪斜着依靠在车壁上宝华手中。
较起前些日子,大病一场的宝华似是更加瘦了些,面容也愈发惨白,眼睛在面上显得愈发大了。
她轻咳了一声,柔若无骨从厚裘衣里伸出手,接了盼容递来的手炉捧在手中,满意的叹了口气。
盼宁在宝华触到她手的片刻,忍不住瑟缩一下,公主这手,冰凉的像是从冰窖里刚捞出来的冰块子。
盼宁复又后怕的不敢动弹,只敢偷偷瞄了一眼上首宝华的神色,生怕自己做的太过明显,惹了主子不快,毕竟主子身旁最得力的盼容姐姐回来了,她自然是可有可无的,若是惹得公主不快,怕是没个好去处。
宝华装作未瞧见她那副拘谨的模样,只勾唇笑了笑,她手底下可没几个忠心的人儿了,哪里又舍得弃了盼宁。
她又将手缩回裘衣里头去,继续歪在车壁上,这身子愈发破败了,竟是如此的惧寒,往年这般时候,便是穿了夏裳在外头也不觉丝毫凉意。
马车直奔长安王府,驾车的车夫递了牌子,好一会儿,才有人引了宝华入府,宝华一下车便觉得寒意阵阵,有些受不住,盼容举了伞将宝华护在身后,多少又挡了些凉风冷雨。
盼宁见了,又是一阵神伤,论起伺候人,她果真是还不如盼容姐姐得力,也怨不得公主不看重她。
萧晋不是多待见宝华公主,便在间幽暗的小偏房见了她,实在是怕她脏了自己的地界儿。若不是为了从她手里头救回阿迟,他也实在不必费那些个口舌应允与她报仇。
他自己一人之力,便能轻易将整个皇室搅得天翻地覆,又何必用她这个细作。
宝华也是个蠢人,连他的话竟都敢轻易相信。
宝华身子已然受不住,也生怕被人发现离宫,便直截了当与萧晋说了来意。
她扶了身后的红木架子,身子羸弱纤瘦,似是风一吹便能化羽而去,她进刚门,有些气息不匀,眼里泪花点点。
“我晓得我与你无甚用处,却有件事想是你还未知晓,我总要拿些筹码来,求你帮我早日报仇。”她微喘着开口。
萧晋不欲应付她,抬眸凝眉直接了当与她说,眼里满是不耐烦和幽暗“今日你来便是想得明白了,本王早晚会弄掉他,你又何必再来此一遭,至于你说的消息,本王倒是不在意。
你且安分些,答应你的本王自然会做,今夜东宫的火烧的可好?你也是见着的。”
宝华抚了抚胸口,缓声开口道“我也自然是知你早晚会送他们归西,也知弄应了我的定然会做,实在是我这身子实在是等不得了,只想着他们能早日受惩,以慰我母妃在天之灵。
我也是想得明白了,以往是我自欺欺人,念着父女之情,实在不敢朝他身上想去。如今,只见着萧承恩与赵贵妃受惩,我是心里不踏实的,总是想着对不起母妃。”
她又直视着萧晋,满脸认真继续道“这消息,你定然是想知道的,此事关于你,怕是以你的性子也忍不得被瞒在鼓里。”
“如此,你想说便说,若本王满意,自然按你的意思来,早日送他们归西。”萧晋双手交叠,露出一抹笑,直视着宝华,那在灯火明灭的幽暗里,他的面容格外让人恐惧,明就是那般俊美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宝华抖着身子,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开口“先帝临去时还曾留了道旨意,我父皇至今还留着。”
她继续咽了咽口水道“那圣旨自然是与他有利,他才留得,自然,那旨意与你也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的重生打脸小爽文
《美人画皮,刮你骨》by深山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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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未迟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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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恩?”萧晋动了动身子,双腿交叠搭在椅背上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转着手上的粉玉坠子,万分珍惜。
宝华有十成十的把握,萧晋听了此消息后定然不会无动于衷,这是个惊天的大秘密,让她震惊到怀疑萧晋是否真是先帝的亲子。
“先帝去时留了道旨意,若……”宝华神色莫测,飞快瞥了一眼萧晋,又低头强忍着惧意继续开口,回忆着她偷看见的圣旨上头的内容“若朕之太子萧晋,他日暴虐不仁,以致民不聊生,生死便由皇弟而定。”
上头真真切切盖着的是先帝的私印,那私印便在先帝去时跟着碎了,再也是仿不得的。
萧晋的动作顿了顿,浑然不在意驱赶她道“可是说完了”
若宁帝手上真掐着这道能要他命的东西,又怎么会不及早拿出来,何必拖到现在,自己都快要了他的命时候。
宝华眉头一凝,便晓得萧晋是不信她的,生怕他立即将她轰了出去,额头上沁出了丝丝薄汗,急忙开口解释“我晓得你许是不信,但我怎会骗你的,这的确是先帝留下的,还是我父皇……逼宫时逼迫先帝写下将西北私军给他的那张旨上头。”
那句逼宫,她也是臊得慌,又心虚,实在是说得小声又小声。
她扶了扶头上因动作而要脱落的珍珠流苏簪子,看萧晋神色有片刻的松动,颤巍巍的继续道“平日里那行密旨是见不到的,若是沾了盐水便能显现出来。你若不信,可去寻了试,不过那东西我父皇又藏的紧,你怕也是寻不到。
我还是一日偶然才知晓了这秘密。”
萧晋依旧是不为所动,仔细的擦着那粉玉坠子,动作轻缓,满眼都是柔情“说完了便去吧,你要的,本王定然会尽快。”
宝华眉头一松,心里那块石头便落了下去,听他这话,想必是应允了。
她还生怕萧晋杀她灭口。
便朝着萧晋郑重一拜,扣了裘衣,踏着寒意袅袅离去,盼容与盼宁小心的护在她左右,只留下三道浅色的人影模糊在雨幕里。
房内的萧晋还是歪在椅子上,手上把玩着那粉玉,陷入沉思,自己早就知晓,较起他的另一个儿子,又相较于天下,甚至是逼死他的皇弟,自己都远远不如。
只心里头的暴虐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烦躁的紧。一到雨天,腿节也跟着痛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那处啃咬,恨不得腿断了,还痛快些。
到底那些庸医是治不好病的,只会说安心静养,生怕说多了得什么罪过。
他无意识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这天一冷,他也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实在是想找个地方将自己心里空着的地方填满。
此刻,他满脑子里都是那坠子的主人,明明软的像团棉花,明明他最腻烦的就是那种人,偏偏就是一头栽了进去,再也没能出来。若一日不见着她,便觉得心里不踏实,又酸胀胀的难受,像是被剜了一块。
木生守在外头,见着宝华一行人离去,才禀了一声,推门进去,想着他家殿下逢着阴天下雨腿疾便得犯了,忍不住埋怨宝华来得不是时候,天大的事儿,都比不上他殿下身子重要。
他一进去,便看见萧晋有些木然的呆坐在那儿,手里无意识的摩挲着那他见惯了的粉玉坠子,木生一慌,还以为萧晋是犯了腿疾,疼的厉害,忙上前问道“殿下,可要传太医”
萧晋还是不欲理人,只说自己无事,便轰了面目担忧的木生出去。
木生有再多的话也只能憋到肚子里头,生怕惹了主子不快,毕竟他主子这脾气这些年是愈发不好了,谁都劝不得。
别处闹得火热,淮城公府里还是一片安宁,萧晋从西跨院的那颗梧桐树处翻了进来,秋雨虽冷,但他却觉得他身上的血液却前所未有的滚烫热切,似乎要逆流脸上,使他的脸变得绯红滚烫,终于是要再能见到阿迟了。
唐玉晚那儿夜半也守的严实,毕竟是个姑娘家,邺城近来也不太平,总是防备些好,但也是架不住贼惦记,例如萧晋这般意图偷香窃玉的贼。
夜里雨又大,月亮也掩在乌云后天,噼噼啪啪的雨声更是催人睡意,本就熬了大半夜的守夜人也懈怠了。虽说是瞧见了东方滚起的橙红色火焰,但主家早便嘱咐过了,皇宫发生的,只当作未瞧见,遂他们也只是稍稍议论了些,也就没了兴趣。
萧晋趁着无人瞧见,一路顺顺当当进了唐玉晚的卧房,带了一股子腥潮的水汽和深秋的凉意,令唐玉晚不适应的裹了裹被子,无意识的嘤咛了一声。
萧晋只敢隔了一层纱帐子去看唐玉晚,贪婪的描摹着她在纱帐后并不清晰的面容。
屋子里点的香正是唐玉晚身上清甜的味道。
他离她远些,怕身上的寒意凉着她,也怕见了她后,想要的不单单是看看她就好了,想要的更多,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若不如不见的那般仔细。
便是像这般能朦朦胧胧见她一眼,便是满足了。
鼻翼间都是她身上的甜丝丝的味道,身处在她生活在房间里,他心里原本空落落缺失的那一块儿,似乎自觉的补了回来,还有些满得发胀。
他伸了手,去摸那隔着的纱帐,透着些许柔情,眼里原本的冷肃也化成了春水,似是透过它,抚摸到的是心心念念人的面容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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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横死重生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抱紧粗大腿了!
女主“哥!以后我再也不气你了!”
男主“你叫我啥?”
女主“相公!”
男主“乖……”
女主“求生欲使我冰雪聪明!”
哎呀妈呀,以上都是鱼的脑补版,总之就是甜萌小甜饼儿,比心!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他便那般站在那处,身子直直的,连关节上的痛也丝毫未能察觉,外头风还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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