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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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未迟-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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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到顾氏,也不得不说到谢家与顾家一连结了两次亲这事儿。

    先是顾家大姑娘嫁与谢家宗子也就是谢家嫡长子为妻,顾大姑娘便成了现在的谢家主母,后是顾家大姑娘的亲妹小顾氏嫁与谢家嫡出第二子。

    二人既为姐妹,也为妯娌,连带着谢家主与谢二爷为兄弟也为连襟,两家关系也亲厚。

    谢清澄与谢清敏自然也好得像一个人。

    两人性子也互补,一个爽利泼辣,一个温柔大方;一个冲动好强,一个心思缜密,倒也都是机敏人儿。

    本朝民风不似前朝那般拘谨,前朝女子必得缠足裹脚,无窥外庭,上个街也遮遮掩掩的,做贼样的。

    本朝姑娘家上街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儿。害羞的姑娘家戴上斗笠,外向的则昂着头与男子无异。

    胭脂铺子里,哪日都不缺人,姑娘家爱俏,无论家境富裕还是拮据,多多少少都要置办。

    牡丹京是邺城老字号的胭脂楼,前朝便开了,距今已逾百年,名字取自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美人未迟 第33节

    

牡丹京的脂粉细腻爽滑,滋润又不泛油,用后妆容自然不闷热,还不易花。深受姑娘夫人们喜爱,尤其是夏日里顶着炎炎烈日还要披着厚厚华服的世家夫人。

    这质量喜人,价格却不菲,指甲盖丁点儿的口脂就要一块碎银子。

    此刻着牡丹京的厅堂中围了稀稀拉拉的人,都装作不经意路过,偏还抻长脖子去瞅,掩着嘴角轻笑,有的还交头接耳笑谈两句,圈子里头隐隐有稚嫩却尖锐的女声传出。

    谢清澄见里头还吵吵嚷嚷的,也没个人前去劝,只有满头大汗的掌柜的尴尬的站在一旁。

    里头的吵嚷声愈发大了起来,还有丝丝抽噎声。

    谢清澄没法子坐视不管,打算上前,被身旁一位身着酱色马面裙的妇人急忙拦下了。

    那妇人一身富贵,三十多的年纪,妆容精致,头上簪了六对款式新颖的金簪,浓眉大眼,瞧着就是一副热心肠,她掩着面悄声道“姑娘,你看个热闹就得了,可切莫上前管闲事。”

    见谢清澄疑惑的看她,她朝那头努了努嘴,翻了个眼皮道“我本也是想管的,可惜啊……”

    她指着里头一身烟粉色罗裙眼眶通红的姑娘接着道“你瞧着那姑娘没?那是罗小将军的亲眷,亲妹子!那边上的是她娘罗夫人。”

    “至于另一个橙衣的丫头。”她顿了顿才道“谁知道是哪门子的亲戚,总归是叫那罗夫人婶婶。那丫头和罗夫人吵起来了,这是人家家事,我实在也是不好插手,不然依我这脾气早就去了。”

    她继续殷切提醒谢清澄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姑娘这管也管不明白,干脆算了吧,切莫要惹一身腥。”

    谢清澄敏锐的抓住了里头一句罗将军,客气问道“夫人可否告知是哪位罗小将军?”

    “还能哪位,就是罗泾罗小将军啊。”妇人轻轻搡了她一下,一脸惊讶。

    也是,大齐不是全部人都知晓罗泾,但邺城的人一定是晓得他的。

    罗泾是老罗将军的儿子,老罗将军是个名冠天下的英雄人物,与北疆的龙元帅,也是龙殊父亲是关系要好的同袍,曾镇守西凉。

    不幸的是罗老将军多年前便战死沙场了,罗泾便由罗夫人抚养成人,此番北疆与大齐之战里也立了不少军功,不少人夸赞少年英才虎父无犬子。

    罗老将军与谢家也有交情,谢清澄更不能坐视不理。

    见周围人都向自己方向看来,一身橙衣的罗滢头昂的更高,声音也尖锐了些。

    指着架子上头摆着的膏脂大声质问道“侄女只问婶婶,为何侄女与湘儿妹妹不同对待?侄女也不敢奢求别的,只想湘儿妹妹有的,侄女也能有!婶婶如此做派,怎么对得起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罗夫人面上一红,有些难堪的垂下头,想去扯罗滢的袖子,被罗滢甩手挣开了。

    只得低声与她好声好气的商量,与其是商量,不如说是哀求了“滢滢,都是婶婶的错,婶婶今日没有带够银子,咱们回去吧,你湘儿妹妹也不买了,回头婶婶再带你们出来一同买。”

    罗滢不为所动,只冷哼一声,她面容姣好,脸型细长,眼角上挑,唇薄色浅,看着便是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

    罗夫人又苦着脸哀求她“滢滢,就当婶婶求你了,咱们回去吧!”低三下四的,半点长辈该有的威严都无。

    罗湘瑟缩在罗夫人身后,像她头上那只简陋的绢花一样,攥紧了手里拿着的胭脂,眼角发红,有些畏惧又带着些不甘。

    虽说是堂姐妹,但二人半分都不像,罗湘像极了罗夫人,一张圆润的鹅蛋脸,唇红齿白,柳眉细长,观之便觉亲近,可惜却畏畏缩缩,小家子气些。

    罗滢继续义正言辞道,头上那支珍珠步摇跟着动作摇曳生辉“平日里府上省吃俭用,花一分钱都要稍加思索,如今婶婶竟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来给湘儿妹妹买脂粉。

    滢儿平日里不敢与湘儿妹妹比,这次却真真儿伤了侄女的心。”

    罗夫人脸涨得通红,看罗湘手里还拿着那盒胭脂,便从她手里头夺过来,小心放到架子里,这一小盒贵着呢,可得小心着,罗湘不甘心的看着那件描金牡丹的玉盒,嘴巴撅起,眼底含了泪。

    罗夫人依旧小心翼翼的对罗滢陪不是“到底是婶婶考虑不周了,滢滢你莫要气了,咱们就回去吧。”

    这是她大伯与嫂子留下的唯一骨血,平日里生怕委屈了她,要什么都应着,对她比对罗湘还好,生怕自己对不住嫂子临终前的托孤之信,见她这样气愤,自然是顾不得亲女儿也委屈,忙哄着罗滢。

    罗湘哭哭唧唧,揪着衣服怯懦却又不甘的辩解,语气里满都是委屈“这膏子是娘亲见妹妹平日里寒酸用才私房钱置办的,府上到底有多少银钱,姐姐不是一清二楚吗?”

    罗夫人扯她一把,示意她莫要多言,罗湘不甘心的将后头的话憋了回去,她与母亲相依为命,自然万事都要遵从母亲,再不甘也要忍下。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罗滢眉峰一挑,带着些得意道,“那是自然,府上一针一线,我可都是捋的明明白白,不然婶婶也不能放心将罗府交于我。”

    罗夫人面上一红,明显有些挂不住,毕竟自己还在,却让侄女掌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罗滢突的话锋一转,又继续道“只今日事儿婶婶实在让滢儿不平,婶婶整日的偏疼自己亲生女儿。”

    眼见周围不少人都暗地里偷笑,她更是恨不得将头埋到地下去。

    “姑娘这话未免过于偏颇,若我未看错,姑娘头上的可是风华录的沧海月明?这一只可是造价不菲,姑娘若是说罗家薄待了人,那人可不是你。”

    谢清澄上前一步缓缓道,她身后的夫人默默伸回了想要扯住她的手,真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

    罗滢身子一抖,下意识护住了头上的蓝宝石银丝珍珠步摇,蓝宝石颜色深邃,确是如夜海般寂静沉默,又带着勾人的魅色,与上头圆润的珍珠一交相呼应,确是有沧海月明珠有泪的意味。

    这的确是风华录的首饰,明明她花了大价钱让匠人改了珍珠的位置,为何这人还能瞧得出?

    至于为何她还认得出那件步摇,不过是胡诌的罢了,那珍珠宝石瞧着便不是什么便宜东西,罗滢身上的料子都是极好的烟云纱,乍一瞧似是极廉价的,在阳光下却如烟似幻。

    这般好的衣服,没人能忍心不用极好的首饰来配,风华录的首饰无疑是邺城最精致的。罗家的家世还够不上让个堂姑娘穿戴如此,何况见罗夫人与罗湘买个胭脂都要犹豫再三,怕罗滢那东西来的也不光明正大。

    罗滢心里一阵慌乱,只她晓得罗家的进账如何,以往虽拮据些,但底下也有不少的铺子,以往虽东西好,客人却少,如今罗泾今非昔比,去捧场的自然不少。哪怕东西较曾经差些,收入却比平常翻了几番,只罗家母女不知罢了。

    罗家的银子都攥在罗滢手里,罗滢对自己倒是大方的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堪比世家贵女,妆奁里不知多少昂贵的膏脂首饰,可怜罗家母女二人还省吃俭用。

    谢清澄就那样直直看着罗滢,罗滢身子发抖,看着周围不少人在窃窃私语,面上一烧,只觉得她们都在议论自己贪墨府银,忙不迭的捂着步摇低头逃出去,恼恨的咬着唇畔。

    她确实贪墨了府里大半的银钱用来给自己平日花销,若她心智坚定些旁人还不会起疑心,毕竟空口无凭,哪能见着件首饰就说是风华录的,可偏她胆小如鼠还要做这些勾当。

    只才,她洋洋得意说管家一事之时,旁人也是这般私语,她还觉众人是赞她,如今一被揭露,她看着都觉得所有的私语都是讥讽。

    她匣子里都是些好东西,也犯不得为个便宜的胭脂这般质问罗夫人,不过是恼恨每月进账都掐在她手里,她婶娘又哪里来的钱给罗湘置办东西。

    未想到一招不慎,竟然让人揭了老底,这女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这般识货,实在可恶。以往别家都赞罗家姑娘聪颖持家,这般以后,她以后还怎么在邺城做人!

    原本不大确定的众人,见她这般架势也明白了了个七七八八,不是心里有鬼,何故跑这搬快。

    联想到罗滢如今管家,又金钗玉坠的,怨不得她们见罗家近年收益尚好,罗夫人还过得紧紧巴巴的,罗府大半收入怕是都入了这个毒辣的小丫头片子手里。

    罗夫人见罗滢离去,心下一急,忙要追去,却被罗湘一把扯住动弹不得,眼见罗滢就没了人影,只有挤挤挨挨看热闹的人。

    她眉头一颦,心下暗叹,不过是件首饰罢了,怎么就走了,她虽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瞧得出那步摇是件稀罕物,平日里不说出来,便也是默许了的,滢滢是大伯家的女儿,自小。便失了双亲,不比湘儿,滢滢须得好生对待着。

    她再看扯住她的罗湘,还是怯怯的低着头,手却还是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死犟死犟的不肯撒手,罗夫人晓得她这个女儿,看着胆小怯懦,却是个犟种,和她哥一样,咬死了就不低头。

    罗湘眼里还有些泪光,眼眶发红,到底是自己生出的骨血,又如何舍得违了她的心意,惹她再伤心一顿,还是停住了脚步,拍着她的手无声劝慰。

    复又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一旁亭亭玉立的谢清澄,这姑娘是个好心肠的,偏生参合到了自家的家事,滢儿如何,也到底是自家人,这一时间竟不知该让她作何说。

    没了热闹,众人也开始散去,只劝过谢清澄的那位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去。

    罗湘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一步,倾身与谢清澄道“今日之事谢过姑娘了。”

    她早已不耐烦了罗滢,罗滢还当她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无人知晓,不过是母亲拦着,她又实在懦弱抹不开脸,才没戳破,见她今日被下了面子,只觉得痛快,也顾不上什么姐妹亲缘了。

    平日里,母亲只与她说罗滢早晚是要嫁人的,在为姑娘时才能享些福,她又失了双亲,当是要多体谅些的。罗滢也总拿她去世的父母说事儿,像是谁都活该着让她般。

    她也只能暗恨,私下里无论骂了她什么,见了罗滢还是要亲热的唤着姐姐,又要一副伏小做低,她自己都鼎腻烦自己的虚伪嘴脸,偏她还实在是做不到撕破脸皮。

    今日罗滢闹得实在过分了些,不单是无理取闹,更是将罗家的面子扔到了外头,虽说众人都看得分明,罗家亏欠她有无也一清二楚,但都是罗家的人,传出去只会说罗家教导无方。到底还是母亲太过惯她,讲她养的不知轻重。

    她既然已经不打算给罗家留脸,又何必像母亲一样,顾及她的名声,又怕留下个罗家内不和的名声,索性都这般了,干脆挑明了便是。

    她性子使然,自然说不出口,嘴皮子也不如罗滢厉害,母亲更不用说了,她还是一心顾念着罗滢的。她当感谢这姑娘,总归是不必受这憋屈气了。

    谢清澄上前扶起她,眉眼盈盈,柔声道“姑娘不必言谢,我不过是敬仰罗家满门忠烈,况且……罗家与我谢家又有故,见夫人与姑娘至此地步,自然是要出手解困。”

    “谢家。”罗夫人神情有片刻恍惚,嘴里喃喃。复又慌忙上前问谢清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眼底放出微不可见的光“可是南陵谢家?”

    谢清澄朝罗夫人一拜,笑道“自是南陵谢家,家伯谢朗与罗老将军本有故,只罗老将军逝后,不便拜访,这些年才断了联系。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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