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见他俩闷着脸不愿意转过头，便替他们分别选了小黄鸡和小黄鸭图案的平角裤。
先去收银台买下平角短裤，再把俩倒霉孩子送进换衣间，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岁岁眼都直了。
那雪白光滑的小腿肚，那圆润微粉的膝盖，那膝盖与大腿之间露出来的一小块洁净的肌肤，啧啧啧，小男孩配小短裤就是最吊的！
但五条悟脸却绿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银发、猫眼、长短袖两件套、小短裤，这不活生生是她一直追更的漫画里的角色嘛！叫什么奇犽什么的！
五条悟恶狠狠地盯着幸福洋溢独自飘花的岁岁，她要是胆敢把他当代餐他就把她的床给掀了。
“好可爱啊，比以后的你们可爱上百倍。”岁岁幸福的把他们俩揽在怀里，闻着他们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在他们的脸蛋上一边亲一口，反正现在他们的心智只是儿童，亲一下也无妨。
五条悟伸出小手捧在她的双颊上，强迫她看向自己，“妈咪这里也要亲亲。”
说着便把嘴唇送上去，还好夏油杰眼疾手快用手垫了一下，他只啵到了夏油杰的掌心。
五条悟顿时眼泪汪汪，恶人先告状：“妈咪他欺负我，你帮悟打他好不好？”
岁岁抖了抖眼角，这人果然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欠揍。
夏油杰嫌弃地甩甩手，轻声细语说道：“姐姐我饿了。”
岁岁随便挑了两双鞋袜帮他们换上，低着头问：“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肯德基！”“麦当劳。”
两道童声重叠在一起，岁岁心累，建议他们俩打一架，谁赢听谁的。
“今天是法定国际肯德基日，你不吃肯德基对得起那些死去的鸡吗？”付完钱走出店里后，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门口为晚饭到底听谁的而争执起来。
“哪来的国际肯德基日！麦当劳的鸡就不算鸡，被你开除鸡籍了吗？”麦当劳的鸡实属大冤，夏油杰为鸡打抱不平。
“五条国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今天必须要吃肯德基，你不吃我就把你做成鸡。”五条悟撸起袖子看起来想干一架，夏油杰见势也摆出打架的姿势。
“那我就把你做成鸭子，看谁打的过谁。”
默不作声听着这俩人争吵的岁岁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难分难解，便朝旁边的女士鞋专卖店里走去。她才不想插手这两个人的战争呢，她还巴不得这两人打起来省的一直围着她转，妈咪姐姐叫唤个不停听得她头都大了。
见岁岁毫无拉架之意甚至转身离去，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她走进鞋店里后便收起架势，凑到一起小声交谈。
五条悟：“你真的要吃麦当劳？”
夏油杰：“……你怎么还在聊这个话题，不能问问岁岁她想吃什么吗？”
五条悟：“哦，那她肯定会选肯德基。”
夏油杰：“……”
五条悟：“看看能不能把这车轮气给放了。”
夏油杰：“？”
五条悟围着电动车左瞧瞧右看看，找到了车轮上的气孔。他正欲拧了盖子放轮胎气，夏油杰拦住他的手制止他。
“轮胎没气骑在路上太危险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五条悟看向还在挑选鞋子的岁岁，回他：“你看不出来她想把我们撇给夜蛾老师吗？就她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不要和熊猫争一个奶嘴吃。”
夏油杰明白他的意思，扒着车头看一眼电量表上的电量，转头对他说：“不用，这车的电量不够骑回学校的，你别放气了。”
“她要是打车送我们回去怎么办？”
“……那我们是得有多招她嫌……”
岁岁挑好鞋子从鞋店里出来，迎着他们问道：“谁赢了？”
呦，果然人变小了打架也变温和了，身上都不会挂彩啦。
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异声：“麦当劳/肯德基！”
“……”
夏油杰闪着晶亮的眼睛问：“姐姐想吃什么？”
果然还是夏油体恤人啊。
岁岁把鞋盒往车上一扔：“走，吃拉面去。”
*
吃完拉面从店里出来后天已经黑了，岁岁感觉头好疼，耳朵里嗡嗡的响，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妈咪”、“姐姐”、“妈咪”、“姐姐”，一顿饭吃的一点也不安生。
五条悟这边喊着“妈咪，我要勺子”，那边夏油杰就接着喊“姐姐我想擦手。”
“妈咪，我要酱油”、“姐姐，请把醋递给我”、“妈咪汤洒啦”、“姐姐我想吃你的鱼丸”、“妈咪你喂我”、“姐姐可以帮我擦嘴巴吗？”……两个人跟叫贩子似的相互扯着嗓子喊，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岁岁：夜蛾老师help me！
夜蛾老师不在服务区。
“吃饱喝足该上路了。”
岁岁把两小孩提溜上车座，她坐在最前面，五条悟、夏油杰依次往后坐，结果夏油杰不乐意了。
“姐姐，我不要坐在这里。”夏油杰被抱到最后面坐着，自己又从座位上爬下来。
岁岁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整个人提到踏板上，“那你在这里站着。”
夏油杰一屁股坐在前座尖尖上，无辜的望着她：“我不可以坐在你怀里吗？”
“……”岁岁跨坐上去尝试车把好不好掌握，“行，你就坐在这里吧。”
然后五条悟又闹腾着要下来，“我也要坐在妈咪怀里！”
岁岁：啊？什么玩意？怎么这个刚安分点另一个又开始闹了？这车子给你们骑吧，爷溜了。
岁岁撒手撂摊子不想管了，这俩人变小了怎么比以前还要烦人，而且还不能打不能骂的，岁岁挥挥小手溜喽。
她还真的把他们两人连同电动车一起扔在原地，转身往超市走去。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到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撒丫子跑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大腿，扮着惨兮兮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颤声问道：“你不要走，你不要我们了吗？”
叫的那是一个雷声大雨点小，颇有五岁小孩风采。
岁岁无慈悲：“我们缘分已尽，就此别过吧。”
她拖着那条沉重的老腿——五条悟整个人树獭一样抱在她身上，他的两条小短腿交缠着夹住岁岁的左腿，让岁岁切身体验到什么是真·负重前行。
岁岁卡了壳一样朝超市太空漫步。
夏油杰没挂在她身上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手抱着她裙子下的大腿，双脚立定在原地管他风吹雨打就是一步也不肯挪动，所以岁岁向前走时他直挺挺的身子跟着往前倾斜，一点一点在地上拖行。
夏野岁，年纪轻轻身患重病（指脑子里久久无法弥散的妈咪姐姐），身残志坚一手拉扯两个患有残疾的孩子，其伟大的母爱感动全日本，是我们新时代的道德模范先锋！
好几把累。
岁岁蹲下身子捂着脸，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肩膀一颤一颤地抽动。卧靠，不会玩大了把人给整哭了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站着不知作何安慰。
夏油杰满怀歉意伸出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拍打在她颤抖的肩头，五条悟则弯着腰想从她的腿缝见看她是不是真的哭了。
“我想我妈了。”岁岁闷闷的声音传来。
夏油杰继续无言地轻抚着。
“我小时候也这样子对待过她，咬着她的衣服不准她走，差点把乳牙给硌掉了。”
……哦，那你也挺皮的。
“但是我妈很温柔，从来不打我。”
真是个好妈妈呢。
“我没办法成为妈妈那样的人了。”
没关系，你做你自己就好啦，我们也很爱你哦。
“对不起妈妈，我想生吃小孩。”
“………………”
岁岁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不动声色地伸出左手抓到五条悟的衣服前襟，五条悟的视线从她的后脑勺扫到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上，又移到表情懵然的夏油杰脸上，无言对视。
马路上一辆汽车行驶而过，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响在安静的风里。仿佛按了开始键，生死之际夏油杰爆发出顽强的意志噌的一下往前冲去，但是已经黑化的岁岁只是缓慢地伸长了手臂就轻而易举地捉住他的后领，捉小鸡一样把他凌空提了起来。
两小儿辩月。
“你们俩……知不知道成年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啊！！！”
嘭——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脑袋撞在一起，撞得他们眼冒金星。
啊好多岁岁，你一个我一个，相亲相爱永远不吵架。
*
五条悟和夏油杰安静如鸡坐在购物推车里，岁岁从货架上拿过来什么就安分守己地好好抱住，乖宝宝，奖励一瓶辣椒酱。
五条悟眼睛放光的望着糕点区新出炉的烤蛋糕，又不敢说话，只是那样远远的、入迷的、炽热的看着。
岁岁推着推车从糕点区走过来走过去，五条悟的脑袋也就紧盯着蛋糕转过来转过去，转得跟摇头扇似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蛋糕啊！
岁岁气未消，推着车子就上了电梯，彻底断绝他对蛋糕的最后一丝念想。
五条悟当即贯彻他只有五岁的人设，委屈地哭丧着脸，在看到岁岁紧盯着他时又憋了回去。
五条悟，你要是再敢闹腾我就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做你妈打你不讲道理。
买好了洗漱用品，岁岁推车下电梯，这俩小孩毫无自觉的赖在推车里不肯下来，过重的推车在进电梯的小坎上卡了一下，岁岁没抓稳，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坐在推车里“咻”一下向下冲去，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电影慢镜头一般，五条悟和夏油杰惊愕地望着站在电梯口的岁岁，万物寂静，他们衣不带风地向她伸出手，生离死别不过如此。
不行，还不能死！
岁岁面瘫着脸朝他们飞速追来，在推车即将触底的千钧一发之时，伸出神之手一把握住车把，安全靠岸，救了二人狗命一条。
真是紧张刺激的购物之旅，弥补了他们没能游玩游乐园的遗憾。
岁岁拎着两大袋子出门，五条悟和夏油杰像一串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岁岁还在生大气，她不笑他们也不敢嬉皮笑脸。啊真的是，为什么那么小气啊还在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啊。
把他们抱上后座，自己坐在前座发动车子向高专进发，一路上他们也不再闹腾不再讲话，岁岁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只觉得这个世界原来还能如此清净如此美好。
在大道上行驶着，岁岁望着前方的道路，觉得这车骑着是越来越不对劲，车速越来越慢。她垂目一看电量表，最后一点电量闪着危险的红光，行将耗竭。
“啊，没电了。”岁岁靠着路边缓缓停下车，因为安静而开始犯困打瞌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点着脑袋，被她下车的动作惊醒。
“怎么办？”岁岁站在路灯下询问睡眼惺忪的二人，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现在在哪里？”五条悟边打哈欠边揉着眼睛问，睁开双眼也四处张望着。
岁岁的视线飘忽忽落在他身上，又飞鸿踏雪泥般瞥开。她把还在晕乎犯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抱下车，这前不着高专，后不着她家的，今晚睡哪啊。
她蹲下身，注视他们问：“要不然你们打车回去？”
五条悟不解地问：“去哪里呀？”
“回学校啊。”岁岁理所当然的回答他。
五条悟皱起眉：“可是我们幼儿园已经放学了呀。”
“什么幼儿园，你的学校是高专，你们不回去夜蛾老师知道了会揍人的。”
“高专是什么东西？”
夏油杰嗤笑一声，背过脸去。这种装傻充愣的活还是五条悟最在行，他也不用插话，乐乐叨叨的听着他们有来有回的交谈。
“……那你们想怎么办？露宿街头吗？”不在一个频道上，岁岁放弃纠结在这个话题上。她望向路的尽头，早该想到这一点的。那么远的路程，就算这电动车是满格的电量也不够他们回程的。
五条悟满不在乎的看看四周，街道旁，旅馆的霓虹招牌亮在黑夜里，看起来尤为显眼。
“我们可以去那里呀。”他拽拽岁岁的衣袖，指了指不远处的旅馆。
还、还真的要去睡旅馆啊。
岁岁也想不出来其他的办法，便点头应允推着车牵起他们的手过马路。
“你好，请给我来一间单人房一间双人房。”岁岁停好车后拎着购物袋走向前台，翻出随身携带的身份证，递给前台服务员。
前台从电脑上抬起头来，遗憾地对她说道：“抱歉小姐，只剩下一间大床房了。”
五条悟扑在前台大理石台上晃荡双腿，心满意足的听着他最想要的答复。
这……岁岁看向他们，夏油杰随即打了一个哈欠，显示出他困意绵绵。
岁岁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道：“好吧，那就大床房吧。”
……反正他们俩现在是小孩子……大概……应该……
岁岁拿上房卡走进电梯，训着门牌号找到那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