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琛找了个横放的汽油罐，擦干净一块地方后坐下来，手里的面包连袋都不想开，眼睛一直跟随着他哥。
甘越一开始小心翼翼，放慢着速度绕着场地外圈转圈。偶尔过一下坡，也是放平稳了开过去。经过夏琛面前时还会把头侧向夏琛几秒。
即使有头盔挡着，夏琛都能看出他哥笑得灿烂。
过了不久，甘越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对场地熟悉，也掌握了些许技巧，就开始加速。
一开始只是开三十码，然后十码十码的往上加，最后开到了六十。
夏琛看着他哥越来越快，车子过坡时飞得老高，一颗心也跟着提了上来。
第一次就这么玩，摔倒是必然的，就在甘越过弯道时，车子一歪，果然就摔了。人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车子也倒在地上转着圈出去老远。
夏琛吼出一声能传二里地的 “哥”，面包随手一甩就跑了过去。跑到人面前蹲下来，看着仰面躺那的甘越又心急又不敢乱碰，就怕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哥，哥你没事吧？” 夏琛声音有点抖，见他哥躺那一直没动，心跳得都到嗓子眼了。
夏琛颤抖着伸过手去轻轻帮他哥摘下头盔，结果头盔刚一摘下来，甘越就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夏琛还在发愣，甘越就蹦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尘说：“我跟你说过的吧？不会受伤的，顶多就是护具磨花一点。” 一边说着还一边转着胳膊腿让夏琛看，“你看，你看，一点伤都没有吧。” 说完又跑去扶他的摩托车了。
夏琛重重呼了口气，像是要把刚才的惊吓全都从身体里吐出去，然后摇了摇头回到他汽油罐那里，在附近找了一圈才找到他刚才丢的面包。
甘越玩得越来越疯，已经不满足正正当当的开，身子一会往这边斜一会往那边斜，有时候都快贴地，车轮扫过的地方尘土纷纷扬扬，过坡的时候整个人都站起来。摔倒了就爬起来扶起车子继续玩。
孩子就是孩子，哪有不喜欢找刺激的，夏琛看着他哥玩得那么疯，自己也心动了。
他站起来朝他哥招手，甘越开到他面前停下来，摘下头盔问：“怎么啦？”
夏琛说：“哥，我也想玩。”
甘越歪着嘴一笑，早有预料似的，“知道你会想玩的，包里还有一套护具，戴好了再叫我。”
说完又带上头盔开走了。
夏琛戴好护具再次朝他哥招手，甘越开过来将车给了他，然后坐在汽油罐上喝水。
夏琛一直都是个胆大的人，刚开始速度就开得快，最重要的是他快还稳，有几次甘越见他车把一扭一扭的以为他要摔了，结果最后他都稳住了。
甘越坐着看了一会就叫夏琛换他，玩了一会又被夏琛叫住。
甘越还不想让位，于是提议：“要不我们一起。”
“好，我带你。” 夏琛说。
“不，我来带你。”
……
两人争了一会，最终还是甘越来带。
甘越带着夏琛沿着场地转圈，然后画着波浪线穿过那一排竖着的汽油罐，到土坡前时扭着把手一个加速，摩托车飞了起来，两个人也一起站起来，摩托车重重落地，车头向下压了压，稳稳朝前开去，两人都发出 “咯咯” 的笑声。
两人叫着笑着，玩得不亦乐乎。就在一个转弯的地方，由于甘越将车身压得太低，两人都摔倒了。
摩托车甩出老远，两人朝着一个方向并排着滚了几圈，然后挨着停下来，一边喘气一边笑。
夏琛摘掉自己的头盔看着天空，今天是个多云的天气，天很蓝，云朵很白很厚，遮住了太阳。
“唉，累了，歇会！” 甘越也摘下头盔看着天空。
两人都静静地看着天空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甘越扭着头看向远处躺着的摩托车，说：“好玩是好玩，就是有点费车。”
玩的时候像个疯子，这会又想起心疼一下他新买的车了。
夏琛想说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买一百台你随便怎么费。
可是他忍住了。
又躺了一会，夏琛坐起来说：“走了哥回去吧，再玩车没油了我们就回不去了。”
“好，走吧！”甘越撑着地站起来，刚一站稳左边脚腕突然一痛，他 “哎呀” 一声，又跌坐下来。
“怎么了哥？” 夏琛过去扶他。
“哎呀哎呀哎呀！” 甘越表情扭曲，扶着左脚腕，“前面还不觉得，刚才一站起来，脚腕好痛。”
“一定是扭到了。” 夏琛垂下眼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是大写的我不高兴。
甘越看着夏琛的表情不知怎么搞的就有些心虚，挠挠头笑着说：“小事情哈哈，扭了一下而已，歇一会就好了。”
夏琛没理他，脱下看着就明显不对劲的左脚上的鞋袜，脚腕已经肉眼可见的有些肿了。
“都肿了，不能再坐摩托车了，我看可以叫个网约车吗。” 夏琛说着就去汽油罐那边拿自己的手机。
甘越看着他的背影叫道：“这里不可能有网约车愿意过来的，你载着我回去就好了。”
夏琛没理他，拿到手机就点开约车平台下单，下完单他又过去将甘越抱过来放在汽油罐上坐好，替他解护具，拍身上的尘土。
甘越被他这些举动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不用的，我一个大男人没那么矫情。”
“不行。” 夏琛蹲下来解他膝盖上的护具，表情很严肃，语气很坚决。
甘越低着头看着夏琛，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些异样的感觉，不知道是琢磨不透，还是不想面对，他感觉心很乱，很烦躁。
31 哥哥心动啦
两人一站一坐等了有接近二十分钟，约车平台上没有一个司机接单。期间甘越说了好几次 “不会有司机愿意过来的，你搭我回去就可以了。” 夏琛都没理他。
就在夏琛斟酌着到底是打电话叫家里的司机来接，还是真的自己将人搭回去的时候，手机 “滴” 了一声，有司机接单了。
导航显示车子是在市内，离这里有十二公里多，并不像夏琛想的前一单的目的地在附近。
司机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先打电话问为什么人在郊区的山上，夏琛如实说了原因，并提出要私下再支付一倍的钱，司机欣然接受，挂了电话开始过来。
夏琛将手机放进口袋，估摸着这点路程司机应该二十分钟也就到了，便跑去把摩托车开过来上锁，又拿起甘越的包帮他背好，然后背对着蹲在了他面前，“这里车上不来，我背你下去。”
不容拒绝的语气，甘越没有多说什么，挪了挪屁股就趴在他背上了。
夏琛双手钳住甘越的大腿，很轻松就站了起来，这给了甘越一种自己体重不到三位数的错觉。
从山顶下来那一小段路很陡，路面也不平，夏琛下得小心翼翼，为了保持平衡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甘越搂着夏琛的脖子，略微的颠簸加夏琛头发上的柠檬香，让他突然有种想趴在夏琛肩头睡一觉的感觉。
刚下到有水泥路的地方，就看到一辆白色现代迎面开过来，车型与车牌都于约车平台上的相符。
甘越听了夏琛的话朝着车子招手，车子开到他们面前停下来。
夏琛将人放进车里，吩咐了司机几句。
在约车平台上指定的目的地是市一医，看着车开走后，夏琛快速跑上山顶骑上摩托车，行驶速度与超速行驶打着擦边球，到达医院时，甘越坐的车还没到。
甘越坐在车里盯着自己那只扭到的脚看，看了一会还左右晃晃脚脖子。
还能动，就是肿了一点有点痛，不禁觉得夏琛那小子紧张过度。
甘越突然想起，两人的相处中，那小子似乎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出过对他的关心与紧张。
那小子不但会担心他受伤，还会担心他饿肚子，会担心他睡得少……
就这样坐在车里，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两人这些日子一来相处的画面，两人一起拍视频，一起买菜做饭，一起吃饭洗碗，一起躺床上聊天刷手机……
甘越觉得自己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留下了那小子的身影。
夏琛将摩托车停进停车场再出来时，甘越刚好就到了。他付了钱，打开车门作势要将人抱出来，被甘越一把拦住了，“别别别，到处都是人，被看到了多不好。”
“哦！” 夏琛将人扶了下来往医院里走，“先去拍个片。”
“其实真不用这么麻烦的，都说是小问题。”
“医院里人那么多，排队都要几个小时，何必受这种罪。”
“我闻不惯消毒水的味道，还是回去吧。”
“X 光片辐射很大的。”
“我肚子饿了，我们回去煮东西吃吧。”
一路上甘越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夏琛只当没听见，将人扶到候诊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丢下一句 “我去挂号” 就走了。
甘越坐在椅子上看着夏琛往人群中去的背影，心里很是郁闷，可除了郁闷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情愫。
百无聊赖，甘越掏出手机来玩，玩了没一会，突然一个快餐盒闯进视线挡在了手机之上，他抬头一看，是夏琛递过来的。
“医院里买的，先随便填填肚子吧！” 夏琛说，他买了两盒，甘越接过一盒后，他也在旁边坐下，两人步调一致地打开盖子，开始吃饭。
“挂到号了吗？” 甘越嚼着米饭含糊地问。
“肯定挂到了啊。” 夏琛说，“前面还有三十多位。”
“啊！” 甘越嘴巴张的老大，一惊一乍地说，“三十多位不是要等很久？”
夏琛白了他一眼，专心吃饭不再说话。
“就是崴到了，骨头和韧带都没什么问题，开点药抹一抹，尽量不要活动它，修养几天就好了。” 体型微胖带着黑框眼镜的医生看了 X 光片不到三秒就得出结论，然后将片子递给他们。
夏琛一边伸手接过一边礼貌地说：“谢谢医生。”
医生点着头刷刷几下开好药单，递给他们就按了叫号器。在下一位病人进诊室的时候，夏琛扶起甘越走出去。
付了钱拿了药，两人便打车回家。
一回到家，夏琛将甘越扶到沙发上坐下，就蹲下来开始给他涂药。
甘越看着夏琛拿棉签沾了药，小心翼翼的慢慢涂，突然说：“夏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夏琛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若无其事地说：“因为你是我哥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甘越抿着嘴没有说话，他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两人沉默着，一个低着头抹药，一个低着头看对方的头顶。
过了一会，夏琛突然抬头一笑，“哥你知道吗，从小到大对我最好的人除了我爸妈，就是哥你了，你带我赚钱改善我的生活，带我出去玩，给我买衣服，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也要对你好。”
甘越也扯嘴笑笑，心中却比刚才更失望了。
夏琛又低下头专心涂药。
“好了哥。” 涂完药将东西收好后，夏琛又说：“我去煮饭，哥想吃什么？”
“你看着弄吧。” 甘越呼了口气往沙发上一靠，“弄些简单点的，今天一天你也累了。”
夏琛点点头，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下，决定做番茄炒蛋和莴笋肉片，两个菜就够了。
甘越看着夏琛进了厨房后，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一脸烦躁，他不明白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在期待什么，为什么要期待。
在沙发上靠了一会他突然睁开眼，一脸惊恐地坐直了。
我不会是弯了吧？
当了二十几年的直男，结果对一个毛头小子动了心？
不行，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32 哥哥的胡思乱想
夏琛煮好菜擦着手出来，见他哥吊着脚倚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外面。从面对着的方向看，像是在观赏小区里那几颗刚被修得只剩主干的扁桃树。
他轻轻叫了声 “哥”，没有得到回应。
来到阳台站在他哥旁边，才发现他哥并不是在看树，眼不对焦，像是在想些什么。
“哥，可以吃饭了。” 他说。
甘越像是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回过神来，看了夏琛一眼后又马上转向别处，“啊！我还不饿，你先吃吧！” 然后装模作样地真去观赏树了，“你看这几棵树，都被修秃了，怪可怜的。”
夏琛无法理解他哥怎么突然同情起几颗树来，回屋里去了。
将厨房清理干净后出来，见他哥还站在那，便说：“哥，吊着脚不累吗，进来了。”
“哦！” 甘越回过身往屋里跳，夏琛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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