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尸把脑花和尸体什么的都处理好后,五条悟才回来,他左瞧右瞧:“悠仁呢?杰的身体呢?”
“悠仁泡澡泡得睡着了,你帮我把他抱出来。”小尸接过食材,熟练地处理起来,头也不回指示,“要是我抱他说不定会害羞。”
“诶,你居然还有点常识。”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他看了一眼被洗干净的脑花,提示道,“你没说杰的尸体在哪。”
“被我化尸为宝啦,”小尸雀跃地说,“你等一下下,我马上接他来看你!”
五条悟困惑地进了浴室。
虎杖悠仁迷迷糊糊醒了一丢丢:“好香啊老师,我明天也想吃火锅。”
“让你妈给你做。”
虎杖悠仁心满意足睡了过去。
五条悟随便给他找了两条床单裹了裹,就算擦干净了,然后敷衍地把他丢进特意为母子两人定制的婴儿床里,迫切地去了厨房:“杰他……”
最强六眼看着混着他挚友的气息和少女的气息的九相图咒胎,沉默了很久。
一直到小尸提醒:“可以开吃了。阿相你也来。”
他才缓过神来,似笑非笑捂住了脸:“也不算最糟的结果了吧,至少你还会好好对他……”
“你说什么?”小尸歪着头问。
“不,没什么。”五条悟平静地微笑,“只是在感慨为什么不能是我早点遇见你。”
“悠仁可真幸运啊,幸运的让我都有点嫉妒了呢。”
第14章
“你……”小尸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也想叫我妈?”
五条悟咬牙切齿地回答:“你这个母爱泛滥的女人除了母子关系就想不出别的东西了吗?!”
小尸不满地反驳:“母爱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
她懒得理会这个思想奇奇怪怪的白色大猫猫,转而看向一脸拘谨的胀相,语调中泛着一种奇妙的柔软与疼惜:“阿相,你感受的到,对吧?”
“如果你是指你是我的母亲这点。”胀相沉着声回答,“但是这不是我接受你的理由。”
他直言不讳暗示:“对我而言,兄弟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当我的兄弟就在这附近的时候。”
小尸捧着微微泛红的脸颊,眉眼满是愉悦,声音甜蜜:“真好,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可以第一眼感应出悠仁呢~”
“悠仁?我说的是……”胀相的话没说完,小尸食指渗出两滴血,抹在了他的眉间。
那两滴血先后融入他的皮肤,不容拒绝地将记忆和情感渗入他的思想。
来自平行时空的自己的意识一股脑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心中原本与兄弟的羁绊悄然无声换了对象。
“妈妈、悠仁……”已经完全转化成自己未来的长相的胀相双眼无神地呢喃一句,眼神无意思追随着熟悉的气息,看向了笑容甜蜜的女性,“妈妈……”
“吃饭吧,”女性笑意更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很晚啦,吃完了要睡觉哦。”
胀相乖乖点头,眼神恢复神采,同样夹了一筷子菜回去:“您也吃。”
母慈子孝。五条悟却只觉得惊悚。之前偶然升起的一点点遐思被掐灭,老老实实吃起了火锅。
不过,还挺好吃的……
虎杖悠仁第二天一醒来,发现自己的姿势格外别扭,怀里也怪怪的。
他睁开眼睛一看,粉雕玉琢的小婴儿肉乎乎的小手攥着他身上的床单,钻进他的怀里,呼呼地睡得正香,一身的奶味。
……还挺可爱的。虎杖悠仁眨了眨眼,忍不住戳了下他小包子似的脸颊。被宠坏的小婴儿闭着眼睛啪地打了回去,奶凶奶凶的,说实话力气还不小。
不过,对他来说肯定不算什么。虎杖悠仁乐了,又戳了几下。
刚刚长出几颗小奶牙的婴儿啊呜咬住他的手指,睁开蜂蜜似的眼睛,笑不见眼。
哦豁,还挺得意。虎杖悠仁奇异地理解了他的想法,慢条斯理地伸回手指,还放在小婴儿面前晃悠了两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小表情。
小婴儿鼓着腮帮子,连手带脚打向他,气呼呼的。就算虎杖悠仁丝毫没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也不气馁,坚持地打着。
直到感觉到什么,才眼珠子咕噜一转,嘴巴一瘪哭出声来:“麻、麻麻!坏!呜呜呜……”
原本好整以暇的虎杖悠仁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
他平地一声雷般跳起,手忙脚乱用床单包住自己,不忘解释:“我没欺负他!”
小婴儿哭得更大声啦!
待在角落里见证了始末的胀相轻声咳了一声:……弟弟真可爱。
不仅见证了一切,还悄悄录像了的小尸咳了一声,抱起小婴儿贴贴,然后转了个边举向虎杖悠仁,哄道:“这是悠仁哦,小悠仁不要生自己的气啦!”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小悠仁?我?!”
小悠仁歪了歪头,懵懵懂懂地借着小尸的动作,一脚踹了过去,正中虎杖悠仁的脸中心。
“噗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突然出现的五条悟不走心地道了声歉,然后兴致勃勃地询问起当事人,“被自己下绊子还被自己打的感受怎么样?”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眼巴巴望着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自认为被忽视的小尸左移一步,挡住虎杖悠仁的视线,不动声色笑道:“这是十四年前的悠仁哦,怎么样,很可爱吧?”
“可爱是可爱……”就是不仅凶还鬼精鬼精的。虎杖悠仁表示十分不解:我以前有这么……吗?
小尸骄傲地举高高:“是吧~”
小悠仁开开心心地张开双臂,得意地朝虎杖悠仁吐了吐舌头。等虎杖悠仁瞪着眼望过来,又忽然一瘪嘴:“麻麻……”
小尸配合地哄人去了,笑意温软,没有丝毫不耐烦。
小悠仁被她哄了好一会儿,才软软一笑,贴贴她香了一口,抱着她耀武扬威般瞧了眼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捂脸,不忍直视自己。
五条悟快要笑死,捂着肚子花枝乱颤了好一会儿,才假装无事发生地道:“小悠仁看来很喜欢悠仁呢。”
面对虎杖不可置信的眼神,小尸居然还点点头解释:“他活泼了好多呢。”
看不过去眼神死虎杖悠仁,胀相站了出来,推着小尸离开:“让悠仁先把衣服穿好再说。”
等小尸离开了,虎杖悠仁才忍不住吐槽:“我妈也太宠这个我了吧?!这绝对会宠坏的吧!”
五条悟赞同地点点头,忽悠道:“所以,你要好好纠正你妈胡乱宠养孩子的坏习惯——这可是个重大使命,万一你以后长大了变得中二想要毁灭世界,你妈那种性格,真的会帮你一起!那世界可就危险了!”
虽然但是,居然很有道理……
虎杖悠仁想起之前小尸说的“你要是受伤了就算毁掉世界也要来救你”,一个激灵,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大声道:“我会努力的!”
五条悟赞许地竖起大拇指:“那么,接下来好好努力,争取在我们回原来的世界前保护好这个世界。”
“对了,五条老师,”说到这里虎杖悠仁就纳闷,“我们怎么会来这里?还能不能回去啊?伏黑钉崎……对了!钉崎!你说我妈能不能治好钉崎?!”
“有可能哦。”五条悟摊摊手,“总之肯定是你妈搞的啦。应该不久就会回去了,你趁着还能待在这里,赶紧纠正、哄好你妈让她想办法治好野蔷薇。”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迅速穿好衣服,跑出去找小尸。
五条悟手插口袋,静静微笑着看着不知不觉已经恢复了往日精神的少年。
就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吧,悠仁,你也该放松放松了。至于其他的,让大人们来解决就好了。
他收敛了笑容,自言自语道:“哎呀哎呀,还是得先把杰拉回来,不然不就浪费了我昨晚辛辛苦苦找了一晚上的努力嘛。”
说着,他长腿一迈,懒洋洋拖长了音撒娇般叫喊:“尸酱,帮我把杰拉回来嘛……”
“——你给我闭嘴!”一身白色浴衣、整个人像是雪中的精灵的白发蓝眼少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恶心死了!”
……啊,这就没意思了。五条悟收回笑意,同样满脸不爽地瞪了回去。
凭什么你就可以拥有挚友、提前学会瞬移啊?还这么嚣张,算什么东西!
五条·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男人·悟趁其不备狠狠揉了把白发少年的头:“想命令老子,再等你长个十厘米吧,臭小子。”
被晾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过来找人、却被平行时空的未来自己欺负的少年悟摸着后槽牙,慢吞吞咬牙切齿道:“给我等着,因为自大失去挚友还被关起来的废、物、大、人!”
大小悟同时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脸色都臭的要死。
而一旁,看着自家狗狗般眼神湿漉漉满是祈求的孩子,小尸完全抵抗不了:“只要没死。我都给你救回来!”
虎杖悠仁激动地扑向了自己的妈妈,虽然被护的好好的、却被夹在中间的小悠仁:“……哇啊啊啊!”
一时间,仿佛群魔乱舞。
胀相静静看着他们,没忍住学着自己的母亲下意识拍下了视频。
等小悠仁长大了就给他看看吧。丝毫没意识到这有多么社死的胀相如此想到。
第15章
吱哇——吱哇——
蝉鸣声声,枝繁叶茂,一片荫绿。
日光明亮灼人,空气热的扭曲。
好闷啊。
夏天,到了啊。
六岁?七岁?总之,一个少年,藏进树里的少年,怯怯地、激动地窥视着男人流畅而强大的体术。
怪物被打倒了,男人的目光投了过来,混不吝地把他从树上抓了下来,笑嘻嘻地开口:“小鬼,能看见吧?咒灵。”
“咒……灵?”
少年茫然地望着男人,眼睛不知不觉亮了起来,信念宛如炽阳般灼灼燃烧。
吱哇——吱哇——
蝉声非常响亮。
男人的声音也很响亮。
“喔!你有很出色的才能,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咒术师的!”
少年兴奋地如小鸟,跌跌撞撞飞进了家。
“妈妈、爸爸,我啊,我是咒术师哦!我一定会成为超——强大的咒术师,然后保护所有的弱者!”
过来看望的咒术师前辈惊叹。
“那个孩子,是不是成长的太快了?未来的潜力无法估量啊。”
被他救下的女孩子面露羞涩地感谢。
“诶,谢礼?不不不,不用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强者生来就要保护弱者的嘛……”
那是他的记忆。
属于十四岁的夏油杰的记忆。
——那,这是谁的记忆呢?
抹布味充斥胃和口腔里,蝉声躁动不安,烈阳如汹浪般层层席卷,携裹着不晒死人不甘心的残忍的恶意袭来。
作呕、作呕、作呕……
咒灵、人类、猴子……
什么啊?谁啊?断断续续的,以为在放PV吗?少年想笑、笑不出来。
眼前是猩色的黑夜,荒凉、哀恸,生命的气息少之又少,哪怕是在涉谷街头,这个一向热闹的让人叹气的地方。
没有五颜六色的彩灯,没有喧杂的人声。残破的建筑间,似乎是一棵圣诞树般的枯枝残骸死寂地立着。微风吹过,也消失了。
明明没有声音的,少年行尸走肉游荡在街头,为什么耳朵里仿佛传来一阵阵哭声?
有人拦住了他。
“你是那个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的孩子?不、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孩子。所以是亲戚吗?”
他的同伴嘲讽地开口。
“怎么可能,那个人不是杀了他的父母吗?怎么可能会放过这小鬼!别忘了,他可是杀了一个村子的人啊!”
谁?夏油杰?我?
我杀了父母?杀了一个村子的人?
“喂,小鬼,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术式是咒灵操术的罪人?你小子身上有咒力,看得见吧?”
“看到了要小心啊,你和他长得这么像,那个疯子说不定就把你也随手杀了呢哈哈哈。”
咒灵操术?目前不是只有他才有的、独一无二的天赋吗?
罪人?疯子?
“……我好像见过诶,”明明是自己在说话,为什么那么不真实呢?“叔叔,能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吗?”
他们随口说了几句,离开了。
留下丸子头少年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发颤的手。不知何时,泪水模糊了视线,世界变成一团扭曲的虚幻。
不敢置信、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
少年无数次想要否认,脑海中隐隐约约的记忆却又毫不留情嘲笑着他。
真的。你个背叛自己的正义、杀害自己的血亲的——罪人。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啊!
少年蜷缩身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无声地呜咽着,想只被淋湿的流浪犬。
他的正义,被玷污了……被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