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回去了?”清虚子飘着追过去道:“一定想你家小夫君了吧。徒儿你这样不行,容易被他吃得死死的,你看看,为师这张脸都被你捏成他了,这说明在你心里他举足轻重……”
“师父,”清虚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扰得丁宝成心烦意乱,他顿了步子转身严肃道:“我有分寸,会及时止损。”
“喔、好吧……为师正好倦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清虚子折舌,打了个哈哈,赶忙化作一缕青烟重新飞到丁宝成的发簪里藏了起来。
丁宝成满怀心事地漫步回到水榭,方一进门就看到巨大的桃花树下一人正倚着树身安然入睡。
孔明幡衣袂上落了一袖繁花,眉宇间却凝了化不开的愁云,微微拧着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开怀的事情。
孔明幡这个人模样生得当真是俊俏,像是可着丁宝成的心意长的,怎么看都喜欢,连着身上冰雪一般薄凉的气性也教他心动到无以复加。
一片飞花飘落在孔明幡的额上打断了丁宝成的沉思,他举步走到孔明幡的旁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他比白玉还要明净三分的面容。
丁宝成不由抬起手,想摸摸他挺如刀雕剑琢的鼻梁为他抚平眉间皱褶,却不曾想孔明幡眼睫扑朔似要转醒了,心里一惊赶忙收回手用食指摸了摸鼻子,道:“你醒了。”
孔明幡眉目一凌起身抓住他的手腕反把他压在树背上冷声质问:“你去哪了?”
丁宝成听他鼻音很重:“你感冒了?”
孔明幡狠狠瞪着他,泄了气一般把他用力揽进怀里声音里都是颤意:“我问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这林子这么大,哪里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都……父亲母父都是一声不吭就走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至少……离开之前告诉我一声……”
丁宝成听着他鼻音很重心里微颤,犹豫着道:“我…不走,以后我都陪着你。”
孔明幡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环紧了他的腰:“真的吗?”
“嗯。”丁宝成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目光远远地看向花林深处。
他恍然想起很多年前养过的一只黑色的流浪犬,那是一只有着蓝色眼睛黑色绒毛的大狗,也总喜欢趴在他的腿上让摸头。
丁宝成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大黑。
后来那只狗陪了丁宝成二十年,即便丁宝成给它服用各种丹药延长寿命,却也不过延长了十年甚至更短的时间。
他毕竟只是个与众不同的凡人,他不是神仙,没有长生不老丹,不能想让谁长相守就能共白头。
他记得大黑死的时候恰逢大雪,它团成黑色的一团窝在丁宝成玄袍膝间,成了天下大白中的一点墨迹。
那双蓝色的眼睛却湛然比冰雪还要宁静。
后来丁宝成再也没养过宠物,也不再考虑找道侣。
因为原来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长生不死的修士,无论跟谁在一起都不会长久。
最多不过百年就会分道扬镳不说,亲眼看着自己的伴侣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耄耋,而自己却永远停留在最好的年岁,丁宝成自觉做不到。
他看淡了旁人的生死,却看不淡挚爱的人在他眼前转瞬即逝。所以干脆就不要有挚爱的人便好了……
但是……丁宝成怀中的温暖木香让他否定了曾经的想法,也许为了一个人踏入一次红尘才不枉此生,更何况这个人是孔明幡……
是劫……也是缘。
第二十四章 丁道长的第一次
丁宝成躺在床上。
孔明幡也躺在床上。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
丁宝成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是温暖热度近在咫尺,帷幔飘摇月影阑珊,突然有点迟来的害羞,心说:
——刚才不应该一冲动就许诺要一直陪在他身边,也不应该孔明幡一说他不想一个人睡,自己就拍胸脯让他跟自己一床。唉、晚了……
孔明幡侧过身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他道:“睡不着吗?”
丁宝成不由得身形一僵,黑暗里感官格外敏锐,他宽阔的手掌、他低沉的声音…无不撩人心魂。
此刻灵识空间被切换到了黑夜,悠悠月光从窗扉照进来。
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梦景再次涌上心头,丁宝成脸红耳赤起来,张口就否认说:“睡着了……”
“是吗。”孔明幡似乎低笑了一声。
丁宝成恼羞得很,赶紧闭上眼睛装死,又挥之不去地想起了梦里的孔明幡……
“唔、”丁宝成被突然翻身伏在他上方的身影吓得仰头欲要起身,下巴却猛然撞在了孔明幡的胸膛上,冷香扑鼻而来,在暗夜梦回中带着几分不曾有过的魅惑。
丁宝成暗自伤神自己怎的这般容易想入非非了?慌不迭道:“怎……怎么了?”
孔明幡低头看着他,如瀑的长发垂在丁宝成的颈中像锦缎一般柔顺。
他墨色的眼眸此刻被皎洁月色染了几分冰蓝,如同含着一汪清甜的泉水。润泽了丁宝成久旱未苏的肺腑,连呼吸都成了甜的。
丁宝成神游间便被孔明幡凉凉的唇吻住了唇瓣,他大惊失色,赶忙想推开。
孔明幡却不由分说双手按住他的手腕压在耳侧,继续用唇堵住他的口,气息紊乱而又沉重像是压抑许久。
孔明幡跟梦中的那个男人重叠起来,丁宝成瞬间六神无主了。
不知道是孔明幡力气惊人还是自己力气不济,任丁宝成挣扎也无法逃脱那双冷冰冰如铁一般的手,只得曲着指节抓紧了被褥。
丁宝成脑子嗡嗡作响却根本不想也不能制止,更枉论如何让自己也让孔明幡停下来。
被他强势的舌霸占着口腔卷翻着舌根,丁宝成隐约从意乱神迷的狂吻中拉回半点神智想说话,却只溜出了只言片语,像是在欲拒还迎。
丁宝成瞬间吓得再不敢说话,只听闻啧啧吻声流转于齿颊间。
孔明幡的吻是不容抗拒的,虽然略显生涩,但因为是他,他的冷淡木香,他的温热触感……
丁宝成沉溺在那无边的海中,简直快要分不清当下是现实还是……仍旧是梦仙杯编织的梦境。
衣服被解开,丁宝成抬起手臂搁在额上,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孔明幡坐起敞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怀。
孔明幡宽了衣裳,才见他的肩膀上竟然悚然是一道从精致的锁骨一路延伸到腹部的伤疤,横贯着他纹理清晰的腹肌。
他的皮肤很白却并不病态,甚至是结实的,宽厚的。
尤其是当孔明幡解开腰带的那刻,丁宝成惊了,他一直觉得上一辈子自己的已经是非同凡响,未曾想传闻中的病夫居然比他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孔明幡附身在他耳边吐息灼热:“我没做过,可能会疼,宝儿莫怕。”
丁宝成心说:
——不怕才有鬼!
“孔……孔兄,我们要不要循序渐进慢慢来?”丁宝成咽了口唾沫吱唔道,感觉之前的火都褪成了惊吓哪里还敢好色。
孔明幡撑着胳膊微微蹙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丁宝成也觉得到了这一步还临时喊停有点不厚道,但是这关乎菊花大事,怎么能让步!
“我……我没准备好,而且这不是说花期来了,我怕肚子再疼……”丁宝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道。
“花期之所以肚子会疼,是因为哥儿属性为阴,没有阳气滋补肝肾自然会痛。”孔明幡低声道。
丁宝成眼神闪躲:“啊、是这样吗?呵呵…”
——但是,我宁可肚子疼也不想被上啊!
“罢了,”孔明幡见他实是不愿意,轻叹一声认命般地伏在他颈边闷声道:“宝儿,帮我摸摸可好?”
丁宝成一愣,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不做了。
孔明幡抱紧他低声道:“就一会,好吗?有点,难受。”
“嗯。”丁宝成听他声音可怜巴巴,安慰自己:
——只是相互纾解还是可以接受的嘛……
再说丁宝成此时也境遇尴尬,自然知道不止有点难受,便试探着碰了。
只觉肩上横着的疤痕在他光滑的皮肤上摸起来蜿蜒狰狞,丁宝成有点心疼不知道还能不能消去。
是什么原因让他留下的这个疤痕呢?
孔明幡被他的手轻轻攥住了要命的地方,微微战栗着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
丁宝成听着他磁性悦耳的颤声,不觉心里格外难耐。
孔明幡却也回应了他,丁宝成一阵紧张,他自己都没这么干过更枉论别人,居然是这般感觉……
丁宝成头埋在孔明幡心口听着他砰砰加速的心跳不觉躬身,恍惚间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无量天尊,这可真是太荒唐了……
第二十五章 夫人颈上有草莓【二更】
第二日。
在空间里待了一整晚,出来的时候外面却才刚刚天蒙蒙亮。
看来筑基空间里的时间确实比外界慢,随着空间深入时间感知会越来越慢。
筑基空间大约比外面的时间慢两倍,而从筑基、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洞虚、大乘最后到渡劫,这九个阶段的空间一层套一层,越往里时间越慢。
丁宝成思量着实在不行,待以后成仙了把孔明幡装在渡劫空间里头随身带着,还能延长保质期。
到时候两个人长相厮守,虽说算不上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是可以的,基本上跟成仙差不多了。
——是的,贫道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专一不改的情痴。要么不要道侣,认定一个就是一辈子。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求我们…一夫一妻好!嗯……要得好好修行了。
丁宝成想着便偷着看了一眼孔明幡。
孔明幡冲他淡淡一笑,道:“宝儿可是昨晚没睡好?”
丁宝成脸涨红起来,轻咳一声道:“睡得挺好的,你呢?”
孔明幡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有你在身边,尤为安心。”
丁宝成和他携手走出竹林往前厅走,不觉脸红了红,正色道:“我想到办法帮你了。”
孔明幡见他坚持:“说来听听。”
丁宝成:“我昨天离开是去炼制法器了。”
孔明幡:“嗯,继续说。”
丁宝成看他神色微妙,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不情不愿地拿出怀里的梦仙杯,道:“就是这个,它叫梦仙杯,只要装上水就能化作美味的琼浆,喝一口就能做一个春……春……”
他舌头一秃噜,差点说出春梦二字。
“宝儿昨日做了春梦?”孔明幡眉头一动接过话说。
丁宝成折舌,红了耳朵嘴硬:“没有,贫道清心寡欲,怎么可能做那种梦?劝你不要公然搞黄_色。”
“昨日宝儿回来之后不敢看我,可是梦见我了?”
“没梦见你……不是,”丁宝成矢口否认片刻才觉出被他套了话,恼羞成怒:“说了没做春梦!”
孔明幡轻笑一声,垂眸看着那个布满铜锈的青铜杯,手指点了点它的杯脚道:“走吧,试试它是否真如你所说这般有趣。”
丁宝成没想到他坦然接受了这么神奇的设定,寻常人听到有人说是穿越来的、看到空间、法术和神器,基本上都会震惊大于激动,甚至还有人会畏惧,得好久才能消化。
可孔明幡怎么这么淡然自若?
丁宝成不解,犹豫不决地看着孔明幡缓步往前的背影道:“你这么淡定的嘛……”
孔明幡回眸看着他,抬袖为他把歪了的白色发带理正,温声在他耳边道:“因为,我相信宝儿是不会撒谎的,更不会害我。”
丁宝成心头悸动:“我们相识也没几天……”
“我却觉得同你多年之前便已一见如故,而这次,不过是久别重逢。”孔明幡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此言非虚,宝儿你可相信,兴许上一世你我也是夫妻。”
“……”丁宝成觉得他在胡扯,心说:
——你的上一世老子已经活了两百多岁了,夫妻个毛。
咯咯咯——
金鸡报晓,清晨的金色阳光从城门楼上投落而下,洒在院中林间还有孔明幡的肩头。
丁宝成坐在厅堂门口,抬手接住灿闪闪的一缕光,金色的粉尘纷纷扬扬在光柱之中,飘渺恬淡。
他看着孔明幡在跟来宅院中考量价格的当铺老板交涉,不由得想若是这些都是金子,那孔明幡就不用为这些俗物费心力了。
“夫人,喝姜汤。”小福子给丁宝成端了一碗泡着红枣的姜汤。
“有劳你了。”丁宝成转头冲他微笑道。
小福子眼睛一亮:“夫人你的眉间花开出一瓣儿了!看着形状像是……”
“是桃花儿吧?看这小尖角儿,真好看。”小顺子也凑过来盯着丁宝成额头看了看喜笑颜开地接话道。
“我看看、我看看!”小安子也跑了过来扒拉开其他两个人,眼睛都快杵丁宝成脸上了,他皱眉头道:“哎?宝夫人怎的嘴唇肿了?还有脖子也红了一块儿……这就有蚊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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