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这个问题还真不太好问,陆衍臣用筷子点了点他,又用筷子点了点他和宋清时,道:“你这两天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黎放定定地看着他,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猛地站起身来,恼羞成怒地道:“什么找你们什么事,我们不是朋友吗?”
“啊?”陆衍臣一脸迷茫。
黎放这才发现自己会错了意,他那天看陆衍臣和宋清时十分亲密地在换菜,以为这是朋友间的一种仪式什么的,他当时十分羡慕他们。
于是鼓起勇气主动和他们搭话,然后陆衍臣和他换了菜,他下意识地觉得他们已经是朋友了,没想到不是吗?
是他会错了意?
黎放又觉得尴尬又觉得丢脸还有几分恼火和委屈,还不等陆衍臣说下一句话,他就转身跑了,落荒而逃。
之后的几天,黎放一看见陆衍臣和宋清时两人就唯恐避之不及,这次丢人丢大了,他黎放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没这么丢人过。
只是某天他拍完戏回到酒店的时候,发现陆衍臣和宋清时两人在门口堵着,他心里「咯噔」一声,想假装没看见他们,低头匆匆从他们面前走过,陆衍臣却从身后喊住了他:“黎哥,我们晚上自己在房间煮火锅吃,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来。”
自从那天在食堂的一出后,陆衍臣和宋清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黎放。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和他成的朋友,不过既然对方将他们当成朋友,他却当面这么问他,确实挺伤人心的。
于是就想向他赔罪,只是从那之后黎放一看见他们就躲得远远的,实在没机会,所以只好在他们入住的酒店门口等着了。
见黎放仍是埋头一个劲地向前走,他们以为这次又失败了,都准备放弃了,这时黎放一个转身,又走了回来,他站在两人面前,臭着脸道:“不是说煮火锅吃吗,怎么还不走?”
陆衍臣:“……”
……
黎放跟着陆衍臣和宋清时来到他们的房间,不自觉打量了一眼,嫌弃道:“你们这里好小。”
陆衍臣:“……”
其实也不算小了,除了两张床外还有一张不大不小的矮桌,刚好够几个人围着吃火锅,只是自然比不上黎放的豪华套间。
毕竟像他这样的顶流和他们这样的小透明待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陆衍臣和宋清时也有不少拍戏的经验了,自然知道怎样在有限的条件内让自己过得更好,这次他们来剧组就带了电火锅什么的,要是拍戏拍得比较晚还能自己煮个宵夜吃什么的。
矮桌的下面铺了一张毯子,三人就直接围着桌子坐在地上,陆衍臣一边往电火锅里添菜一边时不时和黎放聊天,聊了几句后终于意识到黎放是个傲娇,并且脑回路异于常人。
怎么说呢,就是这人明明想和周围人搞好关系,但偏偏就是不会说人话。
比如别人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其实心里很高兴,但偏偏要摆出一张冷脸,不熟悉他的人肯定觉得他看不起人啊。
于是等人被他冷走的时候,他内心又失落不已,觉得别人不喜欢他。
就十分地别扭,比当初的宋清时还别扭。
就比如现在火锅煮好了之后,他吃了几口,内心觉得很好吃,还想再吃,嘴上却说:“还行,也就一般般。”
陆衍臣:“……”
算了,不和傲娇计较。
经过这天之后,三人慢慢熟了起来,陆衍臣和宋清时这才知道原来黎放比他俩还要小一点,陆衍臣今年二十了,黎放比他还小几个月,十九岁就成了顶流,果真是天降紫微星。
虽然多了一个朋友是挺不错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问题。
自打黎放将陆衍臣和宋清时当成朋友之后,他就将人当成了自己人,完全没有顾忌什么的,每天都在这蹭吃蹭喝,吃完了还不走,还要拉着他们一起打游戏,占用了他们好多时间,俨然将他们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房间,甚至还想和他们一起睡,不过被宋清时严词拒绝了。
打游戏这个还是他教宋清时的,因为宋清时之前就没碰过游戏,完完全全的一个游戏白痴。
陆衍臣还记得那天几人的对话。
黎放吃完了没事干,于是提议玩游戏,宋清时道:“什么游戏?”
黎放道:“你们平时玩什么游戏?”
宋清时说我们平时不玩游戏。
黎放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向他们,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没玩过游戏,他道:“那吃鸡呢,英雄联盟呢,你们也没玩过?”
宋清时道:“听说过,但没玩过。”
黎放仍不死心地道:“那王者荣耀呢,这个你们总该玩过吧?”
宋清时仍是同样的回答:“听说过,但没玩过。”
黎放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们,仿佛他们是原始人一般,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们是山顶洞人吗?”
陆衍臣摸了摸鼻子,宋清时在他们中学时期,在那个游戏野蛮生长的时代,完全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有让人担心游戏成瘾的毛病,这都是他的功劳。
黎放完全无法接受有人没玩过游戏,在他看来没玩过游戏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于是怂恿他们下载游戏。
下载完了之后,他又怂恿宋清时登录玩游戏,宋清时之前完全没接触过游戏,一时搞不懂怎么操作,没过几分钟就死了。
复活之后,他又玩了一局,没过几分钟又死了。
在他死了好几次之后,黎放吐槽道:“你好菜。”
宋清时有些不服,他这不是才刚玩游戏吗,而且这里又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菜,还有另一个人和他一样菜。
他走到陆衍臣身后一看,只见他熟练地操纵角色大杀四方。
宋清时:“……”
他幽幽地盯着陆衍臣,道:“臣臣,你背着我玩游戏了吗?”
陆衍臣摸了摸鼻子,那当然不是,他是这样的人吗,这都是他上辈子积累的经验,其实现在已经有些手生了。
陆衍臣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他咳嗽了一声,道:“这是天赋……”
宋清时继续盯他。
陆衍臣又咳嗽了一声,为了向他证明他没有骗他,他手一滑,然后手下的人物就被打死了,“你看,我也很菜。”
宋清时继续盯他。
这时,黎放大喊一声:“你们都很菜,我来教你们。”
……
将近两个小时后,宋清时仍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看时间不早了,于是对黎放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对于第一次交朋友的黎放来说,他也有些意犹未尽,他看了看两人的房间道:“今晚我和你们一起睡这吧。”
宋清时:“!”
咳,交朋友可以,一起睡就算了,他委婉地提醒道:“我们这太小了,你要睡的话就只能和我们其中一人挤一床,你不觉得太挤了吗?”
屁,他平时都是和陆衍臣一起睡的,另一张床是空的,但总不能在人家面前睡一起吧。
万一没忍住做了点什么怎么办,但他更不能接受黎放和他俩任何一人睡。
黎放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毕竟他平时住的都是高级套房,比这宽敞了不知多少倍,于是道:“那你们跟我一起到我那里睡吧。”
宋清时:“!”
这也不行!
最后他以如果被狗仔拍打就麻烦了打消了黎放的念头,黎放虽然放弃和他们一起睡的想法,但觉得好惆怅的哦。
虽然有了这件小插曲,不过这天三人的气氛还是十分和谐的,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地吃饭、打游戏。
第二天黎放来蹭饭、打游戏的时候,还是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
第三天也还好,虽然快乐程度已经有所降低。
……
等到不知道多少天的时候,宋清时已经焉了,等黎放走后,他忍不住踩了踩陆衍臣的大腿,道:“你能不能让他吃完饭就走啊,他到底还要玩多久的游戏,他怎么这么爱玩游戏?”
毕竟两人拍完戏后每天剩余的时间不多了,被黎放这么一占,属于两人共同的时间就更少了。
可黎放这个性格,一旦说了之后估计就要和他们绝交,他肯定觉得他把他们当朋友的时候,他们却想赶他走,然后又觉得没面子,又要躲着他们了。
哎,这件事真不好办,陆衍臣情愿当缩头乌龟,道:“你跟他说。”
宋清时继续踩他,道:“不,你跟他说。”
“你跟他说。”
“不,你跟他说。”
……
结果他俩谁也没跟黎放说,硬生生地陪黎放打了一个多月的游戏,直到两人的戏份杀青,宋清时也从青铜变成了王者。
第75章
◇
妈你是觉得哥在上面比较好吗?
两人的戏份杀青后; 暑假还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陆衍臣和宋清时决定回家看看刘玫和陆成林。
离开剧组的时候,黎放还有些不舍,还约定以后一起常打游戏。
“呃……”路上; 宋清时靠着飞机窗户不说话; 比他平时显得沉默了很多。
陆衍臣看了他一会儿; 靠在他耳边小声道:“怎么,又紧张了?”
宋清时看了他一眼; 摇摇头; 不说话。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自从他俩关系变了之后,除非刘玫和陆成林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 否则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如地看待他们了。上次臣臣在他们面前出柜的时候,因为陆成林突然发病,后面就没心思管这件事了。
不过现在陆成林病情稳定了下来,这次他们回去估计还是会旧事重提。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宋清时不至于像第一次那样哭鼻子; 但心还是七上八下地忐忑了起来。
陆衍臣看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希望能让他安心一点。
……
于此同时,远处家里的刘玫和陆成林正在客厅择菜,陆成林虽然看着气色还是有些不太好; 身体比较虚; 动作也没有生病前利索; 但应付日常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现在没办法长时间干活; 只能在家里休养,然后时不时到医院复诊,配合放疗、化疗什么的,幸好一切指标都正常。
刘玫一边择菜一边对陆成林道:“待会臣臣他们就回来了,你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在臣臣面前说他。”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二叔的事。”
上次陆衍臣在他俩面前出柜时,刘玫虽然也不理解他,但反应并不算激烈,还生怕说重了话刺激他,因为她想起她小时候二叔的事了。
她二叔去世的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候她二叔还很年轻。
印象中她二叔是个惊才绝艳的人,明明和别人一样也是山疙瘩里出来的。
但他不像其他农村男人那样粗糙和邋遢,反而十分温和有礼,时刻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身上有股文艺范,刘玫还记得小时候他给自己吹了一首笛子。
但这样的人年纪轻轻就死了,他死的时候比臣臣大不了几岁,是自杀的。
因为他喜欢男人,被村里人知道了,那时候比现在封建多了,压根接受不了同性恋,他受不了村里人对他的风言风语和排斥,最后上吊自尽了。
毕竟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刘玫也很多年没想起这个二叔了,但上次陆衍臣在她面前出柜的时候,她心一跳,突然想起她二叔来了,她没敢说重话,就怕臣臣重蹈她二叔的覆辙。
而且这段时间除了照顾陆成林外,剩下的时间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她也试着查资料去了解这方面的相关信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接受陆衍臣是gay的事实了。
以致于在看到同性恋有可能是天生的、遗传的时候,立场就完全偏到陆衍臣那边了。
这不是臣臣不对,臣臣会成为同性恋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如果要说不对的话那她也有不对,不能怪臣臣。
她自己想通了之后就开始做陆成林的思想工作,给他洗脑,导致现在陆成林也觉得同性恋好像也没什么了。
“臣臣多不容易,你看哪个孩子像他这样大学没毕业就要为了钱奔波,其他孩子都有父母帮衬着,你不仅没帮衬孩子,还连累他年纪轻轻欠了一身债,现在不得不打工还债,连暑假都回不了家……”
“同性恋怎么了,我儿子不偷又不抢,比很多人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你看看隔壁张婶的儿子,都结婚了还不着调呢,成天窝在家里啃老,这就好了吗……”
陆成林这些天不知被她念了多少次,耳朵都快起茧了,他一脸生无可恋地道:“是是是,你都说过多少次了,能不能消停点……”
“我就说,我就说,你不爱听别听啊,我又没叫你听!”
“呃……”陆成林现在知道那些家庭主妇的感受了,没有经济来源就没有话语权,在家里被怼都不敢回嘴的,说话都没那么有底气了,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