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江待一夹起块土豆往嘴里送,岔开话题道:“幽州的的瓜果蔬菜真是稀缺,尤其是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我也只有啃土豆的份了。“
文惠羽偏偏不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不上他的当,继续按着自己的方向说:“惠铭从小就跟我亲近,如今又重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些缠人。”
江待一重重的咬了一口豆角,咽了下去,“我知道。菜有点咸,叫厨房给我做的菜都少放点盐,我口轻。”
看他虽然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心里知道他还是老大的不高兴,柔声道:“好了,我承认,惠铭是有点针对你,故意粘着我,不让我和你总呆在一起。”
“你看看,露馅了吧,原来你什么都明白。”
“惠铭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江待一吃饱了后放下筷子,漱了口,用丝帕擦了擦嘴唇,说:“她是个小孩子,我也就说几句玩笑的气话罢了,怎么会真的与她计较。”笑着拉起文惠羽的手道:“跟你说个正事,明日齐王在王宫里摆晚宴,邀我前去。”
文惠羽“哦”了一声,“那你不要喝醉了,我等你回来。”
江待一点头答应,“好”
明知道齐王为人阴险,明知道那是鸿门宴,明知道那是龙潭虎穴,江待一也要去闯。从全局看,齐王绝对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拿下齐王就可避免腹背受敌,无论怎样他都要去搏一搏。
齐王宫
齐王宫并不是很大,宫内都是普普通通的宫殿,没有舞榭歌台,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就连花园中的花草都没有太名贵的,大都是普通的花木。幽州纵然不是个富庶的地方,但也不至于建的王宫如此寒酸。一般人看到这种王宫大都会钦佩齐王的勤俭淡薄,而江待一明白这王宫真正的深意,王宫再怎么富丽堂皇也只是王宫,也只能是王宫……
江待一本以为齐王会在殿里宴请自己,没想到却是在花园的小亭里与自己面对面的共饮。亭子里只有江待一和齐王两人,宫人都在远处侍立,保持着不会听到两人对话的距离。
齐王是当今皇上异母的弟弟,当年因为年纪过小而没有卷入到皇位的争夺中,皇帝登基后就封他为齐王,支配到了偏远的幽州。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男孩也成为了不惑之年的王爷。
齐王笑道:“久闻江少将军是文武双全,气宇不凡,本王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江待一心中暗道,我的名声好像不是这样吧,但脸上还是保持着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笑容,“齐王过奖了,齐王殿下才是真正的声明远播,威震四海!”
两人各自说着一套又一套的客气话,一杯又一杯的喝酒。
终究江待一还是沉不住气道:“齐王英明,不知道怎么看如今天下的形势?”
“诶……”齐王连连摆手道:“今日我们不谈国事,不谈国事。”
江待一机械的笑了笑,“好,不谈。我们今日闲坐亭中,对月饮酒,颇有当年曹操与刘备当年煮酒论英雄的风采。”
齐王抚着下巴上的胡须,点头道:“还真有点这两位英雄的味道。”
江待一连忙继续道“刘备与曹操都是崛起于乱世中的枭雄,依我看,刘备可在三国中立足,赤壁之战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刘备与孙权结盟,方胜了强大的曹军。不知,齐王殿下怎么看?”
齐王笑道:“本王对他们没什么兴趣,本王喜欢红脸的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单刀赴宴的英雄气概。对了,听说江少将军打败了皇上的御用将军张胜,想必武功定是极高的,有机会本王一定要好好领教一下。”说完,又举起杯,“到时候江少将军一定要不吝赐教啊”
“好说,好说。”说完,跟着齐王又干了一杯酒。
江待一想方设法的把话题往结盟一事引,可齐王就是跟他打太极,顾左右而言他,聊了好久好久,酒没少喝,但正事是一点着落都没有。
江待一的酒量与齐王一比还是差的太远太远了,眼看就要倒下了,齐王道:“江少将军今日就在我宫里歇下了,你放心的在我这住,住多久都没关系。”又对远处的宫人们命道:“来人啊!扶江少将军去休息,好好照顾着。”
迷迷糊糊的江待一听到这话,在心里暗道,照顾?监视?还是软禁?
………………………………
第61章 笼中鸟
齐王宫的西暖阁本是空着的;而现在齐王指给了江待一暂住。西暖阁是齐王宫里为数不多的精致的楼阁,是特意为留宿贵客而建。
江待一渐渐的醒了;头并不疼;只是头稍稍有些晕,昨夜醉酒本就是真假参半,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王宫里;还是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
刚一拉开床幔,宫人们就围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宫女;福了一福,道:“公子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不必了”江待一站起身;整理了下昨夜和衣而睡有些褶皱的衣裳;“梳洗,用膳,还有沐浴我一向都是自己一人来,不用人贴身伺候,都出去吧,有需要的话我会叫你们。”众宫人行了个礼,便盈盈退下。
江待一在殿里四处走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在了,便换上了刚才宫人拿来的干净衣裳。独自的洗漱完毕,开始用齐王宫的早膳。
“哟,够丰盛的呀!都是襄京的名菜,齐王够有心的了。”江待一看着一大桌子的佳肴,自言自语道,“那我也别辜负了齐王的心意,就放开了吃他一顿。”
饭还没有吃完,齐王就踏着笑声进来了,“江少将军,看来胃口不错呀!”
一抬眼看到齐王,江待一起身行礼道:“见过齐王殿下”
“免礼,坐”齐王笑着坐在他对面,平和道:“本王就是来看看你住的习不习惯,随意些。”
“多谢齐王”江待一也坐了下来,“齐王殿下的气色不错。”
齐王笑呵呵道:“你的气色也不错,看来昨夜的酒已经醒了。既然已经清醒了,不如陪本王下盘棋。”
江待一点头道:“愿意向齐王讨教一二”
“来人,准备棋盘。”齐王命道,又对江待一伸手道:“请”
两人在棋盘的两边坐定,齐王将一盒白子递给江待一,自己则是持了黑子。白子先行,江待一也没有做多余的推辞,自己就先落了子。
棋艺中暗藏兵法,江待一的棋艺是无解大师手把手交的,在谷里的漫漫长日里,消遣的也便只有下棋了。
排兵布阵,调兵遣将,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几个时辰却也难分高下,齐王皱眉盯着棋盘良久,终于摊开手放下棋子,道:“又是和棋了,这已经是第几盘了?没想到要赢你一局这么难。”
江待一也放下紧绷的神经,送了口气道:“齐王仁义,不想让我输的难看。”
“哎”齐王摇头道:“我已经是尽了全力,并没有故意让你半分。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缜密,枉我大了你几十岁。”
“殿下政务缠身,自然很少有时间与人下棋,而我则是闲人一个,天天下棋来打发时间。”
齐王笑道:“今日碰到你这个对手,本王痛快。”
江待一凝视棋盘,沉吟道:“殿下若换个思路,不与我为对手,而是盟友,那这个棋盘便都是我们的,我们也如这黑白子一样,各占一半,平分天下。”
齐王不出意外的推辞道:“本王只是来下棋而已,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待一起身行了个礼,“齐王殿下事务繁忙,江某也不敢叨扰,在此向殿下请辞。”
齐王一皱眉,道:“少将军哪里话,本王一向欣赏像你一样的人才,就留在我宫里多住几日,就这样吧,本王先走了。”
“齐……”江待一还想再说,可齐王却只留给他一个离开的身影。
江待一伫立在空荡的宫殿,静默自语道:“还真是要软禁我,太没道义了吧。”缓缓合上眼,思考着应对之策。
齐王自从那日陪江待一下棋之后,就再没来过西暖阁,江待一几次求见也都以政务繁忙,或身子不爽推脱着不见。
“诶,我就散个步,你们这么多人跟着我干吗?这王宫守卫的这么森严,我跑不出去的。”江待一双手环胸的对着自己走哪跟哪的宫女侍卫道。
为首一个面容娇好的宫女盈盈道:“奴婢们只是来伺候公子的”
江待一冷哼一声,“十几个侍卫来侍候人,真是闻所未闻,宫女姐姐你说呢?”
宫女低眉垂眼道:“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请公子不要为难奴婢。”
“为难你?”江待一信手折下一朵已经凋零的花枝,冷冷道:“我一个被困的笼中鸟又有什么本事为难你们这些自由人呢?”
随行的众人皆是低头不语,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江待一瞥了他们一眼,丢下手中的枯花枝,踏着大步的往前走,身后的尾巴也理所当然的跟着他往前走。
幽州文府
“哥哥,待一已经十数日没有回来了,不知齐王何时肯放他回来?”文惠羽秀眉紧蹙,急切的问。
文惠楚也是叹了口气,“此事前几日我就曾向齐王提过,可是我一开口,齐王就岔开我的话,让我无从问起。我真是没想到,齐王居然会扣下妹夫,早知如此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妹夫去见齐王殿下的。”
文惠羽手里紧紧攥着淡蓝色的丝帕,冷冷道:“齐王殿下还真是英明,他定知道如今把最紧要的人控制起来才是控制了全局,现在没有什么是比待一还值钱的了。”
经这么一点拨,文惠楚的脑袋也清明起来,豁然道:“难不成齐王想以妹夫为筹码与皇上谈判?”
文惠羽扯一扯嘴角,冷笑道:“怕是不止如此,拿待一与起义军谈判岂不是更好,他们不是更在意待一吗?”
闻言,文惠楚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不拦着妹夫,不让他去齐王宫呢?”
文惠羽无声的叹了口气,徐徐说:“因为我拦不住他,我尚且可以想到的利害关系,待一他如何想不到呢?”
“那妹夫为何……”
未等他问完文惠羽便道:“待一是个谨慎的人,他走这一步险棋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自有他这么做的道理。”说完,文惠羽又沉思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说:“我也要进王宫。”
文惠楚立马反对道:“不行,妹夫已经陷进去了,不能再搭上一个你。明日,我进宫跪求齐王放妹夫回来与你团聚,齐王一向厚待于我,或许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文惠羽摇头道:“事关重大,齐王怎会听你的话,齐王若是考虑到哥哥的话,就不会利用你引待一入瓮。”
文惠楚也知道她说的话在理,自己根本没有能力让齐王放人,低头思虑良久,“但你也不能进宫去,妹夫身怀绝技或许还能有机会逃出去,可你一个柔弱的姑娘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你也说了,待一他身怀绝技,我相信他定会护我周全的,如今他一个人在宫里孤立无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是一定去他身边相陪的,求哥哥成全。”
文惠楚也是清楚他妹妹的性子,若是真决定了什么事,定是要坚持到底的,便也只好无奈道:“我送你去就是了”
幽州齐王宫
江待一懒懒的卧在躺椅上晒着太阳,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但脑海里正勾勒着整个齐王宫的地图。每日吃完午饭,江待一都会出去散步,看似只是闲庭信步,实则在摸清王宫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布防。这一天天下来,江待一也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实实在在的侍卫并不多,防守看上去也并不是很牢固,而暗地里的暗卫却是比皇宫里的暗卫还要多,真可以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有的暗卫是隐藏在暗地里,有的则是扮成宫女和太监,光是看他们的脚步就可以看出都是轻功练到家的人。
没想到这个齐王宫居然如此深不可测,江待一皱了皱眉,继续想他日后的逃跑路线,可齐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江少将军可真是悠闲呀,可以享受这午后的阳光,本王就没这福气了,每日为幽州的事物忙的焦头烂额。这几日公务繁忙,怠慢了少将军,还请少将军多多见谅。”
江待一听到齐王的声音后,立刻起身行礼道:“参见齐王殿下”
齐王把自己的话话说完,才腾出空来说:“免礼”齐王就是这样,能抢在人前面把话说完,而且说得漂亮,把话题攥在自己的手里。
江待一起身道:“殿下哪里的话,我还要感谢齐王连日来的照顾呢”
“说到照顾”齐王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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