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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以海始终面带着微笑,把她扶好,不得不说她的演技挺好的,而且这大胆动作也挺诱惑。
可惜如今的朱以海早看破他们夫妻心思,而且他久病之后的身体也让他对此绝色免疫了。
“无妨,”
柳如是站好,满面桃绯,更加动人。
“走吧。”
柳如是看到皇帝的反应,既惊讶又失望,尤其是目光一碰,她感受到了许多只可意会的东西,那是种被彻底看穿的目光。
不是皇帝透过她精心打扮的衣裙饰物的侵略目光,而是皇帝看穿她心思的目光,这刻她感觉自己是这般的可笑,就如同当年南京城里那些年老色衰的女子只得在码头区讨生活,对着那些粗鄙的汉子进行赤果的拉客般。
自己怎么沦落如此?
当年可是无数士林才子、达官显贵们都争相追捧啊。
是啊,自己三十六了,皇帝也才三十六,那般雄伟的君王圣人,天下什么样年轻、美丽、有才华的女子不都想得皇帝青睐,自己残花败柳又算什么?
突然间,柳如是哭泣了起来。
朱以海看着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继续演。
他有些不耐烦,脸上也没了笑容,声音都变的没什么感情的冷漠,直接道:“今天是钱谦益让夫人来的吧?”
“钱谥益是个很聪明的人,但还不够聪明,只是喜欢耍小聪明,没有大定力。他如果是大聪明,那既然猜的出几分朕的意思,也就知道他这些小伎量对朕没用。”
柳如是一听这话,彻底崩溃。
“其实夫人也不必如此伤心,有些事情总该有个结果的,不是吗?钱谦益七十多岁了,也该为他曾经犯下的大错承担应有的惩罚,当然,念及他后来的表现,也还是有些功劳的,所以朕会处置他,但他的妻子儿女,朕还是会顾及。”
“朕派人送夫人回去,告诉钱谦益,他弹劾耿仲明的奏章朕看了,挺好。”
说完,朱以海便走了,没有理会楚楚可怜的柳如是。
回到前院坐下,一会柳如是才回来,直接向朱以海和阮氏姐妹说身体有些不适,请求先回去,朱以海派人送她回去,承乾宫院子里欢声笑语继续。
阮氏姐妹似乎看出些什么,但看着皇帝却谁也没提。
柳如是失魂落魄般的回到钱府,钱谦益早就已经神色不宁焦躁不安的等待许久了,看到她回来了,既松了口气,却又充满担忧。
“夫人……回来了?”
“老爷是不希望我今天回来了?”柳如是冷冰冰的道。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钱谦益有些猴抓腮似的,“那个,那个事情?”
柳如是直接走进里屋卧室,伏床失声痛哭起来。
钱谦益脸色惨绿惨绿,良久才又追问,“那事?”
“没指望。”柳如是回了三个字。
钱谦益愣了许久,大力顿足拍腿,“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如是知道他想哪去了,但却连解释都懒得了。
钱谦益气的回了自己屋里生闷气,第二天一早正准备上朝,心腹钱养先等在门口,“老爷,耿仲明在朝鲜畏罪自缢身死了。”
钱谦益一个激灵,怔怔发愣。
第894章 君要臣死
乾清门,总理处。
太子坐于上首,总理处的一众总理大臣、协理大臣、襄理、帮办等全都参会,这些来自朝廷内阁、六部、台谏、都督府等兼职大臣,神色都很肃穆。
尤其是谏院的左谏议大夫钱谦益今天更是如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彩,甚至乌纱帽下露出的头发都添了许多白霜。
“谏院左谏议大夫弹劾耿仲明数十条谋逆大罪,都察院、谏院、刑部、大理寺和锦衣卫、东厂奉旨跟进,联合调查,按例,下令暂停耿仲明驻朝鲜总督之职,暂收朝鲜将军印,召他火速入京接受调查,辽东驻防御营副提督许耀祖率一标人马入双城府元山港接任……”
内阁首辅大学士兼首席总理大臣文安之向太子报告。
“耿仲明接命令后,没有等辽东驻防御营副提督许耀祖到达元山港便直接向驻朝鲜总督府长史许士龙转交印信,然后带着一队亲兵返京,他从元山港沿高丽长城走陆路至新安州港,然后去了东江皮岛,登岛的第二天,留下了认罪书后自缢身亡。
耿仲明称愧对陛下的信任赏识,犯下诸多大错,迷途难返,万死莫恕,只能以死谢罪,无颜再见圣人。”
文安之报告完后,殿中一时沉默。
年轻的太子殿下坐在上首,回头望向身后,一道珠帘之后,有一道人影,皇帝朱以海此时正在帘后,那里有几个书架,上面放着许多题本奏折甚至是书籍档桉等,皇帝站在书架间翻看着一本折子,正是耿仲明的那份认罪书,也是他最后遗言。
朱以海没有理会太子。
太子回过头,轻轻的咳了一声,面向大臣们:“耿仲明回朝,也无须经皮岛吧,他为何在皮岛自缢?”
这或许也是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其实从元山港可以直接海路回大明了,元山港就在东朝鲜海的永兴湾,这是东朝鲜湾最深处的海湾,是最优良的天然良港。
这里驻扎着东海舰队的一支分舰队,并不隶属于驻朝鲜总督,因其天然的深水良港,加之大明这些年的东海战略,朝廷开发外东北,主要依赖于海上,因此元山这个港口就变的热闹起来。
尤其是大明有意利用此港,暗中支持白山女真,威慑朝鲜,故此早在数年前就以朝鲜北境动荡为由,派出东海舰队在此建立军港驻军,之后又顺势发展贸易,使之这里成为重要的转口贸易、加工制造和运输的要港。
殿中一面铜屏风上今天还特意挂了一副辽东地图,还有一副朝鲜半岛的地图。
朝鲜八道,现如今北境的咸镜北道、咸镜南道和平安北道这三个道,都完全由白山女真占据。
元山港就在咸镜南道的最南端,本来之前已经被朝鲜划到江原道,甚至成了江原道的首府,结果现在却在明军控制下,实际又划回咸镜南道,也就是双城都督府。
而鸭绿江口的平安北道,高丽长城从中斜穿而过,本来高丽长城的西端,是建立在鸭绿江口南岸附近的,但现在女真人实际上越过长城,实际控制了整个平安北道,也就是大抵以清川江与大同江的分水岭为界,整个清川江两岸都在控制下,平安南道部份地区也为女真实控。
咸镜南道北抵赴战岭山脉,东北则以摩天岭山脉为界,其西则以大同江的分水岭为界,东抵大海,将整个永兴湾都纳入其中,也把最肥沃的河湾平原收走。
其实所谓的白山女真不过是朝廷打出的一个幌子,根本就没有一个什么真正的女真长白山部,曾经有过,但现如今在高丽长城一带的女真人,其实就是各族女真混合,有许多是大明有意送过去安插的钉子,长白女真这个招牌,是大明有意立起来的。
而他们所占据的朝鲜北境三道,也是大明皇帝授意,故意为之,要不是皇帝支持,他们也没能力能整合到一块,也未必是如今朝鲜新军对手,而如果是他们自己联合起来的,真要对打过长城自立,也不会在占据了北境的这些战略高地后,反而对大同江等平原地带勒兵止马了。
长白部现如今实际控制了朝鲜王国北境三道还多点,太子在接受了朱以海的一番指点后,也拒绝了朝鲜想让大明帮忙镇压北境女真割据的请求,朝鲜国内十分不满,大明不出手,那他们就自己出手。
这些年也们也建立起了一支新军,明式装备,明朝教官、参谋,不仅装备大量火器,甚至连军服都彷的明式,所有禁卫新军的高级军官基本上都有大明留学进修的经历,中低层军官那也都是受过明军教官们培训的,人人都能说口大明官话。
这支新军是朝鲜的骄傲,也是他们自信膨胀的底气,朝鲜王派出世子挂帅,率领了三镇新军足有三万多人马计划北上平乱,誓要把女真人给剿灭,将他们俘虏了卖给大明做奴隶。
想法挺好,出兵前还给将士发了开拔赏钱,结果大军三路进发,可结果出人意料,以前跟着明军打了许多硬仗的朝新军也是表现不错的,可这次却不行了。
他们没有了大明专业了得的战场情报支援,进入敌境后总是无法得到及时准确的情报,不是扑空,就是被袭击后勤,前锋被伏击等。
朝军三路进军,结果就是被一路引诱进群山里,然后没完没了的袭击,虽然朝鲜新军也学明军搞火器化,几乎全员火铳,甚至配了不少炮,可山里行军,道路难行,火炮难以携带机动,朝鲜人在被不断的袭扰后,开始放弃笨重的火炮辎重等,轻装追击。
可学明军的朝军,部队的铠甲轻量化,甚至无甲化,那些火枪手们取代了弓箭手,连甲都放弃了,一来明军的棉甲价格不便宜,他们自己又造不出便宜又好的,二来棉甲其实也挺重,所以他们也学明军走轻步兵路线,想以火枪兵的勐烈火力搞纯输出式。
以前明军带着朝军在辽东,在科尔沁草原在锡林郭勒草原在呼伦贝尔草原,甚至是在黑龙江、贝加尔湖、在堪察加半岛,这套都挺搞用,排枪齐射,火枪连绵不断,加上炮兵协同,骑兵配合,几乎就没遇到过敌手,管他是八旗女真,还是什么沙俄哥萨克,都被他们的火力击溃。
可朝军忘记了,这一套不是那么好学的。
朝军放弃火炮辎重轻装追击进山后,又犯了一个大错,由于得不到及时准确的情报,无法找到女真人的准确位置,他们开始分兵。
本就兵分三路,一路万余人马,现在进山后步兵跟炮兵、辎重还分开了,又要继续分兵。
于是朝鲜人马越分越散,散布在北境的群山之中,再然后,他们被女真人截杀传令兵,截断联络,再各个击破,伏击、包围、夜袭,各种手段齐出。
一边有如瞎子,对战场敌情一无所知,一边却得到明军帮助,甚至是朝军里的暗线不断的通报信息,了如指掌。
女真人的骑射依然犀利,在群山里他们机动穿梭,弓强箭重,甚至他们同样不缺火铳,尤其是还大量使用重火枪和小火炮,反而让重火力都抛在后面的朝军被压着打。
从开战前的气吞万里如虎,到很快就一溃千里,朝鲜新军仅用了很短的时间,三镇王牌新军,最后有三分之二在山里没出来,不是被歼灭就是被俘虏,最后被送上了新义州、新安州、元山港的奴隶商船上,运去了中原。
也正是这次大败,让朝鲜国王吓的都直接南巡釜山去了,派了大臣去元山和北京,请求大明出面。
白山女真摆出一副要趁机攻取平壤和汉城的姿态,十分嚣张。
大明则一副这是你们家事不想插手的样子,使的事情持续的恶化,很快所谓白山女真联军,其实就是明军幕后指挥的,就沿着西海岸真的一路打到了平壤城下,朝世子闭城不敢战,女真人直接绕城而过,朝世子派兵跟在后面袭击,结果反又中女真人埋伏,再次大败而归,败兵退入平壤再不敢出。
女真人直接南下到了王都汉城,无数朝鲜贵族逃到江华岛,甚至逃去釜山和济州,希望能得到明军庇护。
朝鲜一日数惊,不断派使向大明求援,这个时候大明才终于出面,先是从东江镇派了一支水兵海上抵大同江口,然后沿江抵达平壤,进入平壤协防。
另一支从济州岛出发的大明水军,则北上至汉江口,先在江口的江华岛登陆,在那里接管了岛上行营城堡,然后驻军架炮,接着另一部份水兵沿汉江抵达都城汉城。
女真人主动撤到北汉山城,明军则一营驻于汉江南岸的南汉山城,另外一支人马进入江北的汉城。
大明官员在汉江战舰上主持和谈,朝鲜王国和白山女真在船上谈了数天,朝鲜想指望大明把女真人赶走,甚至是夺回北境三道,可这整场本就是大明谋划的,当然不可能答应。
所谓白山女真的酋长们更是表现的咄咄逼人,最终朝鲜人也只得签订了汉城条约,承认朝鲜北境三道的白山女真人自立,三道划给白山女真,从此互不侵犯,永世和平。
大明是见证人,同时朝鲜为保安全,请求明军在朝鲜长久驻军,平壤、江华岛、仁川、南北汉山城、甚至是汉城都设立明军驻防基地,连驻防的军费开支,他们都愿意承担大部。
这些也都写进了汉城条约中,甚至写明,如果白山女真越过边界入侵朝鲜,则大明有义务出兵协防朝鲜,甚至出兵击退白山女真等。
这场战争,朝鲜人称为九年胡乱,白山女真入侵,大明称做是绍天九年朝鲜事变,前后时间很短暂,但结果却改写朝鲜历史格局,从此他们耗费无数代心血才谋夺到的北境地区,被全都收走了,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