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船上的厨师们来说,这还是冰天雪地里,材料有限,否则怎么也得整他个百来道官菜才显水平啊。
看着这群部落人风卷残云艘的抢起来了,王朝相满脸笑呵呵的。
这些人一个个脏兮兮的,可他们身上的皮草,却全都是极珍贵的那种,好多都是能值几百甚至几千块的。
可惜被他们婆娘粗糙的手艺,处理的一般,缝制的也很丑,但皮子可都是好皮子啊。
紫貂皮、海龙皮、海虎皮、熊皮、鲸皮、海貂皮,他们身上还有许多海象牙、虎牙之类的饰品。
等这群人吃饱喝足。
王朝相拍手,船员取来许多衣服布料。
有呢绒军大衣,也有呢绒毯子,有精美的牛皮夹克,也有羊皮靴子,甚至还有夏天穿了很透气凉爽的棉布衣和丝绸衫等。
王朝相提出跟大家交换一下,换他们身上脏兮兮的裘皮。
一套夏季棉衣加一套夏丝绸衣衫,再加上冬季的呢绒大衣和呢绒毯子,加两双靴子,换他们身上这套脏衣服。
这条件一提,大家连连摆手,非常不好意思。
自己身上这到处跳蚤乱爬的破衣,怎值那么精美的衣服,还那么多套,那上面的花纹多漂亮,颜色多鲜艳啊,得多少人工,多么巧的手才做的出来。
“为了我们以后更加团结紧密!”
王朝相一点不嫌弃那些衣服,拿回去清洗加工一些,把皮子拆下来重新做成高档皮裘,那可就是几百上千块银元啊,那几套棉绸衣鞋才值几块钱。
轻松百倍之利。
首领们最终还是受不住那些精美衣物的诱惑,纷纷当众解衣。
王朝相看到有跳蚤在爬,也看到他们身上脏出了垢,依然保持着微笑,都是白花花银元啊,那点都不是事。
交换了衣物后。
王朝相又给他们放了些礼物,火燫,斧头,开山刀、铁锅等,又送了点茶叶、烟丝还有酒。
一套下来,其实了不是很值钱。
但在部落人眼里,这些礼物太重了。
他们赶紧也回礼,他们也没什么拿出手的,骨枪骨箭的别人也不稀罕,于是把就只有送皮子。
还有要送狗的。
王朝相每人的收了一两样,不多收,虽然那些皮子脏兮兮,但收回来加工能很值钱,但他没贪。
趁着气氛好,他再次跟这些部落头人们说起以后大明维护地区安宁的事情,也希望大家都能加入到大明,向皇帝陛下效忠。
还说以后永宁城、鄂霍茨克以及其它几处营地,都将成为皮毛收购点,连价格都初步说了,比沙俄人给的可高太多了。
“年满十六岁成年男子,每年向朝廷进贡一张貂皮实物税,年满五十和未满十六者,以及妇女,皆不需要进贡。”
“此外无须再送礼。”
首领们惊住。
一年才一张貂皮实物税?
沙俄罗刹鬼子,可是向他们青壮男子一年征十一张,未成年的都要征五张,还要他们送礼,甚至还要抓他们做人质担保。
“大家无须留人质,这个税也不会让大家白交,以后我们会在这里驻军,若有强盗偷盗抢掠大家财物,或是绑架攻击,大家都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会出兵帮助大家,保一方安宁。”
“这次各位出兵相助,我们也不会忘记,每人另外发放一笔赏赐,每人五块银元,也可以选购五块银元的货物。”
“还有大家以后若有皮毛,可以拿到这里来卖,既可以换银元,也可以交换你们想要的锅斧刀剑,或是盐茶烟酒,米麦粮食布匹衣帽等等,收购价格公道。”
“你们也可以接受我们雇佣,加入我们的捕猎队,由我们提供更好的捕猎装备,捕得猎物获得皮毛后分成。”
“也可以迁来我们的城堡边上分田耕种,或是放牧捕鱼,在这里生活能够更加安全稳定。”
王朝相抛出一个又一个诱人的条件,还带他们参观了城堡里的货仓,里面陈列着铁锅、铁斧、刀剑、火镰、蜡烛、布匹、鱼网、猎网、捕兽夹、盐茶烟酒、米麦……
全是些好东西,看的他们直流口水。
王朝相带他们看完,然后说出这些货物的交易价格,以貂皮为单位做价,所有商品都可以折成多少张貂皮。
只要拿貂皮就可以来换这些商品,其它的皮毛、药材等也可以折成相应貂皮数量交换。
各个氏族哈拉首领,甚至噶栅村长们,每年来城里听两次圣谕,还会有赏赐。若是能选中去北京朝圣,那赏赐更多。
总之,好东西有的是,跟着大明混,吃香喝辣穿丝绸不说,还能用上铁锅、铁斧火镰,而且以后都不用再担心什么沙俄罗刹鬼子抢掠,或是建虏女真人欺压。
有大明罩着,以后大家都不用担忧那些,有事找朝廷。
第800章 林海雪原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声音像风一样流动,也如溪水般流湍,那是驯鹿脖子上的铃铛发出的声音。
阿尔卡尼吆喝着,雄壮的驯鹿便拉着雪橇车飞驰,茂密的丛林,厚厚的积雪,对这些森林中的精灵们来说,却是再熟悉亲近不过的。
朱容节一身貂皮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连脸都围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这里凛冽的寒风对他来说,有些承受不住,吸一口进肺里感觉全身都要冻住一样。
“只要不是暴风雪,冬季并不可怕!”阿尔卡尼是埃文尼人,这是他们自己的称呼,而在朱容节看来,他们跟那些自称鄂温克的索伦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其它一些放牧驯鹿坐鹿车的部落也没区别,他们应当统一称为使鹿部。
而费雅喀、赫哲等一些住在海边、河边,以捕鱼为主的部族,则基本上都有养狗习惯,冬季狗拉雪橇或是冰犁,他们可统称使犬部,简单明了,比起这部那部的哪记的住。
河海都已经结冰上冻,开拓船队也在驱度寐停下来过冬,不过部落人却闲不住,寒冷的冬季也是最好的捕猎季,尤其是王朝相给他们展示了那些精美的货物后,他们个个心动,特别是那些价格在他们觉得十分实在。
王朝相见他们要返回部落,甚至打猎,便也跟队员们开会商议,最后决定派出一些队员跟着他们去他们的部落,一起去捕猎,带上事先准备好的各种捕猎网、捕兽夹等新工具,还有从海参崴、永宁城等地招募来的部落猎手。
朱容节是位从五品的官员,还是位文职,他是可以不出来的,但他还是愿意跟着到外面,深入部落里探寻一番。
他带着一支开拓者小队,去翻译阿尔卡尼的埃文人部落,他们部落是山林部落,以射猎为主兼捕鱼,他们也养驯鹿,到了冬季的时候,会把驯鹿赶到山顶山坡的苔原地带去吃苔藓、地衣。
阿尔卡尼他们居住在乌利亚河一带,夏季的时候在河边山林里游牧打猎,也会捕鱼,到了秋冬季节就会上山。
他们哈拉总共有四个氏族在一起,有七十五户,三百多人,养有一千六百多头驯鹿。
埃文人把鹿称为奥伦,是他们最好的伙伴,是他们的运输工具,森林之舟,也是食物。
埃文人是流动的,他们这个哈拉大抵就在乌利亚河一带,但就算如此,生活的区域还是极大的。
朱容节感觉早就迷路了,到处都是一样的林子,一样的雪,可那驯鹿却拉着几辆雪橇车在林中疾驰,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看不见半点人的痕迹,阿尔卡尼却说他们不会迷路,就如同他们永远不会找不到自己鹿群一样,他们把鹿放在林中放到山上,有时相距几十里,也一样能够找到。
在林海雪原中行进数天后,朱容节早就找不到方向了,好在他呆的雪橇车算是豪华版的,上面还加上个小蓬顶,里面还有炉子,再铺上鹿皮垫子,身上穿貂盖裘,让他不至于那么寒冷,在这个撒尿都要带根棍子的地方,他甚至一度有些后悔出来。
从第四天开始,他们就终于从驱度寐城赶到了乌利亚河,然后阿尔卡尼就不急着赶路了,这整条河流域都算是他们埃文尼人的地盘,这里有好几个氏族哈拉,他们可以在这里狩猎捕鱼。
“这里有很多野兽,老虎、黑熊、山猫、貂等,一般我们不会捕猎老虎,除非老虎攻击你,不得已才可以捕杀。虎是林中之王,要心怀敬畏。”说话间,他突然停下,竖起了手指,示意大家噤声。
竖耳聆听。然后悄悄下了雪橇,他轻手轻脚走进了林子深处,没一会传来他的喊声,
“一只香獐子。”他扛着猎物出来。朱容节从车上下来,好奇的打量着这支猎物,被阿尔卡尼一箭射中。
眼大头小,后腿比前腿长一截,尾短,毛摸上去还刺手,暗褐色的看着有点像是鹿。
“公的。”阿尔卡尼很高兴,直接掏出了朱容节送他的短刀就开始收拾麝鹿,他熟练的开始剥皮,动作极快。
“天气寒冷,必须得尽快剥下皮,否则一会就冻住了,便剥不下来了。”他三下五除二便把皮剥了下来,又小心翼翼的取下来一个东西给朱容节,
“这是香囊,晒干后就成麝香了,可是个好东西,只有公麝才有。”朱容节自然知道麝香,怀孕的女人碰都不能碰,但在有些方面却有大用,很珍贵,既是中药,也是香料。
麝香又分林麝、马麝和原麝,东北产的就是原麝,这种麝香数量少,价格高,麝的年岁不同,麝香也有大有小,小的三四钱一个,大的能达二两重,一斤麝香一般十到十一个。
但在中原内地,麝香掺假严重,商人常用紫檀磨粉,用牛羊血肝炒粉,从麝香脐眼中灌入。
麝香一般是越大越贵,年岁越久,所以商人常以小麝香掺假做成大麝香。
在边市上收麝香,一般是每两麝香十余两银子,按大小分规格,越大的越值钱,比如二两重的麝香,那是三四钱重的好几倍,能卖到一个上百两。
这玩意跟老山参似的,越重越好。而边市上的商人收了运回内地,那价格更高,不管是药用还是做香料、香水,都是比等重黄金还贵的。
“这只香獐子得有十来岁口,老了,这香囊却极好的,晒干得有起码二两。”阿尔卡尼说着送给朱容节。
朱容节听说这晒干了得有二两,他心里估算一下,等重黄金,一两黄金官方兑换白银是一比十六,那就是换三十二两银子。
不过这二两的算是高规格的,晒干后值一百两估计都可以了,说不定二百两也可以。
这可是非常珍贵。他笑着道,
“这可是好东西,我收了,永宁城那里边市收购麝香,一两的是十六两银子,一两以下半两以上的要便宜些,半两以下的更便宜点,而一两以上到二两的,又贵些,二两以上的最贵,总共是五档价格,你这个是极品,我按一两的翻一倍收你的,这个就给你算七十二块银元,你看可好。”七十二块银元,阿尔卡尼愣在当场。
他记得离开驱度寐时参观开拓货仓里面的那些好东西,甚至记住了一些东西的价格。
比如铁锅,三块银元一个,一把斧子两块,屠刀两块,开山刀两块。盐,一斗一块银元,棉布一匹六块。
茶砖,每块四斤重,四块银元,白糖一斗六块银元,烟丝,每斤两块银元。
五斤装黄酒一块银元。酒壶一把,一块银元。锡面盆一块一个。磁汤碗八个,一块,磁饭碗十个一块,水桶三只一块。
那些东西在阿尔卡尼看来都是好东西,价格也还可以。一个麝香这位朱大人就要出七十二块银元收,他一时都算不过来了,能换多少好东西?
铁锅是好东西,煮东西好用。埃文尼人经常吃生的,鹿肉、鱼肉只要是当天杀的都可以生吃,当天吃不完就烟熏或晒干了吃。
三块钱一个的铁锅,那都以换上二十个还有余,盐都还能买上十二斗,一斗盐可是一袋子,那盐质量很好,雪白雪白。
其它什么茶叶烟酒白糖红糖,还有斧子刀子铲子锤子,又或是绳子袋子这些,还有棉布麻布也都很好。
他们虽有皮毛,冬天是很暖和,但夏天的时候就不舒适了。
“这个值不了什么的。”阿尔卡尼咽了咽口水,部落人往往是自产自足的,生活上没有太大讲究,但也是条件限制,他们也会跟外人交易,用皮毛等换取盐等。
只是太不方便了。大明运来的那些东西他们什么都想要。他想不到一个香獐子的香囊能值这么多银子。
“要不七十五块?”朱容节加价了。阿尔卡尼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卖,
“十块吧,能换三个铁锅呢。”
“要不还是七十二块?”
“再少点。”两人在那里展开了神奇的讨价还价,买的要出高价,卖的却要低价。
双方都觉得对方吃亏了,最终还是朱容节定了价,就十口铁锅的价,三十块银元买下这个香囊。
“还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