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年,大明光复关内。
那些曾经降顺降虏的,甚至顺贼西贼,土贼流寇,太多太多,各地都要全面整顿,而大量的这些降兵降将降臣,同样还需要时间整顿。
这个时候,不适合对这些人大清洗,暂时先安抚,把该解决的问题先解决了,比如那些乱七八糟的武装兵马,就得优先清理遣散。
可也不能一味的光是安抚,该亮亮刀的时候还是得亮刀的,不能这些人也未必能老实。
所以挑几只鸡来杀一下,不需要杀太多,杀几只鸡,就能吓一群猴。
“怎么,是不是觉得皇帝言而无信,秋后算账不是真君子?”
“儿臣不敢。”
“哈哈哈,朕提醒你一句,皇帝不是圣人,好皇帝也不是道德君子。皇帝做事,优先考虑的是国家利益,是皇权稳固,其它的都可以排到后面。为了国家利益,为了皇权稳固,可以牺牲其它一切。”
“李世民可以杀弟弑兄囚父,也能杀子杀女,也可以忍受魏征喷他满脸口水,接受他兄弟的心腹薛万彻,可以不追究他们当年玄武门拦截,甚至反扑秦王府这些,他能重赏心腹侯君集张亮等,也能诛杀他们。
又或者我大明太祖高皇帝诛杀功臣,这种事情很多,甚至总是在循环往复的发生着,一朝又一朝,并没多少变化,身为帝王,有些事情你可以不喜欢,但必须做。
有些事情你想做,但也必须忍着不能做。
你也不用担心吴三桂洪承畴这些人,朕将皇位传给你之前,肯定会将这些人统统清除干净的。”
第738章 丧家之犬
晚春三月。东京的桃花朵朵盛开,好像忽然一夜之间,寒冬悄悄逃离。
港口的冰也已经早解冻,码头再次热闹起来,每天都有许多船离港前往天津,江南的船也不断驶入港口,运来各种物资商品。
朱以海天亮便醒,洗漱过后便去遛马,然后在小校场练箭,又打了十几发鸟铳,然后回去更衣。
新年后,朱以海下旨,调整朝会规矩。以前每日早朝,但这种早朝意义不大,毕竟大事开小会,重要的军国大事并不会在早朝上商讨,早朝纯粹就是个例会。
之前朱以海就取消了每天五六点早朝的规矩,改到大约早上八点早朝,免的常参官员们起早贪黑,尤其是冬天和雨天非常受累。
现在他干脆规定五天一早朝,五品以上在京职事官,八品以上供奉官及员外郎、太常博士朝参,其它官员无需上朝。
每月初一、十五的朔望日,凡在京文武九品以上官员,皆需身穿公服朝见天子。
常朝为御门听政,朱以海要求半个时辰内结束,奏事等都有严格规定,上奏的事情、上奏的时间,都必须在规定内,不得延时,重要事情要上题本。
朱以海倒不是革命刚成功,就要学嘉靖万历怠政懒政,而是他早明白这种早朝性质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瞎折腾。
嘉靖二十四年只见过三次朝臣,他的孙子万历皇帝也是如出一辙。朱以海还是很勤政的,甚至对朝政是绝不放手的,但他不是通过鸡肋的早朝,而是以总理处奏事为主。
每天早晨,总理大臣在养心殿面圣奏事,一般也就是几个当值总理大臣,而不是全部。
只有遇重大事务时,皇帝才会召部份总理大臣,或全部总理大臣,甚至是召集六部九卿等扩大会议。
部堂以下官,基本上是没资格参与这些重大决策议事的。这样的会议,既精简还机密,免的议而不决,东拉西扯,朱以海是很讲究效率的。
相比起嘉靖、万历,朱以海亲自批红,甚至每天还要处理大量的密折,哪有那么多时间每天开那些没营养的大会。
有那时间,还不如骑骑马射射箭锻炼身体,或是抽出些时间多陪陪妻妾儿女们。
朝廷日常事务在六部办理,重要点的事情,由内阁处理。重大军国事务,直接报到总理处,由他们协助皇帝处理定夺,按圣意拟旨办理。
通过这层层的筛选,其实真正送到皇帝面前,需要皇帝定夺的事情不多,都是军国大事。
皇帝每天花费的主要精力,其实还是那些密折。大量文武官员,京官外臣都有密奏之权,他们的密奏既有奏事折也有请安折,不管是哪种折子,都需要皇帝亲自处置。
哪怕一般的折子也就写个知道了,甚至奏折也有严格规格,限定字数等,但每天也是上百件,甚至几百件。
遇到一些重要事务奏报,还得仔细研究。朱以海给自己拟了个作息表,每天大约六点起床,一个时辰锻炼,然后吃早餐,大约八点的时候开始听政。
逢五御门早朝,朔望日金殿大朝会。非朝会的日子,则八点准时在总理处听总理大臣奏事,总理处会把前一天汇集的各种奏报整理好,呈报皇帝处置,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一般都是第二天早上奏报。
然后前一天奏报的事,皇帝当面交待,让他们按旨办理。需要处理的大事其实不会很多,朱以海看过后,大部份可以直接批复,交由总理处去办,少部份需要与总理大臣商议,听他们的建议。
只有极少事务,需要召开廷议。皇帝的朝会改革,虽也有少部份官员反对,认为这怠政,但大多数官员其实是很赞成的,那种每天鸡鸣而起风雨不断的早朝,既繁琐又无味,起晚迟到还要被御史弹劾,甚至殿上一不小心放个屁都得受罚。
现在这样便挺好。朱以海一身常服踏进总理处时,内阁首辅兼首席总理大臣文安之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还有位协理大臣、兵部尚书沉犹龙当值。
“吴三桂一行已至洛阳,豫督陈潜夫洛阳宣读旨意,请尚方宝剑斩杀了王辅臣、杨振威和孙思克。”朱以海问,
“吴三桂如何反应?”
“据陈潜夫奏报,吴三桂等面色大变,极为惶恐。”朱以海不以为然,
“陕西兵马整编裁撤方桉出了没有?”兵部尚书、协理大臣沉犹龙起身答话,
“内阁和兵部拟将关中的约十二万降军,其辅兵夫壮全部裁撤,遣散归农,每人发两块银元回乡安置。其余士兵,二十岁以下、三十五岁以上,以及残疾者,皆裁撤,解散归农,每人给三块银元遣散回乡。剩下的士兵,大约还有三四万,其中军官,老、病、残一律退伍,给遣散费。剩下的暂时留用,召入京中,由兵部进行考核,考他们武艺、兵法,若是不合格者,也遣散。通过者,安排到讲武堂、军校等学习,学习期满再调到各军、镇先任副职,原则上按原品级,降两到三级使用。”朱以海想了想,
“这么多人马,要妥善安置好才不会出乱子,朕觉得遣散费低了些,民夫一人两块倒是可以,但有不少民夫是被强拉的壮丁,甚至有些原是流民、贼匪等,现在遣散得考虑他们如何安置,不能简单的遣散了之,否则仍是隐患。有家可回的,送回家乡,着地方安置,给他们变价卖些地他们,或帮他们租佃一些田地,让他们能够安家落户稳定下来。没有家可回的,可以考虑将他们移民到台湾、云南等边地去,到那边给他们授田分地,或是加入屯镇。那些遣散的战兵老弱,可以先给两块银元,然后安置好后,再分三年,每年分春秋两季各补一块银元。那些遣散的青壮战兵,则每季补一块五。或者是把这笔遣散费,换成田分给他们。那些军官,也适当的提高些遣散费,安排些田给他们。”关中这十二万人,有吴三桂的兵,也有原陕甘的绿营军,有些还是原明军,或顺军,还有一些什么土寨、贼匪、团练,甚至是湖广的八旗汉军,还有蒙古八旗,以及一些湖广绿营、团练等,成份十分复杂,也还有许多强拉的壮丁、民夫。
虽是乌合之众,但十多万人却是实打实的,这么多人不好好安置,必然是动乱之源。
满洲八旗已经被吴三桂、王辅臣等人杀光了,所以倒也省了朝廷麻烦,虽然朱以海觉得上万满洲死的有些可惜,本来是可以送去云南开采铜矿,或是到山东挖金子,或是去台湾种甘蔗的。
不过死都死了,也就没什么好多说的。
“马兵、弓手、炮手、铳手,以及一些优秀的工匠等,可适当放宽些标准选用,调到各镇去,但是得打散,而且到了部队后,要好好给予思想改造,帮他们改变一些原来旧军的陋习。”这些专业技能丰富的老兵,朱以海也愿意留用的,现在御营省营也是数量众多,如今也不用再担心收编一些旧军会影响。
至于说那些军官,朱以海是不信任的,甚至肯定大多数也是不合格的,但为安稳,也暂时留用。
通过兵部考核、军校学习、然后降级使用等种种手段,再慢慢的裁汰,最后那些优秀且改过、忠诚的可以留用。
“陛下宽仁,不过如此一来,又要增加不少开支。”朱以海摆手,
“关中收复之后,清理田地,整顿矿产,然后开征工商税、收厘金、专税,这些也是能够马上补充不少的,再清理一批贪官污吏,以及一些汉奸国贼,抄家充公,也是有不少的。还有,吴三桂等军中的物资钱财,也可以使用。”
“陛下,还有一事,辽东的耿仲明和朝鲜军,上奏请求出兵辽沉,辽督张国维也认为时机成熟,可以集结辽东兵马发动对辽阳、沉阳的进攻。”朱以海看着地图。
鞑子撤过长城后,一直在老哈河流域,这个位置也是原明初的大宁卫附近,这里既有山林之险要,也有河谷水草之丰美,还便于联通漠北,以及漠南蒙古东西部。
不过随着辽西义州察哈尔和河套鄂尔多斯的归附,再加上早就反清投漠北的苏尼特部,还有漠南蒙古的骑墙观望,现在鞑子处境非常不妙。
本来也就那点满州八旗,在关中几年时间折腾的差不多了。然后随着皇帝一道旨意,说大明要灭的是建州女真,其它海西女真、野人女真以及漠南蒙古诸部没关系。
早年被建州女真征服的其它女真各部,本来已经被揉捏成了满洲,成了国族,可现在却在迅速的分崩离兮。
济尔哈朗本来还派人去征调白山黑水的野人女真,也就是索伦部、使鹿部、使犬部三大部,尤其是索伦部。
索伦部生长在最原始落后的辽东地区,渔猎为生,因为环境艰苦,所以非常骠悍,被建虏征服后,也编入八旗,参加征战,每每为冲锋,所向披縻。
而现在大明皇帝也早派人联络索伦部,不仅下旨安抚赏赐,还给他们划分都护、都督府,给他们的部落首领们授都护、都督,甚至是侯伯爵位,向他们提亲迎娶首领女儿,还重金招募雇佣索伦、达斡尔部落勇士为兵。
皇帝的禁卫军里,都新添了一个五百人的索伦营,而辽东的御营、省营里也招募了约两千名索伦诸部兵。
在皇帝的这种手段下,曾经被建州女真强攻征服的索伦诸部,得到大明天子的这些赏赐,以及在他们那建商站与他们交易貂皮人参等,这些都让他们大多数都倒向了大明。
不仅接受大明雇佣,也开始拒绝清廷的征召。鞑子不仅失去了野人女真,当初海西女真的四那拉氏,如今也开始动摇,这种情况下,攻打辽阳沉阳确实也是条件成熟。
耿仲明在这种时候请求出兵,反倒是让朱以海要考虑的,是不是想有什么小动作?
第739章 出兵日本
“出兵日本?”
午间,皇帝用餐时,召朱成功一同用餐。内奏事处每天都会在早上就把当天求见的大臣名单奉上,由皇帝决定是否翻牌子召见。
朱成功一出口便有几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直接就说要出兵日本。
“陛下,日本近来很不老实,萨摩藩岛津家还有江户藩的松浦家,最近都暗里组织了不少倭寇在海上抢劫,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对日航线,甚至已经有倭寇出没在台湾沿海。”
“我们身为皇家海军,绝不能坐视倭人如此猖狂,臣认为与其到处去寻找这些倭寇,倒不如擒贼擒王,直接捣其老巢,这样方能一劳永逸。而且臣听闻倭国近来处处限制对明贸易,禁止黄金出口,削减银铜出口量,原来一年流入我大明倭铜一千万斤,现在却仅只出口百万斤,倭人还禁止我大明的瓷器出口倭国等,绝不能如此坐视下去。
上个月还发生了倭国德川幕府无理查扣了我大明几条购铜商船,说我们违禁贩铜,直接把我们买的铜全没收了,朝廷若不反击,他们就会越来越猖狂。
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等海军每年耗费朝廷无数钱粮,怎能空无一用?请陛下允许,让臣率海军出兵日本,教训那些自大的倭人。”
朱以海听的不由的放下了切鹿排的刀叉。
他有点恍忽的感觉。
觉得进度有些太快了,早两年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