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兼巡抚陈潜夫,巡按朱天麟、布政使华夏、按察使赵洪升,分巡归祚明、万年少、沉履祥、钱邦芑。
只有他赵洪升不是朝廷派下来的,但他也是御营出身,只是很早就留在河南,奉旨在这边建红枪会敌后发展。
要说来,其实赵老夫子和朱忠义当初来这边建红枪会后,就是直接向负责情报的陈潜夫汇报的。
如今陈潜夫来任总督,他们倒是不用担心不熟悉了。
“我们归德镇现在整编为第十八镇,河南行营,一万五千人马呢,所以现在豫东和豫南两道,都划为我们直辖防区,另外豫北豫西的许定国、李际遇、丁启光等河南各镇团练,现在也都归我们兼领。”
他离京前,皇帝专门召见了他和陈潜夫以及华夏等调任河南的官员将领们,针对河南的现状和未来,做好了规划。
许定国等河南团练,要予以整编,部份抽调到朱忠义的第十八镇中,部份则组成河南省镇,剩下的部份编为河南屯镇,剩下的则遣散回乡,或就地安置,或为民,或为驿卒,或招入衙门为胥役等等。
反正接下来朝廷在河南动作会很大。
去年山东那边搞的风风火火,河南这边却没多大动静,甚至可以说河南大部份光复,可百姓并没觉得跟以前有太大区别。
几镇团练,割据河南,各行其政。
也就朱忠义占据的归陈许汝这块,对朝廷旨意十分遵从。
“整军,先从我们归德团练开始。”
不只是由归德团练镇换一面旗帜,变成御营河南行营这么简单而已。
这次派来九个营,加上之前的两千人,现在归德军里调派来的御营就有六千多战兵,还有两千多辅兵。
不过现在御营一镇满编近一万五,四标步兵一标炮兵还有一标骑兵,另外还有工兵营、辎重营,加上辅兵部队。
皇帝这次不仅给了他九个御营,还给了他许多银钱器械,还有大批军官。
调来的御营兵总共都快九千了,就算一镇一万五千员额,实际都已经超过一半了,而朝廷调了几批军官来,这次来的更多。
朱忠义虽是提督,可这镇兵马,已经不再是当初红巾军为主的了,不过朱忠义并不是很在乎这些,他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兵强马壮,战斗力大大提升,比起他们以前那草台班子强多了。
……
陈十二陪国姓爷入京朝集,回河南后先回了归德永城,给家里人带了不少东京货,吃的用的穿的不少,甚至还带了些书籍纸笔给家里孩子。
他回大丘时,特意换上了在东京得到的赏赐官袍和大马。
当年给人割麦不要命的陈十二,如今是御营第十八镇提督朱忠义的中军官,守备衔,正五品。
这要是放三年前,他如何能想到如今这般飞黄腾达?
可随着大师兄的步步高升,他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红枪会在河南发展迅勐,更别说设立归德团练镇后,更是高歌勐进,一边是迅速扩张,一边又是剿匪安民连连立功,去年出兵收复汝宁、光州,还与御营一起击退了南阳湖北来援颖之兵。
赵师兄成了国姓爷,天子义儿,升官晋爵,他陈十二也就连连高升。
现在正式出任提督中军官,这个中军官其实也挺复杂,明末以来,职事也并不固定,最早中军官是只负责宣传军令的,后来又兼领卫队。
再后来,甚至还兼统领标营。
所以崇祯朝,总督、巡抚们的中军官级别很高,往往是游击、参将,甚至副将衔。
而现在御营里这个中军职责有所调整,因为现在御营的编制上,一镇之首是提督,一协之首是总兵,按镇协标营这样编制,并没有再设专门的标营,所以如今的中军,其实就相当于是副官长。
各镇有军令处、监察处、参谋处、后勤处四大处,现在新设了中军室,负责本部队内一切庶务及命令传达、警卫、风纪等事项。
中军统领着卫队。
他手底下也还还管着几名副官,他其实相当于副官长。
虽然中军室不能跟其它四处相比,但也算是有专门职掌,还挺重要。
在军、镇、协、标几级,都设有中军室和中军、副官等,专门负责各级本部的一些庶务。
提督的中军,本来是千总,相当于副营级,而他为五品守备,也是国姓爷给他争取的。
身着五品绯色武官常服,团领衫官服的前胸后背补子上绘着一头壮熊,腰围一条饰银腰带,再系一个银鱼袋,确实是衣锦还乡。
“十二叔!”
一开始大家看到来了队兵护着位骑高头大马的绯袍银带官员,还有些敬畏的不敢靠近,也没认出来是陈十二镰。
等他开始招呼人,大家才发现原来是他。
阿贵阿富两兄弟也在人群中看到了他,阿贵兴奋的挥手大叫,一边跑了过来。
第666章 封妻荫子
二月。
春回大地,绿意盎然,勃勃生机。
一年之际在于春,一年好景在春耕。
此时永城的小麦还在返青期,阿富夫妻天天忙着浇水、追肥、除草,他兄弟阿贵还有丈人家,十二叔家等几家子农忙时一起搭帮,男人们起早贪黑下地,年轻妇女也整天在地里,老人在家带孩子做饭喂猪,小的也要帮忙。
“你们瘦好多。”
身着绯色官袍前胸后背补子上绘着熊的陈十二看着家人们,也非常高兴。“有水浇地吗?”
“今春有些旱,水不太够,都争水呢。”
“乡上村里不管吗?”
“管,哪能不管,不管都得打出狗脑子来,可天旱水少,地里麦苗都等水浇,谁家都想先浇,都怕后面没水,管也管不过来,天天有争水打架的。”阿富现在有十亩地,一亩种桑一亩种棉,剩下八亩种粮。
分成三批地轮耕,主粮种的是小麦。
“淮南那边小麦都开始进入拔节期,都要孕穗了,这老天爷也不下点雨,愁死个人。”
春雨贵如油,今春却还没见到过雨。
陈十二也感慨着,“这些年动荡,水利都荒废了,一时半会也恢复不齐。”
老天如此,大家也没办法,只能是肩挑手提的在很远地方取水,只有那些地主大户们才有能力打的起井,或者说用驴马拉水,或是用大水车。
到了家,拿出带回来的东京好物,家人都很高兴。
“阿贵,帮我通知下村里人,晚上早点收工回来,都不用做饭,来咱家吃席,我请大家吃八大碗。”
这次陪国姓爷去东京,他是第二次去了,但这次呆的时间长,呆了整整三个月,国姓爷还特意给他走关系报了奉天讲武堂的一个军官培训班,短期的,刚好三个月。
在讲武堂学了三个月,不仅认识了许多守备、都司等武官,也还有许多有名大将来上过课,甚至天子都来亲自讲过两堂课。
毕业时,甚至皇帝又来了。
赐给他们每人一个望远镜,一匹御马,一套铠甲,还有一对自生火铳,一把短剑。
剑柄上刻有朱武赠三个大字,剑刃上还有军人魂三字。
朱以海赠军人魂短剑,也别称军官剑,讲武堂军官受训毕业后,都能获赠,虽说各种军官培训班不少,但刻着皇帝御笔亲题字的剑,还是很显珍贵。
这代表他们成为了天子门生。
以前陈十二只是个麦客,一个没有自己田地的短工,后来入红枪会,加入团练,再到经过讲武堂受训,正式成为御营行营的一名提督中军守备,得五品官阶,也正式成为了御营,成为天子嫡系。
吃八大碗,那可是极隆重的酒席,尤其是这些年,谁家还能摆席吃八大碗。
朱十二的母亲是个精明惯的女人,精打细算惯了,或者说是穷人的无奈,但今天却额外的高兴,意外的同意儿子的破费。
陈十二这次回来,不仅自己授正五品中军守备,而且朝廷旨意,特旨封赠其父母,中书科直接拟写诰敕,而不需要年底统一申报。
陈母获封太宜人。
陈十二父亲已逝,赠武德将军。
本来如朱十二虽升五品,但按常例,需考满三年方封赠,但现在开恩直接就封赠妻子父母。
陈母现在也算有了诰封,虽还不够称太夫人,但却也可以名正言顺被称为太宜人。
铠甲葵花引首,抹金轴的诰命文书用柳叶篆写成,诰命织文开头便是奉天诰命,这诰敕陈母捧在手里摸来摸去满眼泪花。
陈母苦了一辈子,以前没过个几天好日子,儿女生了十几个,这辈子的苦都吃尽了,甚至还好几次被迫背井离乡的背着牵着孩子去逃荒。
如今儿子出息了,不仅自己获得五品官阶,绯袍银鱼,甚至还给她挣得太宜人诰命,她如何不喜。
“请,都请,咱要办,大办,不仅要凑齐八个碗,还得有硬菜,”陈母说陈十二之前给她的银子,她都攒着,也没存银行,信不过,就相信金子银子在手里。现在她说陈十二拿去买菜请人,一定要办丰盛热闹了。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尤其是这种以前底层的百姓,以往基本上没出头之日。
考科举他们都负担不起,那起码也得是个小地主才负担的起的。
可现在陈家出了个五品大官,祖坟冒青烟了。
连陈十二死去的爹都获赠五品的武德将军。
小地主、富农家里要是出了秀才,都值得张罗请客,若是能中个举,就更是要敲锣打鼓放鞭炮,甚至地方上的知县、乡绅们都要派人送礼庆贺的。
现在十二直接就是五品守备了,还是御营五品守备,这当然得好好操办,要让四里八乡都知道陈家出息了。
“娘,我手里有银子。”
阿富也为自己这个‘叔’高兴,“我家里还喂着几头猪,有两头已经快二百斤,我这就跟阿贵去把猪抓来杀了。”
这猪是妻子辛苦喂养的,天天还得煮一大锅猪食,还得去扯猪草,家里去年种的红薯萝卜,把猪喂养的挺胖。本来打算着养肥点卖了钱,再把房子修一修,计划是先不动那草房子,加修一间石头、土坯房。
但现在他毫不犹豫的打算把两头猪拿来请客。
陈十二笑着拍他的肩膀,“好。”一边说着一边直接让亲兵取银子来,“这十块银元你先拿着,不够再补。”
“十二叔,自家人办事,咋还拿银子。”阿富急红了脸。
十二笑道,“养个猪不容易呢,这猪崽子抓来也不便宜,还得养上一年多才有这么大,得吃多少草,还得搭上不少杂粮,更别说废的时间精力,每天煮猪食的柴、挑水都不得了了。”
猪肉价格并不便宜,虽说各地价格不同,但猪肉又不是咸肉,都是本地屠宰售卖,这种饭都还吃不饱的时候,猪肉却也仍然还有不错的需求,主要是供给城镇。甚至因为还有许多人吃不饱饭,所以猪也难养,供应少价格反而高。
一斤猪肉永城普遍是在三十钱左右,大抵就是壮劳力在城镇上干活一天的工钱,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吃猪肉主力还是城市、乡镇,尤其是那些工商大城,甚至是经济政治中心的京城,晚明,每年春节,京城杀猪十万头,而宫廷一年消耗猪一万八千九百头,羊一万零七百五十头,比猪还少。
如今绍天朝鼓励大家搞家庭养殖,既能增加家庭收入,也丰富菜篮子,甚至因为商品紧缺,朝廷甚至对粮食实行统购统销政策,就连猪肉,也是留半收半。
规定农民家庭养猪,需要一半卖给官府收购,一半可自由处置。
价格上也还是随行就市,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保证猪肉的供应,毕竟各地猪肉也紧缺。
还有就是新税法后,养猪是要交税的,牲畜交易税,屠宰税。
牲畜交易税,按价征收,百分之五,购买者交税,屠宰税则是屠宰之人交税,按价征收百分之五。
陈十二买猪崽时,已经交过一次牲畜交易税了。
现在他就算自己杀猪,一样要交屠宰税。
这其实还算少了,以前朝廷虽没这种正税,但地方上收啊,而且税率还高,甚至还有附加,现在是禁止附加,牲畜交易税和屠宰税都是共享税,地方六朝廷四。
一头猪养一年多快二百斤,如果自己杀能卖一百多斤肉,卖掉的话,大概是能得四两半银子左右,两头猪九两银子,得交四钱五屠宰税。
规定还得卖一头给官方收购,全自己卖了还得交一笔罚款,阿富家还有两头小点的猪,以后全卖给收购站补上也行。
陈十二买的猪崽,差不多二十斤一头,价格很贵,市价大概就是一斤猪崽当三斤毛猪,毛猪比猪肉便宜一些,但换下来,一斤毛猪也得卖到二十来文,所以一只猪崽买回来就要一千二三百钱,交易税还有六七十钱。
两头猪养一年多,卖九块,猪崽本钱去了二两五六,屠宰税还得再交四钱五,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