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国家丁也紧随而至,双方展开骑战。
愤怒的张定国犹如一尊浴血杀神,纵马反复冲杀,接连又击杀数骑,恰张可望、张能奇、张文秀等也赶到,愤怒的四王把张献忠之死都怪到这些鞑子头上。
围住一通杀,将这冲的最快的几百骑尽数围杀。
这时鳌拜又领兵杀到,双方交手,然虏骑渐众,张可望赶紧叫上张定国等撤离。
一直杀到天明,战场上遗尸无数。
李国翰望着远处的连绵群山,面色难看。
昨夜虽斩杀数千,俘虏万余,但仍还逃了上万进山,这山高林密路险,八旗精锐也难以追击,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远了。
最可气的是鳌拜虽然口口声声说射杀了张献忠,可却没找到尸体。
而他们昨晚战死者超过三千,伤者无数,还死了个汉中王马科和陇南王白广恩。
还死了两位八旗参将领,六位八旗左领,可谓损失惨重。
这仗打成这样,李国翰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追,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必须追杀,尤其是献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把那些俘虏,统统杀光,一个不留!”李国翰看了眼战场上被抓回来的西军俘虏,咬牙切齿,“杀光。”
第570章 捷足先登天子儿
大顺皇帝李自成兵溃湖广,在九宫山被乡勇所杀,但最后尸首都不见。鳌拜说他射杀了大西皇帝张献忠,可一样没有找到尸首。
虽然鳌拜的手下们都为他证明,确实射杀了张献忠,可李国翰还是没给他记功,而是要求鳌拜找到张献忠尸体才能算。
鳌拜骂骂咧咧,但最后还是带着骑兵去追了。
清军将领们忙着打扫战场,搜缴战利品,搜捕败兵,正忙碌着。
突然,一名游骑吹响号角,一边吹一边从北边疾驰过来。
“明军,明军来了!”
清骑带着几分惊恐的向李国翰报告。
李国翰疑惑。
哪来的明军?
“阳平关,阳平关方向明军。”
骑兵是鳌拜派回来的,他率骑兵要去追击西贼败兵,正准备渡过汉水,然后经阳平关走金牛道去广元,拦截献贼,起码也要把张献忠的尸体抢回来。
结果刚到汉江边,就见到不宽的汉江水面上,正有清军拼命的划着小船过河来。
那是从对岸逃回来的清军,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阳平关失守。
鳌拜简直不敢相信。
询问半天,才弄清楚,原来在他们跟张献忠拼命的时候,汉中主力都调来了定军山下,结果明军陕甘行营提督张大鹏,居然已经不声不响的杀过来了。
他们从略阳过来,翻山越岭,穿行栈道。
这支明军在三天前抵达了王家湾堡,上次李国翰、徐勇在那击败张文秀,歼灭其两万人马后,便只留了支小部队把守,其余兵马都带来定军山下。
谁能想到,明军居然这么快就从略阳过来了。
明军在猎户带路下,半夜翻山越岭,潜入堡内,打开了关门。
那队守堡的清军都是些绿营兵,本以为张文秀全军覆没,张献忠又带着阳平关下的西贼已经偷渡翻山进了汉中,这边已经没危险了。
谁知明军从他们北边绕过来了。
就那百来人,其实就算强攻,他们也守不住,毕竟这只是个小堡垒。
不过若是他们能认真点,明军强攻的话,他们起码能在失守前给定军山的清军报信的。
结果他们被一锅端。
朱鹏飞拿下王家湾堡后,略作休息,便率军沿马鸣阁道,顺着王家河谷悄悄的直扑阳平关后。
李国翰从王家堡赶往定军山时,也把留守阳平关的守军又调走了大部份。
留守的不过数百人。
当明军突然出现在阳平关北面时,他们都门懵了。
这几乎跟神兵天降似的。
阳平关很险要,他们在这里堵着张献忠快一年了。
可问题是,明军从他们后面出现的。
而且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出现的,当一个来接班的清军揉着没睡醒的眼睛,看到许多明军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以为梦没醒呢。
他还想再揉揉眼睛,结果明军发现了他,直接弓箭招呼。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明白这不是梦,于是临死发出了惨叫声。
战斗就此开始。
慌乱的清军赶紧防御,可明军已经摸到关下。
险关也得兵守。
兵力不足,再险的关,防御力也大打折扣。
何况清军一直都是防着南边,哪想到明军绕到北边身后来了。
况且,朱鹏飞他们也是有备而来的,带了许多梯子、绳钩,甚至还有盾车,加上铳炮弓箭盾牌。
战斗一开始后,守军就发现不对劲了。
攻势太勐了。
这些本就是些老弱伤残的绿营兵,才被留下来守关,也就那么五百人不到。
啪啪啪的火铳一排排的交替不断射击,间夹着还有小炮、抬枪,加上那一阵阵的弓箭,压的关上的守军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这些明军居然十分凶悍,前扑后继的往前扑啊。
攻防战足打了一天。
都没带停歇的,攻城的明军没停过,最终守军顶不住了。
死伤过半,士气崩溃。
剩下的守军甚至都没了再战斗下去的勇气,直接就投降了。
明军一边勐攻城,一边还不断劝降,承诺投降不杀,优待俘虏等等,搞的这些守军越来越没士气,最终干脆降了。
再这样打下去,全得死光在这关上。
开关投降,朱鹏飞也确实兑现承诺,投降的俘虏一个不杀,解除武装,先关起来。
在阳平关一边休整,一边打探军情。
本来朱鹏飞是计划是趁清军在围定军山,他们先收集下勉县情报,想办法偷袭夺取勉县。
结果谁知道他们还没准备好呢,就接到夜不收禀报,定军山大战。
弄清楚西军突围后,朱鹏飞也是当机立断出兵勉县。
勉县在汉江北岸,又在阳平关的后面,所以清军在围定军山时,勉县根本没有什么守兵,这里主要是屯积一些粮草军资。
他们之前防守也是主要守汉中府城和阳平关城等地,后来吴三桂等带走不少兵马离开,加上张献忠爷几个不要命的不断冲进汉中来,迫使的汉中留守的清军也不断的汇聚起来。
导致其它地方基本上没兵。
李国翰也想不到,这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啊。
本来他想着,就算明军绕到了略阳,截断了陈仓道,但只要阳平关、王家湾堡还在他手里,明军也是被堵在山里的。
等他们灭了张献忠,到时再去夺回略阳打通陈仓道就是。
谁知晓,阳平关和王家堡都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就被夺走。
“明军出阳平关,正往勉县去!”
报信的清军,是从勉县运粮草往阳平关补给的,结果半路遇到明军正好从阳平关往勉县去,直接羊入虎口,粮草、民夫都落入明军之手,几个押送的清兵军官见机逃的快,这才逃出了两三个。
鳌拜听到消息,让人来禀报李国翰,他自己想去拦截明军。
结果等他们跑到汉江边,才发现来晚一步。
朱鹏飞带着人马也还没到勉县,但他们在汉江北,而鳌拜还在汉江南。
隔着几十丈的汉江,虽说不算宽,但此时是夏季了,汛期之时,水流湍急水量大,骑兵是没法直接渡过汉江的,得乘船渡河或是搭桥。
问题是,现在朱鹏飞堵在岸北,会轻易让他们搭桥吗?
反正两支人马隔着不宽的汉江,大眼瞪小眼。
然后号角声响,双方各自拉开阵势。
朱鹏飞等也很兴奋。
直接沿江列阵,摆开阵势。
“唐将军,你立即分兵一协赶勉县抢占,我在这里盯着鞑子,他们若敢渡河,就来个半渡而击,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让傅将军带上辅营去接收勉县便是,城里也没有几个鞑子兵,都是些文官和民夫,我留下来。”副提督唐镇邦直接道。
傅山倒不嫌弃这差事,痛快的请命。
朱鹏飞考虑了一下后,派了张显随他同往。
正常情况下,勉县没兵,应当是能够拿的下来的。
他先在这里盯着鞑子,他们敢强渡,就半渡而击。
等那边拿下了勉县城,到时他们再进城,凭城而守。
“再派一营回阳平关。”
与几位将领简单商议了下后,最后朱鹏飞决定给阳平关再派一营五百战兵,那里现在留守有一营五百战兵,加上一千辅兵。
又让傅山带一营战兵,加上八百辅兵去取勉县。
而朱鹏飞带三千战兵守在汉水北岸,不让鞑子渡河。
鳌拜看着对岸飘扬的明旗,还有那明旗下严整的军阵。
也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这支明军不一般。
很快固山额真李国翰亲自赶到,看着那明旗,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们来的好快!”
鳌拜则道,“原以为这所谓的明国御营陕甘行营只是一支乌合之众,趁我们这边打仗,趁虚而入夺了成县、徽县、略阳,截断祁山道、陈仓道,还控制阳平小道,谁知道这支人马,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太一般。”
“看他们旌旗森森,号令严整,尤其是这队伍很整齐,装备似乎也还可以,这他娘的是怎么就拉起来的一支精锐?”
“不会是文安之秦良玉到了吧?”
“那不打着陕甘行营提督朱鹏飞的旗号吗,这提督不是张大鹏吗?朱鹏飞又是谁?”
“那面天子义儿的旗帜什么意思?”
一群鞑子在那里指指点点,汉江水面不过几十丈宽,甚至若是不离岸远点,对面都可以直接拿弓箭火铳攻击到。
李国翰看了好一会,觉得此时汛期,河水迅急,明军在对面守着,强渡很难。而他们又占了阳平关,现在还分兵去取勉县,这很麻烦。
“我建议往东撤离,在汉水下游渡河,先退往南郑城!”
鳌拜很想说西贼还在溃逃,不能放虎归山,又想说当在下游渡河后再杀过来,把这支明军歼灭。
但这大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看对面的样子,虽才几千人,但绝对比西贼强,他们现在也是大战过后,就两万人不到了,对方手里还握着阳平关,他们强攻也未必占到好。
更重要提,既然明军都已经夺了阳平关,出现在勉县城边,那就意味着这绝不会是降军,下游肯定也有明军杀过来了。
鳌拜现在对明军的套路也有些掌握了,他们别看单兵不怎么样,但最喜欢玩的就是多方联动的套路,往往能让清军顾此失彼,左右为难。
“南郑不容有失。”鳌拜最后说出的话却是很灭自家威风。
南郑若失,他们可就真要被包围了,守住南郑,起码进可攻退可守,背倚褒斜道可通关中,还有坚城可为屏障。
一名八旗左领忍不住问,“勉县就让给明贼了?”
李国翰阴着脸,“先回南郑,然后再出兵来收复勉县,再取阳平关,一步步来。”
“把西贼俘虏都押到这汉水江边来,当着对面这些明军的面,杀光,扔河里喂鱼!”鳌拜看着那无懈可击的对岸明军阵,心中恼怒烦躁,最后只好拿西军俘虏出气。
第571章 亲勋翊武近卫军
“外镇、屯镇,皆将归兵部,饷归户部。团练则归总督、巡抚、分巡、知府知县,节制统领。”
“饷呢?”
总理处,大臣们议事。
朝廷养不了太多兵,所以御营京营以外,要整编成外镇、屯镇甚至团练、保勇,但具体要如何管理,也是问题,总得制订一个制度标准。
洪承畴在朝臣中军事经验是比较丰富的,还在鞑子那里呆过几年,所以也算是知已知彼,他直言,“一府养五千战兵加一千八辅兵,如果常备兵,肯定是不够的,但如果是屯镇,如果平时五番轮值,兼处于边地,以卷属余丁屯田,收获后向官府缴纳地租,然后按额拔给屯镇供军,应当是够的。
再加上边地茶马互市,开采矿产,以及卖盐卖酒,加上厘金,是还可以有剩余的。”
户部尚书阮大铖直接道,军队和税赋必须得分开,就如御营也有专管粮饷装备的官员一样。
就算是边地搞屯镇,也得把兵饷分离。
授分、租佃给屯镇和其家卷的屯田,也须由朝廷另派的官员负责管理和征收,比如设营田使,或直接归由分巡、督粮厅、税务厅、知府等官员,由他们管理并征收,统一登记入库,然后再按军需,调拔给屯镇支用。
特别是茶马、盐酒、矿税以及厘金,更不能假手于屯镇直接征收。
要是朝廷放权给他们,肯定就要出事。
说着又到了该给屯镇、外镇、团练等制订个什么粮饷、补贴标准的事,该给多少饷,外镇屯镇是一个样,还是各有标准,屯镇不当值时是否要给些补贴,当值时又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