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升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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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升明帝- 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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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则是以散骑常侍等头衔入室参会,参与军国大事的决策,是更高级的权力中枢。
  侍从室的实际相当于另一个内阁,御营会议则相当于是另一个兵部和五军府,只是他基本只管御营诸军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临时性的。
  刘朝先前被授为御马监太监兼提督勇卫营,这本来是非常位高权重的职位差事,御马监太监在明末向来是皇帝借以控制京营的太监,而勇卫营,其实原来就是皇帝手下唯一一支直隶属他的皇帝亲军。
  但现在朱以海有了更强大的御营诸镇,所以这次把留守后方没经历北伐的勇卫一营,整编进御营其它诸军,刘朝这个提督勇卫营也就没位置了。
  现在就算让刘朝任提督御营守备太监,但如今的御营权力格局已经完全改变,这个太监的权力已经不大了。
  御营最大的是总督朱武,然后是下面的御营会议大臣们,这些军机、枢密主要是御营四处、十镇的文武主官们。
  朱以海之所以还设这么一个守备太监,也不过是稍平衡平衡下结构组织,掺个心腹。
  “殿下安排奴婢到哪,奴婢便到哪,就是怕本事不够,耽误了殿下的事。”
  “忠心办差便好。”
  朱以海现在长期不在行在,重大军政事务,也往往是自己独断,或与身边的侍从随臣们商议决策,因此,内阁也好,司礼监也罢,原来的中枢权力中心格局,早已经打破了。
  掌握批红权的司礼监和握有票拟权的内阁,很多大事连参与的机会都没,都是朱以海直接就下一道旨让他们去照办了。
  本来大明正常程序可不是这样的,事情先经通政司,再至内阁,然后到皇帝这,再到司礼监,然后经通政司再交回内阁,来来往往,最终通过后才发到六部等司执行。
  可现在很多事情,都是朱以海直接先做出了决策,然后经御前通政司给内阁下旨,内阁和司礼监只是补个程序,甚至很多时候,程序都不用他们补,只要执行就是。
  这大明朝好不容易形成的这么一个阁监平衡的中枢权力分配,互相制衡的格局就被监国完全改变了,若是以往,可能大臣们绝不答应,但现在特殊时期,也就这么过来了,现在想再改,也难了。
  “东厂,孤也转交由你提督吧。”
  原来提督东厂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庞天寿。
  说完,朱以海从桌上拿出一个折子交给他,刘朝打开,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这排在最前面的一个,赫然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张国俊,第二个便是庞天寿。
  “张国俊已经被我罢了,他的锦衣卫差事,交由同知马吉翔接任。庞天寿手不太干净,收了不少不该收的银子,不过念其也有不少功劳,所以这次只免了他提督东厂的差事。”
  “你按这名单,带东厂一个个抓人,抓到人后,移交给马吉翔的锦衣卫,交由北镇抚司审讯。”
  一个负责抓,一个负责审,东厂也还有监审权。
  “这名单,第一批,全是严州的士绅豪强武官等,这些家伙没一个老实的,孤已经给过他们好几次机会了,可他们却还找到张国俊,宁肯给他十来万两银子贿赂,都不肯老实的填补亏空清缴拖欠清退占田,既然一个个脑袋硬,那也就不用跟他们客气了。
  “一个个查,将他们定罪绳之以法,该杀杀,该抄抄!”
  刘朝看着这厚厚的一本名录,手都不由的微微有些颤抖,可连国舅张国俊和司礼监掌印太监庞天寿都列在最前面了,那监国绝对是动真格的了。
  “殿下,这上面的人也太多了,都说法不责众,是不是得稍顾忌一下?”
  朱以海笑笑,“这些家伙正是存了这等心思呢,以为法不责众,人多孤就不敢处置了?这大明都只剩下半壁江山了,孤还跟他们客气什么?再客气,这剩下的一半也要没了。孤给他们机会,他们不要,现在还来挑战孤的底限,那孤就成全他们。”
  “刘朝啊,你是孤最信任的大伴了,这事你能不能行?若是不行,孤换个人便是。”
  刘朝跪下磕头,“奴婢打小就是鲁王府收养的弃婴孤儿,这条命都是鲁王府的,只要殿下让做的,奴婢便百无禁忌。”
  “奴婢告退,这便去带人抄家抓人,保证一个也不放过!”
  朱以海满意的点头,“去吧,不必跟他们客气。”


第221章 血祭
  城外,江边。
  无数的银子堆成了山,银光灿烂。
  士兵们远远的望着那银山,都有种心醉眼迷的感觉。
  “这得多少银子?”
  “怕不得有十万吧。”
  “十万两?十万两可没这么多,我估计怎么也得百万两银子。”
  大家忍不住议论着,在士兵们的对面,监国与内阁大臣等坐着。
  中军坐纛大旗立在正中。
  此旗是从绍兴送来,十分巨大,高一丈六尺,旗大一丈,黑绿缎制成,白绫为边,旗头饰以珠络。
  坐纛上悬数条号带,各为一个方向代表,每条号带上还都画有图形,而在旗的正中央画有阴阳八卦。
  纛的杆顶有一个毛球,是用牦牛尾制成,称为旓(shao),据说用旓装饰纛源于黄帝,他战胜蚩尤后,剪下蚩尤的头发做为纛的装饰,由此奠定了纛的神圣地位。
  大纛旗也自然是明军最高等级的军旗,平时这八卦太极大纛都要特别存放在旗纛庙中,每年还要春秋两祭纛旗,旗纛庙里还专门供奉着护纛神仙。
  旗头大将、六纛大将、五方旗神,甚至还有专门主管战船的神仙,主管金鼓角铳炮的神仙,主管弓弩飞枪飞石之神,阵前阵后神祇五昌神众,以及成祖朱棣封的火雷神等。
  请出中军坐纛旗,这可不一般。
  现在立起了中军坐纛大旗,又在旗下摆出了这么多银子,所有人都知道这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吉时已到!”
  “祭旗!”
  一名将官身披铠甲骑马而至,高声喊道。
  监国朱以海换上了行在刚送来的监国全套戎服,头戴抹金凤翅盔,饰黄金真武大帝,左右各还有一条吐火金龙,
  身上穿罩甲,方领,对襟,无袖,左右两侧与后部开裾。衣襟缀枣核形金别扣及布扣襻。通身满布鱼鳞状甲片,层叠排列,前胸左右各饰一条金色升龙。
  上身衣襟、及领、肩、底边等处皆施以红色绣金云龙纹缘边。
  两肩为金色麒麟形肩甲,缀红色肩缨。
  衣身前后片的底边饰有双排彩穗,罩甲下穿五彩云龙纹窄袖袍,两臂戴臂缚,以红绒绦穿金色甲片制成,。腰部束有黄色鞓带,并悬挂佩剑、弓袋、箭囊等武器。
  这套皇帝戎服穿上,那是万风威风。
  朱以海经过坐纛一直往前,来到了营门前的牙旗前。
  祭祀军旗,却是祭祀牙旗,大纛旗是要在旗纛庙中受祭,并按春秋两季祭祀的。
  平时军中祭旗,则祭牙旗。
  牙旗,故名思义,竿上以象牙装饰的旗。
  天子或将军出征,在军营前营立象牙装饰的旗子,竖立牙旗的营门,称牙门,也叫军门,明代称总督、提督叫军门,也由此来。
  “带祭品。”
  军中祭旗,一般用三牲祭祀。
  但有时也有人祭祀,主要用俘虏。
  今天,朱以海也要用人祭祀军旗,身穿飞鱼服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押着大批人上来。
  一个具蓬头垢面。
  “验明正身!”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带人上前按名册验明身份,然后一一报告。
  “严州知府余恺,伪益阳王朱三、总兵赵怀明、方士衍……”
  三百多个人犯。
  此时个个狼狈,但报出名来却都来头不小,既有严州府县官吏,如原知府余恺,前巡按王亮、推官邓忠,知县黄振飞等。
  也有原方国安之子副将方士衍,原弘光朝的总兵赵怀明。
  甚至之前在龙游自称监国的益阳王,也已被御营俘虏押来,据查明本是一无赖,姓朱名三,冒充宗室,假称益阳王,又与方国安密谋勾结。
  其它还有本地的许多士绅豪强们。
  现在,这些人全戴枷锁链,押赴校场。
  朱以海直接要拿他们祭牙旗。
  而校场上的那些银子,也全是抄他们家所得。
  严州虽然山地丘陵众多,田地较少,但因为明末时著名的徽商去杭州、出海都必经严州,同时去杭州福建下广东甚至往江西,这里也是一条要道。
  故此严州府是浙江八府中,仅次于杭州的第二大府,十分富庶,这里人也以经商闻名,甚至著名的徽商里,其实也有很大一部份严州人。
  身家十几万几十万两的商人很多,可当他们非要跟朱以海过不去时,他们终究体会到了可怕的下场。
  连之前方国安这样的乱世军头,他们都还有办法能够稳住,可现在对监国,却接连误判了。
  他们给了国舅十来万两银了,本想摆平监国,谁成想事不成,反引火烧身。
  怒极的朱以海直接就派了锦衣卫、东厂还有御营把他们全抄了,这次是一点也不客气。
  让你们主动填补亏空清缴拖欠退还占田,你们还玩这手,那就直接全没收。
  少傅方逢年颤抖着走上前来,开始宣读这些乡党们的罪名。
  他也没想到,这事情闹到最后是这样收场。
  念着一个个名字,身子止不住的抖,手脚发凉。
  等到最后一个字念完,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差点晕倒在地。
  “斩!”
  “立决!”
  朱以海冷冷的吐出最后宣判。
  不用等到秋后问斩,也不需要再经刑部、大理寺复核,直接杀。
  一口气杀了三百多人。
  血腥弥漫。
  这三百多人只是首逆,他们的直系血亲也难逃罪责,虽免死罪,但也都被处抄家流放,流到各个矿场盐场等去做苦役。
  只有未满十四岁的才免于苦役,但也得自谋生路。
  鲜血染红牙旗。
  杀的人头滚滚,一片死寂。
  杀完人,朱以海开始发赏。
  严州驻防的御营勇士镇先发,新兵五两安家银,然后发第一个月饷,全饷。
  接着是原严州守御千户所的守兵补发三个月月粮,外加三个月做为遣散费。
  再接着又给严州府的胥吏役员等补发拖欠。
  发完他们后,朱以海又给自己身边的其它几支御营补发欠的半饷,和上月饷,还顺便把锦衣卫和东厂等的也发了。
  粮台的官员、书吏们一字排开,按着名册现场发银子。
  许多士兵激动的排队领饷。
  有人拿到粮饷,发现真的发银子了。
  “黄季熊,御营勇士镇左标左协前哨左队战兵,三等兵衔,新招入伍,原严州守御千户所城守兵。”
  “现该发你原卫所遣散费,月粮六个月,一月一石米,合计六石米,按时价石米二两银,折给你十二两银。”
  “你被招募入御营勇士镇,例给五两银安家费。”
  “你新入伍,但按例第一个月不管几天,仍发满月饷,三等兵日薪一钱三银子,一月便是三两九钱。”
  “所以一共该给你银子二十两九钱银。”
  黄季熊愣在当场,这个高大却又销瘦的汉子以为听错了。
  “之前不是说给三个月月粮当遣散费吗?”
  “嗯,监国体恤尔等,所以加给三个月做遣散费。”
  黄季熊又问,“我应募进御营勇士镇,也还有安家银?”
  “这个自然是有的,若是你进了御营就没了安家银,岂不是对你们不公?殿下向来仁厚,绝不会亏待大家的。”
  “六石米折银十二两?以前都是每石米折银八钱银的。”
  “按时下米价算的。”那位书吏很有耐心的回答。
  “你确认无误,就领银子。”书吏又道。
  看着书吏把银子拿出来,黄季熊忍不住又问,“不扣银子吗?”
  “扣什么银子?”
  “就是扣衣装费、棚费、伙食费等。”黄季熊以前是卫所城守兵,后来又被把名字列进严州游击营,成了营兵,也算是个老兵了。军营呆久了,也早熟知上官们扣军饷的手段。
  从吃饭到盐菜,再到营帐,甚至刀兵甲械等都要扣,而且上官还要吃个三成空饷。原先周富贵当游击,一营兵额一千,实际上二百人都不到,还都是原千户所的城守兵,一支人马两块牌子,拿双份饷。
  但饷上次欠一些,周富贵扣一些,士兵们根本拿不到几个。
  周富贵甚至还把他喜欢的那个妓院里的十几个妓女名字都写进军营名册里,也按月领一份饷。
  他甚至还给士兵们放高利贷。
  所以黄季熊当一份兵得打两份工,农忙双抢时还得给周富贵下地干活,农闲的时候还得帮他押货、走私,但一年到头混个温饱都勉强,光棍一个,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论理,本来他当兵又打工的,这早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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