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监国!
所人都想阴奉阳违,都要先惦量惦量下自己几斤几两,是不是比方国安更有份量?
监国连方国安这等大将都敢杀,还亲自杀,他们是不是比方国安更厉害?
当天,朱以海入方国安营,朱胜利提着方国安的脑袋,方应龙等五总兵俱降为游击将军衔跟在后面。
旨意颁下。
营中有些骚动,但很快还是安定下来。
所有队总以上的军官离营,善后处置很迅速,留用的、遣散的,在全副武装的御营亲军把一箱箱银子搬进来,然后开始发银子后,这些骚动慢慢的就没了。
从牢骚不满,从惊疑不定,渐渐的就变成了意外欣喜,甚至在有人带头高喊万岁后,呼声此起彼伏。
方国安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了不起,那些士兵也没有预料中的忠心耿耿。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他们连大明朝连皇帝都没那么忠心,该跑路路跑,该投降投降,又怎么会对方国安一个死人有多忠心呢。
如果这里没有御营,换成方国安拿银子发赏,然后精锐家丁裹挟着造反,说不定他们也是附从的。
但现在这里遍地御营诸军,方国安的脑袋就在那里摆着,监国亲自发银子,又没哪个不开眼的军官敢带头找事,自然也就一片和谐。
当天富阳城里,方国安的两万多人马,就被整编完毕,方国安的八百骑兵,三千精锐步兵,大多留用,打散编入了旗手、勇士、羽林、神机、定海诸镇,其余又选出约三千来人,也是打散编入各营使用。
剩下的一万五千余人,基本上都是要遣散,这些人拿了银子,老家在江南的,各回家乡,老家在鞑子占领区的,由朝廷负责安置。
这些人毕竟也都曾是明军,所以也不可能说把他们拉去开矿或干嘛。
刘穆等部,也同时接受整编,留用的留用,遣散的遣散。
这边富阳城里整编一片忙碌,那边张全、杨伯兴等也领兵四出,迅速的前往临安、于潜等迅速收编方国安余部。
一边快刀,一边银子,谁都知道如何选择。
第200章 投名状
富阳。
严杭两地捷报频传,方国安在各地的余部,果然如朱以海所料,真正敢反叛的没几个。甚至大多数地方的方国安部下,都还不知晓富阳发生的惊变,在御营迅速赶到,拿出监国诏令要求入城时,也没几个敢拒绝的。
等御营一入城,把军官们召集起来宣读诏令,公布方国安反逆被诛事实,特别是在方元科马汉等一众方国安原手下总兵、副将等大将的前来宣令下,他们更是纷纷放弃抵抗,交出兵权,听候朝廷发落。
只有几个跋扈的家伙十分莽撞的为方国安叫不屈,可不是被方元科动手杀了,就是被御营砍了。
富阳城方国安的人马,更是已经整编的差不多了。
城外一处军营里。
大约百余个方国安部的军官被带进校场。
“殿下,这些人都是军中桀骜不驯,且暗里串连意图煽动军士作乱者。据查,这些人克扣兵饷严重,且十分凶残。”
正因为这些人手上都沾着很多鲜血,以往在方国安部下时就是最得方国安信任的,也因此个个嚣张跋扈,纵兵劫掠,奸淫妇人,甚至克扣兵饷,虚籍冒名严重。因为坏事干太多,所以方国安死后,这些人非常不安,总担心鲁监国不能容忍,迟早会被清算,于是在营里私下密谋串连,想要煽动士兵哗变。
只是他们没想到,朱以海不仅让人把方元科等这些游击以上高级将领们控制的很严,对其它的军官也一样都盯着,他们的那点动作完全瞒不过朱以海。
只是故意没马上拆穿,就等他们密谋串连,等到差不多了,才一网打尽。
“喝兵血、害民众的兵贼,不知死活。”
朱以海摆摆手,于是被挑选出来的那些方部精锐几千人,都出现在校场上周。
“这些人过去是你们的上司长官,但却克扣你们的兵饷,喝你们的兵血,如今还意图带领你们做乱,想陷你们于不忠不义,拉你们下水,害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在这校场上一并解决吧。”
几千已经被筛选出来要编入御营的勇士、旗手、金吾、羽林、神机、定海诸镇的方国安部几千士兵,他们被赶上校场,面对一百多曾经的上司。
军官们每人给了一把刀,而士兵们人皆一把长枪。
数千对百余。
“一个时辰后,还活着的便可离开。”
这是一个残酷的规则。
一个时辰里,他们刀枪相向,一个时辰后,活下来的就得赦免。
如果这几千兵士,能够原谅这些军官,那么他们只要安静的呆一个时辰,就皆大欢喜。当然,如果有人怨恨这些军官,恨他们曾经克扣他们粮饷,恨他们欺榨自己,那么现在就可以报仇了。
四面,无数的御营士兵也都围观。
这是一场极其罕见的对决。
方国安的那百余军官们都绝望了,他们也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几千士兵都肯放他们一命,只要有人动手,那其它人也会跟着动手,最终他们全都难逃一死。
而监国却还把这选择权交给士兵。
不管杀与不杀,都与他无关。
可事实上,聪明点的人都明白这是投名状,要加入御营的最后一步。
同时,还是对那些克扣兵饷,纵兵劫掠,甚至骄纵惘上的乱世兵将们的一个严厉警告,这就是下场。
死在自己的部众手下,而不是直接明正典型。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握着枪杆的士兵,提着刀的军官,此时你瞪我我瞪你。
突然,一个年轻的士兵大吼一声,打破了这死寂。
他瘦长的身躯向前,手执长枪发起了攻击,一边冲还一边呐喊控诉被他盯上的那个上司千总。
骂他袭击了他的村庄,杀了他的家人,抢劫了他们的财物,最后还强行把他抓走当兵,他被迫做了这千总的兵,在营中受尽军官和老兵们的侮辱,干尽脏活累活,甚至还被千总强暴侮辱,而粮饷却总被克扣,连抢夺的战利品的那一份,都总被他夺走。
在军营里度日如年,少年忍辱负重,苦练刀枪,就为有一天能够手刃仇人。一日复一日,总无机会,少年也变成了一个手上沾了许多鲜血,跟那个千总一样的兵贼。
他甚至慢慢沉沦了。
而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面对那个仇人,那个上司,他毫不犹豫的端起长枪,直接呐喊着就冲了上去。
又一个士兵提枪也冲了上去,也在咆哮着怒骂着。
方国安的军队,虽有朝廷正兵名号,其实跟流贼也差不了多少,缺粮少饷,全靠劫掠,甚至补充兵员和扩招,也都是强拉壮丁,在军队内部,也是欺凌寻常,新兵总要受老兵欺凌,军官则压迫士兵,内部充满勾心斗角,乱世时随时可能被出卖,大家就如同被强行绑在一起的一群人,没多少信任可言,更称不上什么兄弟。
如果有的选择,他们绝不愿意跟这些人称兄道弟,更不愿意如此下去。
一个又一个兵提枪冲上前。
虽然只要沉默,就能让那些军官捡一条命,但是现在,无疑他们并不想原谅他们。
数千士兵提枪发起冲锋。
那百余军官绝望的退缩到了一起,挤成一团。可手中仅有一把短刀,就算他们是凶悍的老兵、军官,此时面对着曾经被他们欺凌的士兵们,也只能绝望。
有人更是直接弃刀跪地磕头求饶。
但一切都没有用了。
愤怒的士兵们冲上前,一枪又一枪,密集的枪刺把一个接一个军官扎倒。
不消片刻。
百余凶悍的军官便已经全被刺倒,血流满地。
徐石麒和沈宸荃两位大学士都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甚至觉得监国有些残忍。
可朱以海却冷着脸看着这一幕。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才起身,指着那满地的军官尸体道,“这就是兵贼的下场,这就是克扣兵饷,欺压士兵的下场。”
说完,朱以海甩袖离开。
今天,朱以海给所有军官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御营定厚饷,实兵实饷,军官们不仅待遇好,而且还额外给亲兵名粮,若能成功做到营官一级,甚至都可以说能实现财富小自由了。
所以谁若是再敢虚籍冒名、克扣粮饷等,那今天这些方国安手下试图造反的军官,便是他们明日的下场。
被自己手下士兵群起围攻甚至被虐杀,这下场绝对够震撼,甚至比什么王法军纪更有效果。
反正御营的那些军官们都是被震慑的不轻,尤其是原刘穆、方国安等部的,更是彻底的明白了御营亲军的规矩了。
第201章 揭开遮羞布
严州。
乌龙山下,桐江江畔。
新安江和东阳江在乌龙山下汇合,始称桐江,经桐城至富阳,又称富春江,下游则称钱塘江。
朱以海骑马来到严州府治建德,这里在后世就是新安江水库所在,朱以海以前来过此地,新安江水库又称千岛湖,湖光山色,十分秀丽,这里的胖头鱼也非常美味,来这边长租个房间,能安静的边度假边写书,非常不错。
不过此时再来,这里却还没有新安江水库,此时这里还是许多稻田。
朱以海此行目的倒不是来这里度假休闲的,而是奔严州守御千户所而来。浙江的卫所,基本上设立在沿海诸地,杭州也仅在附郭设立了杭州左右卫,其余地方没有卫所。西面的整个严州府,也仅在治城设立了一个守御千户所而已。
这也与大明东南军事形势有关,东南沿海主要是防倭寇海贼,从明初防到明末,因此卫所重点集中于沿海地区,并不用承担诸如漕运等任务。
浙东山区卫所极少。
沿江而上,远远便看到了严州府城。
“殿下,自唐朝武德年间始置严州,在樊家山之巅筑严州城起,严州已置千年。严州城也几经毁建,眼前这座城是在洪武初年改筑,万历年间重修而成。”
严州地形多丘陵山地,仅有中间几块小面积盆地平原,但因为交通方便,联通杭州衢州徽州等地,故古往今来都十分重要,也因此,大明在严州设了个守御千户所。
守御千户所与一般千户所不同之处在于不隶属于卫,而直隶于都指挥使司,拥有千户一人,副千户二人,镇抚二人,下辖十百户所,名册上有兵一千一百六十八名。
不过严州守御千户所没有自己单独的所城,而是直接设在严州府城建德城中东南,有单独的坊墙,相当于是内城。
“严州守御千户所跟大明其它卫所差不多,驰废不堪,军户多逃亡,可领月粮的名册上兵却年年还不减反增。”
新任御营步军勇士镇总兵,驻防严州的刘穆陪着朱以海,跟他介绍起这个守御千户所的情况来。
“现在严州所月粮拖欠严重。”
朱以海这次特意来严州,就是想趁刚灭了方国安后,趁机以严州来试点,推行卫所改革。严州只有一个守御千户所,卫所可以说很弱,方国安又刚被平,御营进驻,此时正是好时机。
来之前,他也算是收集了不少信息,做了很多功课了。
对严州守御千户所糜烂的情况也早有心理准备,“具体情况说说。”
刘穆毕竟以间也是正经副总兵,自己还本是卫所世袭武官,后来走武举考中武状元起家,对卫所的那点情况门清。
大明一般情况下,卫所是三分守城七分屯田,当然具体情况,视地理位置,形势需求不同,这个数字有所变化,比如二八,四六等等。
但多数情况下,守城兵要少,屯田兵则多。
但是,基本上,不论是九边还是东南内地,卫所自己的屯田上交的籽粒粮,其实都不够供给守城兵们的月粮,更别说万一有行动出征时还得给的行粮了。
守城兵不耕种,就负责守城、训练、做战,由卫所发放月粮,屯田兵则不用训练打仗,只负责种田,按时上缴籽粒,朝廷最初的设计是挺好的,在紧要之地,设立卫所,划出田地,设立专门的军籍军户,部份屯田部份守城,然后自给自足,不需要额外供应,就是所谓不费百姓之粮,而供养百万大军。
不过实际上嘛,卫所屯田大多无法自给月粮,所以一般都是要由当地附近的府县提供部份月粮,这个比例,普遍是卫所自给四成,地方供给六成。
而任何制度,经过了近三百年后,也早就荒腔走板,被人研究出各种漏洞钻营了。
明代户籍分三等,民军匠,民籍有儒、有医、有阴阳,军有校尉、力士,弓、铺兵。匠有厨役、裁缝、马船之类。
以业著籍,依籍应役。
军人家庭是军户,军户承担兵役,军籍世袭,一朝当兵,终生为伍,父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