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逆贼,将他们抄家。
因为严我公的提议,李遇春现在一般也不再随意的对城镇公然抢掠,而主要是针对那些有钱的士绅地主富商们动手,而严我公提供给他的名单,却往往都是那些降清派,甚至带路党们。
两人合作,严我公借李遇春之手清除汉奸投降派,李遇春则打着严招抚的旗号抢银子,都是十分满意。
不得不说,有李遇春这大汉奸帮着遮掩,严我公在嘉兴的这番‘招降’大业进行的非常顺利,杭州那边丝毫没有半点怀疑。
甚至海门的吴凯还秘密的受召前来杭州,十分胆大的拜见了博洛和张存仁等,通过了他们的考验,成功的接纳为自己人。
于是伪明开远侯挂开远将军印的石浦总兵吴远,被博洛上表摄政王多尔衮,请封为沙埕侯,让他总统沙埕、舟山、大岗、东白海岛军务总兵官,还赐蟒衣,赐鞍马,并辽参东珠黄金等。
对这个降将,十分大方。
有吴凯这个通过验证的招降大功,杭州那边对严我公招降的其它什么顾奇勋啊等等,也都信之不疑,纷纷上报北京,为这些降将请封官爵。
至于级别较低的那些什么原来的水寇山贼海盗等,杭州那边就更是懒得细究了,按名单批复同意,授予官职,给予营号,划分驻地防区,再每个给一笔赏银,让他们好好镇守地方,打击伪明叛逆。
他们从没想到过,有人能跟他们扯一个弥天大谎,居然能把他们骗的团团转。
毕竟不论是严我公还是吴凯,都是经过他们亲自验证过的,还有李遇春也是一直佐证,他们相信眼见为实。
再者,也认为此时大明大势已去,残明的文官武将们投降大清,另寻出路这才是正常的,如王之仁、张国维、张名振、于颖等还在坚守大明的,那些才是不正常的。
不正常的毕竟总是少数的。
而当苏松一带的土国宝、吴兆胜、李成栋等的求援信不断送来,杭州这边也就把主要注意力都放到了苏松一带。
他们开始将目光放在那位公然号称要先打苏州再复南京的义阳王监国身上,目光放到了据称手握近五万人马的提督黄蜚身上,放到了吴志葵、荆本澈、沈廷扬等这些义阳王兵马上,甚至是太湖白头军吴易的义军上。
只要浙东的那些人马不过钱塘江,那么暂时先不管他,先调兵合力把那个伪义阳王及其所部这一二十万人马给剿杀更重要。
博洛已经接到江宁多铎的信,让他提前开始班师,并让他带兵顺路把苏松等地的叛乱给镇压了,甚至信中说到,为了打压越来越高涨的叛军气焰,可以仿当初攻下扬州后的屠城之举,在苏松挑一座大城,再来一次血屠,用一二十万人来狠狠杀一杀这些叛军的气焰。
他还说现在连北京朝廷,都已经对这个义阳王自称监国很有意见,认为必须迅速而又果决的镇压掉,并把义阳王擒送北京。
因为朱以海对钱塘江防线的有意控制,尤其是打压了方国安为首的反攻杭州计划后,浙东这边一直对外显出一种不温不火的态势,尤其是对杭州对清军没有半点威胁性。
朱以海挥师北伐,更是一直保持很好的隐秘性,在杭州博洛等人那边,他们还是深信李遇春和严我公他们的报告,在祝家庄狠狠的击败了浙东明军北上的一次试探,将他们的伪提督朱武打的落荒而逃,再不复闻踪影。
朱以海的这个战略,成功的让浙东朝廷低调而又隐秘,让清军对他们的危险评估下降了许多,反倒是义阳王他们在朱以海这里吃了几次大亏后,变的急躁而又激进,成功的吸引了杭州、南京的清军统帅,甚至是惊动了北京的清廷,把义阳王列为了清军下一个必除名单。
苏州,震泽镇。
朱以海带兵入苏州境内的第一战,把一伙贼匪盐贩和义阳王麾下的游击将军一锅端了。
不过这也不是朱以海头一次对义阳王的人动手,现在他都已经不太在意了。
都是贼鼠一窝的玩意,干脆一锅端了。
“义阳王连这样的人都招为游击将军,还敢放狂言要夺苏州收南京。”
看着那些打着义阳王旗号的乱兵,朱以海等都是一脸鄙夷,从一开始朱以海听说义阳王等在崇明举旗,坚持抗清,还觉得挺佩服,再到如今,已经是深深嫌弃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抗清义士,仅是一群逃兵败将,聚拢起来打起朝廷旗号,然后方便自己打粮拷饷抢掠地方而已。
举旗都这么久了,这些人口口声声二三十万众,但到现在都没有干过一件像样的事情,既没有趁清军直下杭州苏松常镇空虚之际,恢复地方,也没能保卫乡里,维持治安。
只是在征粮丁,劝捐募饷,弄来的这些钱粮不断的招兵买马扩军,却都只用来对付地方百姓,拿来抢钱抢粮做威做福了。
都说人心向背,就他们这样行事,有哪个百姓真正愿意支持他们?
连沈犹龙这样的前两广总督都被这些家伙敲诈的忍无可忍,公开称也要起义。
而曾经对义阳王抱以厚望,为他们奔走联络的复社陈子龙等人,也都死心了,宁愿另起炉灶,自己招募义勇夺回城池,也不愿意再支持这群兵匪。
“他们这个样子还要打苏州,那不是送死吗?”
“让他们打,正好吸引鞑子注意,方便咱们行事。”
几位随驾的臣子们在议论着,朱以海听的皱眉,虽然他也越来越瞧不起义阳王他们,但说坐看他们送死,却过了。这不仅是见死不救的问题,更关乎抗虏的大局。
义阳王他们现在顶在明处,浙东鲁监国朝廷才能偷偷发育,若是他们被一击灭亡,那朱以海他们也就要彻底暴露在清军眼皮底下了。
“殿下,湖南巡抚堵胤锡、福建巡抚张肯堂、广西巡抚瞿式耜,还有福建郑家赐国姓朱成功,忠贞营赐姓名李赤心已经到了。”
朱以海一听这些名字,心头振奋,“终于到了,赶紧有请。”
“殿下为何如何期待?”陈潜夫不解,“臣以为,这几省终究有些鞭长莫及,而且人心也尚未真正归附。如福建郑氏,未必真肯出力。”
“孤岂不知,不过既然能来,那还是踏出了关键的一步的,而且孤这次最期待的不是郑家的到来,而是堵胤锡和李赤心他们也。”
“为何?福建郑氏实力远强于他们啊?”
朱以海认真答道,“因为湖广处于长江上游,而我们现在长江下游,若是能够让湖广的明军和忠贞营十三家联合起来,一起对上游的鞑子发起一波反击攻势,则势必能够威胁到下游的南直,这边的鞑子就得分兵应对上游的威胁,你说这难道不是对我们最直接有效的支援吗?”
相反,福建郑氏虽然海上实力很强,但他们却还在浙江的南面,是浙江帮福建挡着清军。
“殿下,闯贼可信吗?”
“见面谈过就知道了!”朱以海直言道。
第125章 朱成功
太湖南岸,运河上工商大镇震泽。
朱以海命旗手营擦亮铠甲,换上新罩衣,军容齐整的出城迎接邓王和四巡抚一行。
旗手营原本职责就是仪仗,此时精选细选高大勇武战士,身着一水的水银甲,腰佩刀背负弓,手持长矛,高举战旗列队相迎。
一路跋涉而来的朝圣团,看到这军容,都为之动容。
左佥都御史、金衢严巡抚黄道宗看到这军容,抚须大赞,“难怪监国提兵北伐,连战皆捷,仅此军容,鞑子自当不敌。”
而赐国姓朱成功也驻足打量着这支兵马,虽心知这些肯定是特意精挑的士兵,有如朝廷以前的大汉将军,但他并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虽有功名在身的监生,可自家在东南海上纵横,他对军队并不陌生,一眼看出这些威武的仪仗兵,不仅是样子货,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铁与血的味道,这是真正从死人堆里出来的老兵。
想到此行的任务,朱成功心中复杂,父亲希望他借此机会来朝见鲁监国,探清这位年轻监国的虚实,若真是中兴之主,福建郑氏当全力支持,同时让他想办法得到鲁监国赏识,成功当上监国的女婿,这样郑氏在福建地位就能更加稳固。
若是鲁监国跟弘光、潞王等一个德性,那么郑家就绝不可能把宝押在他身上,虽然之前南阳王朱聿键不肯配合,但现在郑芝龙已经把朱聿键的弟弟唐王朱聿鐭安置在福建,十分礼貌客气的拉近关系,这是郑家的一个伏棋,万一鲁监国不行,那他们就拥唐王。
实在不行,郑芝龙还有一个伏棋,那就是他在几年前就把洪承畴的老母和妻儿等都接到了福建,一直好好供养着。现在洪承畴已经是江南总督内院大学士,万一这明朝真气数尽了,手里有洪承畴的老母在,还能通过这个关系,跟洪承畴这个大清新贵联系,通过他的关系向清投降归附,凭郑氏在东南海上的实力和地位,他相信自己前途总不差吴三桂和三顺王的。
这些后手郑芝龙并没有告诉年轻热血的儿子,只是让他来看看鲁监国是否真是中兴明君,朱成功对父亲的这种观望态度,很是不满,在他看来,当此国难之际,鲁王既然勇于站出来领导抗清,那么大家做为大明臣子,自然就得忠心拥护,不能有三心二意,首尾两端。
这位郑家海上集团的大公子,因为从小读书,接受精英教育,走的是跟父辈们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所以思想也跟曾经亦盗亦商的父亲们完全不同,骨子里朱成功跟江南复社的那些士子们没什么区别。
这一年间,他从南京国子监回到福建老家,又从福建再北上到吴越,这条以往常走的路,现在已经大变了样,人心惶惶不安,越往北走,越是动荡。
但到了浙东后,又感受到了不同的气氛,这里紧邻鞑虏前线,可大家的眼中却没那么迷茫。
之前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渡海后,越来越明白了些什么,嘉兴本是鞑子占领之地,可现在嘉兴府县乡里,却比福建广东那边还安静太平,百姓居然在鞑子铁蹄下安居乐业?
一开始他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鞑子让他们安居乐业,是亲提六师北伐,在嘉兴硬生生打出一块地盘的监国殿下,改变了这里。
时间很短,改变却极大。
免去百姓历年积欠,减免三年税赋,停三饷等等,清剿流寇,打击盗匪,建厘金局抽厘助饷而不伤民,军中建长夫营执役而不征丁做夫不累民,这些事情不可想象,但在这里却已经在正式推行。
没有胡乱摊派,没有各种劝捐,甚至乡野道路反而更通畅安全了。
最重要的是监国一万兵北上,到现在据说都已经扩充几倍,但他的兵马却并没有军纪败坏,四处抢劫。
郑家是海贼起家,后来接受招安,垄断了东南海上贸易,所有海上商船都要插上郑家授予的旗子,郑家根据商船大小,分授不同旗子收不同的银子,大船年收三千两银,仅此一项,郑氏收的保护费就高达一千多万两银子。
而郑氏更是凭借其强大的武力,在击败了其它海盗后,控制了航线,垄断了大明对外贸易中的中国商货,在与西班牙贸易中,实际充当了大明代理人角色,形成了实际上的郑…西班牙贸易。
郑家以武力支持其对贸易的垄断,凭此获取大量的钱财,只是与他们东南王的实力不相匹配的是他们的政治地位,初受招安时郑芝龙仅是个游击。
这些年郑氏不断的努力,想挤身大明政界上层,以获得更高的位置来保护他们的这些丰厚利益。
但就算在弘光朝时获封南安伯爵、福建总镇,郑芝龙的海上集团,仍然也还兼职海盗生意,不仅打击那些不服管教的海贼势力,也攻击那些不肯交保护费的海商,甚至对葡萄牙、荷兰人、西班牙人也经常动手。
甚至,他们也仍然经常打劫沿海的百姓,时不时的也会上岸抢劫。
郑家的庞大的武装力量,这些年军纪比过去要好一些,但也只能说是一般,仍保留着海盗的许多恶劣习性。
跟鲁监国的北伐军一比,天壤之别。
他在军中呆过,知道想带好一支兵马很难,想要让那些手握刀枪的兵听话守军纪,更难。
他无法想象,鲁监国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朱以海新组建的旗手营三军仪仗队,第一次威武亮相,确实把这些南来的各种人马震住了。
就连闯军大将李锦、郝摇旗、袁宗第这几位,那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曾经更是随闯王打进过北京城,在皇帝的金銮殿站过。
但他们也被朱以海的仪仗队震住,不是觉得这些兵有多精锐,其实闯军虽是流贼起家,但到了后期,也是有过不少精锐部队的,甚至闯军后来还有非常精悍能打的骑兵部队。
比如李自成后期屡败官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