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墡苦笑:“没想到你还是有些脑子的。”
“殿下若是喜欢挖苦我便挖苦吧。”曹新月微微咬牙; 脸上是倔强的快要撑不住的表情。
曹新月被培养的精通高雅茶艺; 估计还有很多规矩礼仪都是懂的; 她被这样培养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将来作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去嫁给某个高官,或者世交。
因为她是曹家的嫡女,身份地位决定了她不可能下嫁,是曹家将来家族兴旺的一部分,过继的弟弟才是将来这个家族的主人。
估计曹家族老长辈是想要压制一下陈栩,不让她掌权太多,所以故意不让曹新月守灵,也不让她送父亲最后一程。
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就算是再厉害,上头有宗族礼法压着,她也必须得贤良淑德。
曹阳山和陈栩两夫妇因为只有这么一个亲生的独女,所以对曹新月多是溺爱,礼仪规矩学着,但是玩闹也放纵她,给了她一个嬉笑玩闹的快乐童年,若父亲一直在,就算是将来嫁人了,曹家这座靠山也可以罩着她。
只是父亲壮年而逝; 母亲这就守了寡; 二叔家过继来的弟弟将来会如父亲一般包容她吗?怕是得看人家眼色过活了。
所有的一切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变了,族老长辈对她的态度变了,这种改变在潜移默化之中,让她几乎无忧无虑的生活满是忧愁。
“你去过你家的农田或者养蚕或者茶场等地方吗?”朱瞻墡错开的话题。
“没去过,倒是见过棉花田。”
“哦?你没去过茶场倒是去过棉花田?”
“是我父亲在院里种了点棉花。”
“能带我去看看吗?”
曹新月带着朱瞻墡到了她母亲的院子,小院子清新淡雅,书生气浓重,院中有一片小小的田地,上面栽种的是棉花。
此时正是秋天,本来应该长出棉花来,但是这院子里面的棉花成长的可不好。
棉花需要光照,江南水乡这般阴雨绵绵的地方很难栽种好,江淮平原的种植面积更大一些。
“父亲与我说,棉花不似丝绸一般的娇贵,价格低廉,生长简单,我们曹家在北方有一大片棉花田,种多了棉花可以做棉衣,可以给人御寒。”
朱瞻墡看着生长不良的棉花,棉花需要大量的光照,但是大面积的种到光照好的地方,运输又是一个大问题,古代的运输成本太高了。
蒸汽机的出现可以大幅度解决这个问题。
曹新月轻轻触碰地上湿润的泥土,似在想着从前的事情:“父亲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俱欢颜,若能多产些棉花,穷人们的冬天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想起陈瑄对曹阳山的评价,这人书生气太浓了,看来是个理想主义者。
“为了种植棉花的事情父亲和几位叔叔可是吵的厉害,几年前有一次,几位叔叔还在祠堂摔了杯子,指着鼻子骂父亲科举科举靠不上,生意生意不会做,倒是读了一身无用的清高气,要不是曹家的长子,他就是个路边乞讨的穷酸书生。”
“你几位叔叔胆子倒是大,敢这么骂自家大哥兼族长。”
曹新月无奈叹了口气:“当天就被夺了所有的职位钱财,逐出家族了,但是对于父亲的质疑声从那时候开始就没停过,父亲那时候生了好的大气,病了躺在床上小半个月才好。”
不得不说作为曹家这样大家族的族长,他父亲确实不称职,没有为族内带来足够的利益。
理想主义者往往多可笑,但是也多可敬。
“这么说来你们家的棉花生意应该挺多的吧。”
“我不是很清楚,听母亲和父亲说话的时候说的话应该是挺多的。”
比起丝绸,棉花对于民生来说更加重要,蒸汽机完工,棉花的运输成本可以大量降低,集中产区是可行的。
棉花将来主要的产区的长江中下游,黄河下游和新疆,长江中下游现在经济繁华,虽然有朱元璋的法令,但是棉花的经济效益不如丝绸茶叶等物,所以现在没办法大面积在长江中下游平原种植,可以种到黄河下游平原。
“你们在北方有产业吗?”
“有,但我不清楚。”
“你怎么对我们家产业这么关心?”曹新月好奇的问。
朱瞻墡大囧:“就是好奇而已,”
“不会想要谋取我们的家产吧。”
“哦不对,你应该看不上。”曹新月自己否认了自己。
“你想象力有点丰富了。”朱瞻墡无语。
曹家出殡动静极大,来吊唁的人也多,曹新月因为没让她随行,没让她守灵,心里气不过,索性躲到了朱瞻墡的小院子里,除了这里也没什么地方躲了。
等到棺木下葬回来,陈瑄便来找了朱瞻墡。
“殿下这两日因为私事耽搁了,明日我带您走访湖州府的各个商行。”
………………………………
第94章 生计
“陈总兵,曹府上下估计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处理,我自己去各处商行看看就好了。”
“无事,我人到了此处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陈栩会处理好。”
显然陈瑄对于自己妹妹的能力十分有自信,自己只要出现让曹家的人知道陈栩有这个靠山就好了,真的插手进去反而引得流言蜚语。
见到曹新月也在这里; 陈瑄有些诧异但是没有多问。
“明日我们乔装打扮一下出去吧,主要是陈总兵,外头认识我的人少,我没关系。”
“明白。”
第二天,曹府的门口,陈瑄换了一件常服,贴了一点胡子做伪装; 这年代只要不是熟悉的人,做些伪装基本上就难以认出,毕竟没有照片,没有视频。
只是没想到曹夫人带着曹新月也走了过来,曹夫人仍然穿着丧服,曹新月确实穿着普通的素色衣服。
“五殿下。”陈栩恭敬的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了。”
“听闻殿下要去走访湖州府的商行,新月平常调皮,却也熟悉各处,让新月给您带路吧。”
“夫人,这样不好吧。”
“新月,去给五殿下带路吧。”朱瞻墡没有明确的拒绝,陈栩就强行让曹新月去带路; 陈瑄没有阻止; 朱瞻墡也就算了。
女儿出去了; 陈栩也好花上全部心力来对付等会族老长辈们的刁难; 丈夫刚下葬; 家产的争夺从昨晚就吵的不可开交了; 估计这段时间都不得安宁,让女儿找机会出去避避也好。
当然也是存了让女儿与皇孙多接触的心态。
朱瞻墡今日让楚儿小生杨松还有两个护卫跟着,皇孙出行必要的要全措施还是得有。
“走吧,你路熟,带我们去最近的集市先看看吧。”
曹新月换了身丫鬟的装束,带着几人前行。
“湖州府的最大的生丝布料交易集市是江南布料市场。”一边走一边曹新月介绍了目的地。
陈瑄接过了话茬:“江南布料市场超过六成的摊位是曹家的,还有两层是湖州府另外一个大家族李家,其余是小商贩们的。”
“哦?我们家有这么多摊位吗?”曹新月诧异。
朱瞻墡和陈瑄两人都无语了,这丫头是真的心大,估计是她父母对她保护的太好了。
来到江南布料市场,远远的就能瞧见其繁华程度,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走到里面更是热闹非凡。
湖丝的产量大,销路也大,每天来做生意的人极多。
曹家仅仅靠着租借这些摊位每年就有一笔巨额的费用。
粮票已经流入的布匹交易的市场,湖州府的工商银行也已经开业了,赵全的办事效率非常快,应天府的工商银行做的不错,马上就在湖州府; 苏州府; 杭州府三个地方开了分号。
这些地方经商的人多,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个体工商户多; 工商银行一开就有用,在朝廷示意下,低息贷款给这些个体工商户,让他们用来租商铺,做生意。
陈瑄对于银行赞赏有加:“殿下关于银行的想法,确实厉害,粮票也是。”
曹新月满脸的惊讶:“银行和粮票是你做的?”
“不准确,我出的想法,稍微参与了一点。”
忽然间朱瞻墡在她心里面的形象就高大了一些,她爹一个月前拿着粮票说这东西比宝钞好对了,对后来的银行也是赞赏有加,敏锐的觉得朝廷是要刺激商贸。
本想大干一场,没想到暴病而亡。
“真是你做的?”曹新月不敢置信的再问了一边。
“新月,不得对五殿下无礼。”
“是新月失礼了,大舅舅,五殿下莫怪。”曹新月低声下气的说
朱瞻墡看了一圈然后问陈瑄:“陈总兵,这些生丝交易是否都记录在案。”
登记在案,交易运输就得交税,有摊位的稍微好一点,基本得记录上,毕竟东西摊位在那里,不交也得交,没有摊位的零散拿货的个体商人基本上就免了这一道。
按照现代的做法,个体工商户有税款减免,这也是为了刺激商贸做法,只是这做法在大明,在目前肯定是做不了。
陈瑄说:“个人商贩,经商不易。”
情况他知道,只要不严重也没有过于严苛的惩罚,若是完全按照法令,这些商贩一个都做不了生意。
陈瑄非迂腐之人,只是不明白朱瞻墡的意思,只能旁敲侧击的说一些话。
望着那些忙碌的人,朱瞻墡说:“姚广孝大师曾于我言,他以前是个小乞丐,当了和尚才有了生计,但他至今不信佛。”
陈瑄对朱瞻墡的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不知道朱瞻墡为何扯出这样一段话。
“他虽不信佛,但是头点戒疤,身挂佛珠,陈总兵可知为何?”
“为何?”
“为求一份生计,大师尚且如此,市井百姓更是如此,大家都是为了谋一份生计罢了。”
“殿下……”陈瑄无言可答。
倒是曹新月好奇的打断了朱瞻墡的感慨:“殿下,你说的那个大师作为和尚真的不信佛?”
“额,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看来宫里的和尚和我们这地方的和尚一个样,我家中请来给父亲超度的和尚也是个假和尚。”
“怎么说?”
“前天我瞧见他偷偷吃肉了。”
陈瑄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朱瞻墡无奈一笑:“谋一份生计,不磕碜,就是这事别和你母亲还有族中长辈说了。”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活一辈子也就是为了一份生计,稍微好点的能留子孙一份手艺或几亩良田,人生已是不易,若是战火一烧,又是民不聊生。
“陈总兵,保障底层百姓的生计是重中之重,可否请人去请一些织布的抽丝的工匠来府上,还有派人去郑和那里请一个叫做张三的工匠,让他带些人手过来。”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陈瑄颇为不解。
“蒸汽船可以提升运载能力和运输速度,同时提升各类产品的产量也非常的重要。”
“殿下您是想要将生产环节也用蒸汽机来取代吗?”
朱瞻墡点了点头:“机械化发展,提升国民生产力,还有去通报张三的时候让他开蒸汽船来,小的就行。”
“这又是为何?”
“炫耀一下。”
人类有三个刚需,吃饭,装逼。
………………………………
第95章 飞梭织布机
第二日渡口停着一台冒着蒸汽的船舶,可是让周围的所有人诧异,还有人以为是着火了,要上去灭火,直到张三等人劝说,并且熄火了大家才反应过来,这艘船居然没有船桨。
张三带了三个工匠; 而且是选出来的脑子比较灵活的那种,下了船就跟着朱瞻墡去了曹家的纺织厂。
“今日寻你们来呢是看看这纺织女工们的作业流程,看看哪些地方可以改进,有没有可以用到蒸汽机的地方。”
朱瞻墡想要直接搞珍妮纺织机,也就是飞梭纺织机,但是自己一个皇宫里面长大的人忽然间做出来着东西实在是有点奇怪。
蒸汽机的原理是烧水; 想到也是可以说得过去,但是织布他可是一辈子没见过,还是假模假式的找几个人来商量一下。
飞梭纺织机的原理朱瞻墡也是在哔哩哔哩上看的; 不知道哔哩哔哩是不是有挑选穿越者的能力,给他推的都是这些东西。
不过他本来就是一个深耕于舞蹈区和技术板块的资深观众。
一大圈逛下来,曹家的织布坊已经算是湖州府最好的了,里面女工就不下两百人,上等的丝绸不在这里生产,只有养蚕、制丝、丝织中产生的疵茧、废丝加工成纱线绢丝和普通的棉丝在这里制作。
纺织工具较为落后,生产效率低下。
朱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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