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墡急切的想要在事情还未发生的情况下做出预防措施,这份焦急也让他失了方寸。
对于今天朱瞻墡的变化,朱瞻基看在眼里,现在的他们没办法完全预防朱瞻墡预想到的事情,只能是好言相劝让他先回去,大家都一起想想办法。
朱瞻墡一走,朱瞻基的脸色却变了,变得冷了些。
“大哥,五弟平常跟皇爷爷都敢讨价还价,怎么今天这么慌张。”连耿直的老三朱瞻墉都看出了朱瞻墡的慌乱。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老五这性子平常看着天不怕地不怕,万事好像都不关心,慵懒且淡泊,但是只要事关百姓他的态度都会变得坚决且棱角分明。”
“他将来会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王爷。”朱瞻基不带任何表情的说出这句话,但是子民是皇帝的子民啊。
“大哥,老五说的那个什么骗局真的会出现吗?”
“之前我没想到过,或许会吧,但是对咱们银行来说却不是坏事。”
“啊?”朱瞻墉不解。
“商鞅立木建信,为了获得信任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我们做银行也是一样的,不可能一蹴而就,观望的人不少,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信誉,但是如果这时候外头的钱庄失了信呢,此消彼长。”
朱瞻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木讷的表情应该是非懂。
朱瞻基望着院子里面渐渐黄了的树叶,随着风轻轻缓缓的落地,飘零的秋风有了形状。
“若人们不再相信外头的钱庄,银行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获得人们的信任,有些东西就像是春秋冬夏,周而复始,少数人的教训是他们应为自己的贪心付出的代价。”
朱瞻墉仍然听不懂自己大哥的话:“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瞻基微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伤春悲秋罢了。”
姚广孝所言,太孙仁,霸,狠皆有,这便是太孙的狠。
“对了大哥,母妃说要中秋吟诗,我找人给我写了。”
“背熟了就好,别到时候忘词了。”
“不会的大哥,只是往年母妃都弄得如此隆重,怎么今年变了形式。”
朱瞻基会心一笑:“给你找媳妇呗。”
听完此话朱瞻墉满面的愁容,朱瞻基不解:“给你找媳妇你还不开心啊。”
“那些姑娘连面都见不到,也不知道多大。”
瞧着朱瞻基面色不对,朱瞻墉立马补了一句:“我是说年纪。”
………………………………
第68章 中秋诗会(上)
中秋节的御花园热闹非凡,宫里依旧很久没有请这么多人进来了,毕竟去年朱棣也刚御驾亲征完,今年无战事,便多了闲情逸致,准了后宫宴请诸位夫人。
能被邀请的多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们或者勋贵夫人,官员品级上来之后,若是夫人德行出众会被封诰命,从夫级,也有俸禄。
朱棣现在的后宫内没有皇后,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太子妃张氏来操办,而且她完成的非常不错,后宫的诸多皇帝嫔妃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点上也看出来了在后宫的女人子嗣有多重要。
朱棣从徐皇后死后就没立皇后了,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徐皇后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子都如此出色的情况下,再立一个皇后,那么那个皇后的儿子在礼法上也就是嫡子。
这什么意思?老爷子觉得我们三兄弟不中用了?我朱高炽朝堂无人,还是我朱高煦领不了兵了?难道是我朱高燧太狂妄?
只要朱棣提立皇后的事情,这平常看起来关系一般的兄弟三个必然统一战线,团结一致,在这一点上三兄弟的立场是一样的。
若是三兄弟都是废物,朱棣早就立新皇后想办法扶持其他儿子了。
朱棣中秋并未露面,朱高炽三兄弟也没来御花园而是去了朱棣的书房,四个男人围坐一桌。
饮了一口酒,朱棣爽朗的笑着:“咱们爷几个多久没这样吃顿团圆饭了。”
“儿臣惶恐。”朱高炽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朱棣面露不悦:“老大你学学高煦。”朱高煦可不来虚的,喝了酒就开始吃东西。
“都吃,都吃。”朱棣说了话朱高炽和朱高燧才动筷,朱高燧在朱棣面前永远是那个听话的小儿子。
三兄弟的性格迥异,朱棣看着三人,忽然明白了朱元璋年纪大了之后时常回想马皇后的原因,因为这才是他的家啊。
孩子们都长大了之后,大家都有各自的利益,别说皇家了,就是民间为了一亩田两兄弟大打出手老死不相往来的也有不少。
但是那些一起长大的记忆,父子之间的情谊终究留着。
当你长大,独自一人面对着世界的斑驳和复杂,承受社会的洗礼,苦难的冲刷,那些美好的记忆才是慰藉心灵的良药。
“老大,瓦剌不老实,明年我打算亲征。”刚父慈子孝了一会,朱棣就又提起了亲征的事情。
朱高炽愁眉苦脸,但是这次没有明着拒绝:“父皇,近日早朝刚定好了明年郑和要再下西洋,若北伐朝廷财政怕是要吃紧。”
“现在银行做的挺好的,明年财政应该不错。”
“父皇,银行才刚开始,虽说眼下前景不错,但是需要改进的地方也不少。”
朱高煦此时插话:“大哥,父皇也没说一定要北伐,只是在瓦剌要是犯边的情况下回击罢了,难道我大明任由别人来打?”
朱高炽叹了口气:“儿臣竭尽所能。”
朱棣爽朗大笑:“这才是我大明太子爷,来咱爷俩喝一个。”
“对了大哥。”朱高燧开口了:“上次我听说什么皇城大阅兵,准备什么时候搞?”
“若有行军则出征前壮士气,若无行军则明年父皇大寿之日。”
“甚好,甚好。”朱棣开怀大笑。
难得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让朱棣甚是开怀。
御花园这边,女宾们是单独的,朱瞻墡几人只能远远的隔着湖看到攒动的人头,看不清样貌轮廓。
除了太子家的几个孩子,汉王爷府的王子,还有不少一起被邀请进来的贵公子也来了。
朱瞻基身为太孙自然是众人之首,众星拱月,众人簇拥。
“太孙殿下,听闻您现在负责大明中央银行,造福百姓福泽后代,真乃我大明之福。”
“太孙殿下文韬武略皆是上上乘,我等真是难以望其项背。”
“今日的诗会太孙殿下还是不要参加了,免得我们这些人都不好意将自己的拙诗拿出来。”
“对,太孙殿下要是参与,我们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
朱瞻墡看着这一群群年轻些十五六岁,年纪大些二十郎当岁的富家公子哥对着朱瞻基拙劣的吹捧,有些无语。
果然年纪太轻了,马屁拍的也是粗浅直白,语气语调略显得慌张,似在背书一般。
朱瞻基在朝堂上听惯了那些老臣们,真诚恳切的高端奉承,这些马屁简直不值一提。
拍马屁是一门学问,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来说,语气语调不一样效果都不同。
朱瞻基微笑着顺势说:“近日来公务繁忙,分不出神来写诗,今日的诗会便不参与了,只听诸位才子做诗,望有佳句传千古。”
人群中传来了可惜呀,可惜啊的话语,更有甚者捶胸顿足,感叹不能见到太孙的千古名篇了。
这些勋贵们的后代中有本事的有,但是不多,投胎是门技术活,这些人就算没本事,只要不惹事,终究能够荣华富贵一生。
知道自己没本事的,就多和别人搞好关系,该吹捧吹捧,该跑腿跑腿,毕竟给太孙拍马屁的机会普通人可没有,这时候顾着面子,心里装着清高,不值当。
今日诗会,是结交其他各府小姐的好机会,能进这里的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至少是在京五品官员的家眷,留了好印象到时候家里长辈一撮合,强强联合,这辈子吃喝不愁。
所以大家都是准备了诗来的,朱瞻基不参与,便是告诉他们尽情发挥不用藏着掖着。
当然啦自己会写诗的能有几个,一群人堆一起装不满一砚台的墨水,很多都是寻人写好了诗来的。
仅仅刚才这一小会就看到了好几位拿出了自己的小抄,悄悄的再背上两句。
朱瞻基有些担心的小声和朱瞻墉朱瞻墡耳语:“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大哥,没有问题。”朱瞻墉拍胸脯保证,朱瞻墡也点了点头。
“不求出彩,但求无错,诗词如何无关紧要,到时候上台了不要胆怯就好。”
朱瞻基说完才发现自己是在瞎担心什么东西,这两个弟弟,老三愣归愣,嗓门大,胆子大,喜欢大,老五更是个无法无天的主,说他两会胆怯,自己说的自己都不信。
转而朱瞻基将眼光看向了他的二弟,朱瞻埈,现在若说这次诗会的准备之充足,这位二弟是最充足的,似想要在这诗会上大展风采。
………………………………
第69章 中秋诗会(下)
附庸风雅,人之常情,特别是有钱人。
中秋诗会开始,美食络绎不绝,花灯将御花园点缀的格外明亮,太子妃那边,许多贵妇人都带着已经及笄的姑娘们出来见人。
众人之间不断的互相夸耀着,都是夸对方的家的女儿,少不了乖巧良善,素有贤名这些场面话,其实大家之前听都没听到过,都是场面话。
当然也有少数几个被夸钟慧灵秀,娉婷之资,这些就是真的长得好看的。
女人们的竞争都是藏在笑脸之下,暗暗发力,男人们这边就简单的多了,比大小,额不对比文采。
一个公子哥,单手背负,单手扬起袖子,做文人模样,登抵中秋湖心阁,邀月而吟。
“此情此景,我想赋诗一首,蓬莱东阁紫气满,瑶池西望金光禅,云开宫阙寒玉暖,仙人亦仰今圣颜。”
“好诗。”
“好文采。”
一堆人开始吹捧了起来,朱瞻墉满脸的疑惑,小声的和朱瞻墡说:“老五,我觉得他的诗一般啊。”
“三哥你都听出来了?”
“怎么这么多人叫好?”
“这是捧场,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总不好给人喝倒彩吧,总算还是能做出诗来,差点归差点。”
朱瞻墉略微担心的说:“我是花钱买的,不会买重复了吧。”
“那应该不会的怎么可能这么巧,再说了上去的时候就算瞎说一首咏雪,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飞入芦花总不见,他们也会喝彩的。”
“这也太敷衍了吧。”
“你可以试试看啊。”
“我才不,到时候肯定得挨父亲母亲的骂。”
这边高门才子们做了诗,太监们就将诗词付诸纸上然后送到了太子妃那边,太子妃将诗词传阅,妇人们依旧是连声赞扬。
才子们觉得到他了就继续上去,这可是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古代的超高端大型相亲中秋晚会,没人会错过。
朱瞻基此时心里心心念念想的只有孙若微,这样的中秋佳节不知道她在冷宫里面过的好吗?
命人送去的月饼她吃了吗?转凉的天气不知道她那边够不够暖和。
少年的心思早已飞出了这里,那些才子们的佳作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两位殿下,若有雅兴,一起赋诗一首吧。”最开始第一首诗的那位才子来邀请两人,好像是某位尚书家的公子。
两人也都准备了诗,朱瞻墉领头而上,但是现在正有人在做诗,所以两人跟一群其他的公子哥一起等着。
前面的人作诗:“白玉天上京,宫阙印海明,又见中秋月,将心共海平。”
“好诗。”
“好才气。”
捧场声络绎不绝,唯有朱瞻墉,心都凉了。
察觉到自家三哥的异样,那如同憋着屎一样的表情看的出来他极难受。
“三哥怎么了?”
“这厮一诗卖两人,该当千刀万剐。”
朱瞻墡诧异还真的碰到撞诗的,这卖诗的人也太不仗义了些,可是朱瞻墉现在就准备了一首,自己现在硬编是编不出来了,而下一位就轮到他,总不能现在打退堂鼓,后面这么多人看着呢。
“三哥,我先去吧,你现在赶紧想想。”朱瞻墡想要替他解围,但是朱瞻墉伸手挡住了他:“大丈夫岂有临阵退兵之理。”
三哥这人,气势上从来不输,颇有大将之风,但是到了做正事的就只剩下声音洪亮这一个优点。
朱瞻墉声如洪钟,大声念道:“咏雪,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飞入芦花总不见。”
一诗落下,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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