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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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1900-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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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必成的嘴角动了动“嗨”了一声道:“拼了人死鸟朝天咱也要死得有个汉子样儿!”

    话音刚落杨必成就提着枪向靠山屯方向跑去。他跑出不过十来米就见自己的前路兄弟纷纷地溃散下来五、六百人的队伍在雪地中挤作一团已经失去了队形。

    “站住!散开!回去!”杨必成边跑边喊。可齐及脚踝的积雪让他的跑动度变得很慢。

    有一部分兄弟听从命令返身回跑立即召来俄军地排枪一阵阵打响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散开趴下就地开枪!”杨玉麟觉不妙带着卫队从大柳树那边跑来隔得老远就连声招呼队伍边喊边掏出手枪啪啪地打了几响。杨必成也趁机冲进队伍中。连说带拉。总算让兄弟又散开来趴在毫无遮蔽的雪地上慌乱地开枪远远地与俄军对射。

    “噼里啪啦”杂乱的枪声中杨玉麟见前路的队伍里升腾起一阵阵黑火药的青烟这才略觉放心带着卫队回大柳树下的临时指挥所。

    俄军没有趁势组织反击在这个没有任何可依托地形的河床战场上显然不合情理。趁乱展开白刃战是俄军一贯的打法。也是令镇东军损失惨重地打法。

    此时俄军的“留情”。显然是长顺希望镇东军重归吉林练军的意愿产生了作用。俄军也企图利用包围圈中的镇东军。引诱磨盘山南面的游击支队来援从而在吉林的地盘上消灭盛京义军。由此。杨玉麟既盼望山南的援军来解救镇东军又希望他们能识破陷阱不要来援!

    可是镇东军该怎么办?尚存地千余兄弟怎么办?冲冲不出去!守没有地形条件也没有充足地粮草弹药!今天可以拖到天黑可是明天饿着肚子的兄弟们还有多少坚持到底的心思呢?

    杨必成的话又在脑海中回响。

    投降不不是投降这个名词太刺人!应该说是接受吉林将军的招抚回归吉林练军镇东营。兴许自己还能捞个管带官做做照样活得滋润无比。可是那样的生活那个官位是在老毛子面前摇尾巴得来的!

    一名老镇东营兄弟跑来报告在他背后立住脚道:“大人柳河村来人了。”

    果真长顺派人来招安了!

    杨玉麟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提声道:“带过来吧。”

    “邻山兄庆不请自来冒昧的紧恕罪恕罪!”

    杨玉麟转身怒目瞪视着报信地兄弟喝道:“你……去吧。”他临时改了口也放缓了神色这兄弟跟着自己好几年了也算得是心腹之人。如今竟然擅作主张将人带来才报告说明了什么?说明镇东营地老兄弟们还是想回去吃朝廷地粮!

    “大人这里简陋得很请别见怪。败军之将也只有这个条件招呼大人了。”

    庆作出惊讶的神情道:“邻山兄败了吗?没有!庆不才却有话要说。”

    杨玉麟冷笑道:“莫非是劝杨某人回归镇东营?”

    “正是!”庆正眼看着杨玉麟两人对视了一阵快要溅出火花来地瞬间他才笑道:“也不是!”

    “何解?”

    “庆是汉军正白旗却也容不得老毛子在祖宗的土地上撒野。可势不由人呐!眼下镇东军四面被围眼见得老毛子以你为饵引诱王永和诸人上钩邻山兄想必已经看出来了吧?否则方才您会拔枪毙了那兄弟正法!”庆笑容不减看着杨玉麟有些慌乱的神情又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就不愁没柴烧保留兄弟们的血气保留一个完整的镇东军噢是镇东营以待来势吧!”

    杨玉麟摇摇头迷惑不解地道:“请大人明言。”

    “朝廷已经与俄人签订条约准许俄军护路三年连辽西的李大帅对此也只有接受听命何况你我?庆一介文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人却也能看到忍得一时之气蓄势待他日再举乃是镇东军当前的不二之选!保留了兄弟们重新有了朝廷官军的牌子您大可以勤练兵马、联结辽西取得帮助、他日匡复关东之战才是邻山兄的用武之时为来日保留一点骨血吧!”

    庆说着说着就有些动情了作为长顺派来劝降的代表他的心思却跟浑浑噩噩只图自保的长顺不一样。吉林将军在朝廷宣战的时候能够勉强地下令抗敌在朝廷与俄人签约后吉林将军简直就是欣喜若狂、如释重负立即就摇着尾巴将老毛子的指挥官请来当上吉林的太上皇!这种只为自身利益不计国家体面的作为庆是看不起的是极端鄙夷的。

    杨玉麟思想半晌脖子一梗道:“老毛子占我土地杀我兄弟辱我姐妹不!杨玉麟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气!既然脱离了镇东营既然了血誓要跟老毛子拼到底老子就没有回头的打算!”

    “莽夫!”庆怒道:“重归镇东营你大可以暗中帮助盛京义军你可以去盛京他们又为何不可来吉林跟老毛子拼斗那时你身在曹营心在汉要帮义军的忙还不是易如反掌?两害相较取其轻暂忍一时之气总好过死在这柳河之上!”

    杨玉麟方才本就是最后的挣扎了听庆这么一说心思顿时开朗忙拱手道:“还请大人指教。”

    “归朝廷蓄实力联辽西扶义军!忍一时之气成一世功名!就这么回事儿哪里需要再费口舌?!”庆见杨玉麟的容色已然松动忙趁机道:“走吧跟某见长顺去!”

    黄昏时分柳河上的枪声稀疏下来渐渐归于宁静只有那一滩滩鲜红的血迹还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

121 【清流状元】

    东济南素有北国春城之名四面环山的地形和大明湖作用让隆冬的济南确实有些春意。(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袁世凯换了便装罕见地泛舟湖上似乎这位抚台大人的心情极好一般。事实却恰恰相反!要不是为了陪南边来的状元公老师说话他宁愿关在抚台衙门里生闷气!

    这些日子以来仿佛诸事都不顺心一般矮矮胖胖有些足的巡抚大人此时也打着向旧日幕友兼“老师”问计的算盘。

    官船缓缓行到大明湖心袁世凯看着平静的湖面和四面的青山不禁一声长叹道:“季师(张字季直)有个事儿您得帮学生拿个主意呢。”

    张时年四十六岁正在两江总督幕府中举办工商实业颇得清流总督刘坤一和张之洞的赏识。当然这先是因为他是翁同和的得意弟子使然。除了清流状元的名声张还因为曾经在淮军吴长庆幕中行走又与淮系结上了缘分他和袁世凯的师生之名也是在“庆字营”中开始的。

    “袁抚台啊张此来也是请您给我拿个主意的。唉您先说吧但凡能有个主张自是言无不尽。”

    袁世凯也不退让略一沉吟就开口道:“前些日子京城里传出风声来朝中亲贵拟让学生与辽西李焘对调此事好生地为难啊!”

    “不可去!不可去!此乃朝中亲贵打击汉臣地一石二鸟计!”张连连摆手。一语就道出问题的本质见袁世凯悚然作色的模样他又道:“纵然清流不屑于李相所为可汉臣之间也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想当年李相蒙难后张、刘二督得了什么好处?反倒是满臣们纷纷南下排挤汉臣之风日盛。如今辽西李深孚民望即便是刘督也对之生出拉拢之心。加之李相复出支持和谈。与李在战场上互相呼应、互为表里权势日盛尚有胜过甲午年之前的势头!此时朝廷要抚台去辽西得罪李焘和李相不说还将天下臣民都得罪了精光!不可去决计不可去!”

    袁世凯呆呆地看了看张此时心里那个后悔真是难以言表。想当初李鸿章倒霉时自己就是通过张的门路投效了翁同和甚至为了巴结帝师。不惜向李鸿章落井下石算是把这位恩相得罪了个透啊!如今军事上李鸿章不在对自己有丝毫的仰仗外交上山东巡抚已经失去了与列强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的资格政治上也不如李焘前些时候那般地左右逢源深得民心。可以说这是小站练兵以来。袁世凯最为低落的时节。因为。他在朝廷眼里不再重要在李鸿章眼里无开始无足轻重起来!

    张见袁世凯一脸的愁容也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下温言道:“慰亭啊山东此时处境艰难我也是知道的你且放宽心。又不是无路可走嘛!辽西军变就可以利用!”

    “可用?”袁世凯抬眼看了看张道:“那兵变都给李焘挣好处去了!”

    张拉长语调笑道:“可用!只是用法不太一样。兵变背后是朝廷缺银子。老佛爷的手里紧。此时山东为何不赶紧地表示表示。替老佛爷一解燃眉之急呢?天大地大如今这大清国还是老佛爷最大!”

    袁世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向张投去感激的目光。

    张拿起状元的架势喃喃地道:“大势不是不可为在张看来抚台当有大作为呐!”

    大作为?就自己这副倒霉样儿?!袁世凯瞪大了眼睛浑然把忘却了刚才张那主意的高明。

    “呵呵李相眼看着权势滔天了却又是功高震主加之与列强和谈必然背负国骂的局面长久乎?不可长久!李焘在天津、在锦州打得好而谈判桌子上大清还得赔钱、赔礼、赔利益!一旦条约形成那些年轻学子们恐怕又要公车上书指骂卖国贼了!朝廷能不借此机会将李相再次捋下去?此乃大势也!”

    袁世凯眨巴了几下金鱼眼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李相会出让招商局和开股子给辽西筹款敢情是预留退路了!”

    张摆出莫测高深的笑容看着袁世凯道:“正是!那时朝廷会让谁接任直隶?就要看您如何向老佛爷表示忠心了!”

    “可是李焘……”

    “他镇守辽西不可轻动!”

    “又或者是满官亲贵?”

    张呵呵一笑摆手道:“和谈一起罢官地、问罪的、圈禁的、流放的如今朝中的亲贵满官们还有几个能与洋人打交道兼且手中也有可战之兵的?慰亭啊您是当局者迷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袁世凯豁然开朗眼前一顶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帽子就在眼前晃悠着。他压住内心地狂喜恭恭敬敬地给张行了个大礼。

    “李相恐怕是早有预料地!因此您还得好生伺候于他不可偏废!”张索性一杆子捅到底了本来他来济南就是要为今后铺路的即便袁世凯不提出此问他也要提醒提醒这位“学生”。想一想如果袁世凯总督直隶自己在南通的实业就可顺利北上攫取更多的利益了。毕竟南通张是入不得李鸿章法眼的!

    “老谋深算李相当属第一而季师堪称李相知音啊!”袁世凯毫不费力地送上一记马屁给张。

    张作出受用的样子笑道:“慰亭也不差早先就在武毅新军中埋伏了后手待执督直隶后再拉回来也是轻而易举嘛。”

    袁世凯脸上的喜气又消失了苦着脸道:“锦州之战后。右军年轻军官跌日都有请辞北上地如今是营伍不整连随营学堂也周转不开。这李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暗想这军队里面最讲究体系、

    提拔关系哪里有军官们纷纷北上地事儿?不对劲儿“莫非是段芝泉出了问题?慰亭啊不是我多心。毕竟芝泉是合肥人是李相拔擢出来地人才呢!”

    “我待芝泉不薄芝泉也是忠直之性情中人必然不会……嘶!是了是了!最先递辞呈地正是芝泉营中之人!季师您看这如何是好?”

    张心道你袁世凯自作聪明到头来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此事急不得。当然能拉段芝泉回来最好实在不行就得打打督办政务处的主意了。新政诏令已下编练禁卫军和新军地事儿也就有了由头如今朝廷没有财权只能由地方编练而直隶拱卫京师。能够编练之军必然不少。拿住这个机会还是有可能在军队问题上翻盘的!说到底还是得把直隶总督这个位置站住了才行!”

    “出银子供朝廷编练禁卫军之用?”袁世凯心中有了眉目。

    张含笑点头。

    袁世凯再次长揖作礼道:“季师识事已然明鉴千里!今日一席话让学生受用终身呐!”

    “只愿抚台高升之后别忘了南通张才是。”张语气平淡地说着眼睛却灼灼地看着袁世凯的眼睛。

    “季师见外了袁世凯果然成事。必再度叩拜恩师于堂前!”袁世凯说得诚挚万分。见张满意地点头微笑了。才道:“季师不知现下您有何事需要学生帮忙?”

    张可不敢相信袁世凯在当上天下第一总督后。还会再拜到自己门下。他忙摆手道:“不敢切切不可。不过张倒是意欲北上锦州。”

    袁世凯立时醒悟到张地意图。眼看着辽西举办洋务搞得如火如荼那朱畴顶了辽西开沪上融资代表的名头如今在江浙沪的名头是越见响亮不仅仅是融资轻而易举连带着在上海的纱厂生意也是连连见喜。张的大生纱厂恐怕难以与其竞争了!

    “季师这是否有学步之嫌呢?”

    “抚台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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