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达眯缝着眼皮喝了一口酒。赞道:“好酒。不错!”接着又压低声音道:“大当家的这二道河子也不安生啊依老哥我看不如早早离开此地为好。”
秦铁锤一瘪嘴笑道:“老哥兄弟我也是走南闯北的苦命人这二道河子的夜风冻不着兄弟不如。今夜一起上路可好?”
“那。哥几个凑个宴席吃过再走?”王和达还是笑眯眯地眯缝着眼皮。
“成!兄弟我出五十个大子儿!”
“五十?”王和达收敛了笑容。看着秦铁锤道:“真有五十?”
“个个油亮金光的崭新的黄铜钱儿!嗨。还是兄弟我从关内揣到这二道河子的哩。”秦铁锤说着蘸着酒水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长、短、马。
王和达会意顺手抹去桌上的字迹笑道:“那老哥也出五十只是经手多了沾了汗酸味儿大兄弟别嫌弃就是。”
秦铁锤再次压低了声音道:“老哥说笑了您是熟地儿人定个时辰地点兄弟我一准儿到。”
“子时后山方家。”王和达说完又站起来故意提了音量道:谢兄弟的老酒老哥我先回家知会媳妇儿、小子告辞!嘿别起是兄弟就别生分了要不晚上的酒席可就无趣地紧儿了!”
秦铁锤等人只得安坐看着王和达走远白羽道:“老大不如咱们也……”
“伙计上五斤熟牛肉用纸包好了!”秦铁锤用招呼伙计的声音打断了白羽的话在听到伙计殷勤的应答声后才道:“酒分好了?”
“嗯!”
“会账拿了酒肉走人!”
秦铁锤爽气地一挥手站了起来大马金刀地看看堂里的客人们做作老板的气派转身出门。白羽则是小账房的职分忙掏钱付账招呼龙飞牵马套车装酒缸子一时忙了个不亦乐乎……
半夜里雪下得越来越大四下里白茫茫地一片几米远地地方就看不清楚人影。一道道黑影次第溜下二道河子后山沿着小道绕过村子北口、东口向南营子潜进。
王和达从后面匆匆赶上秦铁锤拉扯他到一边喘着粗气道:“铁锤兄弟这次让我们忠义军先动手如何?您看咱们也得给李大帅准备一个见面礼儿不是?武毅新军在大凌河打得那么好南营子这个礼恐怕都不够分量。您和弟兄们压阵我带人先上!”
乌漆嘛黑的雪夜里俄军不备忠义军这支队伍也算精锐。
秦铁锤估量了一下重重地点头道:“成!王大哥您打得顺手咱就不动一旦不顺手您尽快撤下来往东南方向去。我带人在那里埋伏接应。记住千万不可恋战捞一票就走!”
王和达低声地招呼了人马带枪持刀分成两路将南营子遥遥围住。秦铁锤则带着武毅新军骑兵营的部分兄弟穿了白布披风潜伏在南营子东南的小道两侧。
“啪”的一声枪响被雪夜的寒风吹得变了调显得清脆而短促。
南营子外一阵喊杀声“噼里啪啦”的枪声顿时响起红彤彤的火光映照得南营子内外通明。
白羽搓着几乎没有知觉地耳朵凑近秦铁锤道:“司令有些不对劲儿!第一枪不是老毛瑟而是莫辛这枪声我可忘不了。很有可能忠义军地兄弟们没有现老毛子地暗哨出了纰漏!”
秦铁锤看了西北方向的南营子半晌才摇头道:“我错了不应该让他们打头阵嗨谁他娘地知道他们竟然是这般打法呐!?”
一阵阵的排枪声远远地传来将秦铁锤等人的心一次次地往下拉!排枪显然是俄军组织起来的!
“老二你看该咋办?要不冲上去接应他们下来?看这情况忠义军是被老毛子咬住在打呢!”
“兵分三路一路原地留守一路接应王大哥一路绕到俄军背后制造混乱。”白羽见秦铁锤边听边点头又道:“司令您在此地留守我带二班攻前面解救王大哥丁一带三班去绕道攻击就这样?”
“好!”
“我正面参谋官后面!”参谋丁一不知道啥时候凑拢了两人此时不满地道:“参谋官您是主官不可轻身犯险再说了姓氏笔画我最少主攻你还和我争过哪样?咋个说……就这样了!”
秦铁锤按住白羽的肩膀道:“就按丁一的意见分头行动!”
两队白色的身影快地向火光冲天、枪声绵密的南营子奔去……
………………………………
114 【董山伏击】
弹拉着暗红的弹道在夜空中飞射距离南营子围墙不的地方十多条汉子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而他们投向俄军的装有烧酒的瓦罐子则在围墙处燃烧着放射出蓝红相间的光芒。(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也许这些汉子都没有想到正是这些“燃烧弹”造成的火光让自己的进攻行动暴露在俄军的排枪之下!也让俄军能够在视界恶劣的雪幕中用精准、猛烈的排枪将其他兄弟压制在地上不能抬头。进攻敌人的手段反倒帮了敌人的大忙!
丁一带着十三个骑兵营官兵匍匐着接近王和达这位义军的头领已经红了眼浑然忘却了秦铁锤的交待正在拼命地组织已经有些胆怯的弟兄们再次冲锋。
“占领射阵地听我口令射击!”丁一下达了命令见官兵们都熟练地分散开来依托地形做好了射击准备才端起自己的步枪瞄准了南营子大门处俄军阵地上的射击闪光“啪”的打出一枪后才高声喊道:“打!”
“啪啪”的排枪声陡然响起俄军的射击力度顿时降低了不少。
“王大哥撤下来快!”丁一猫腰提枪跑向王和达:“退回去整顿队伍再图后计!”
此时的王和达哪有面子撤退啊?一心要送武毅新军总统官一个见面礼的他竟然在南营子这个地方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反要武毅新军地兄弟们来解救。这男人的脸皮子啊往后搁哪儿去?!
两边你来我往的排枪射击声中丁一瞅到了王和达的身影猛地加快度跑了几步就在俄军现跑动的人影调动火力的瞬间他一个前扑和连续的几个侧翻改跑为卧在王和达的身边说道:“走。王大哥咱们走!老毛子在析木城地骑兵很快就会过来咱们去董山打他***埋伏好过在这里硬拼死扛!”
俄军的排枪子弹“啾啾”地四下飞窜打得刚刚开始积雪的地面上一阵泥水、雪花飞溅。
“大把子打不得了走哇!”
忠义军里也有人看出危机远远地冲王和达喊着。
丁一见王和达犹豫趁机道:“王大哥您看兄弟们的攻击线太远。射击精确度也不如老毛子这样打下去太吃亏。一旦老毛子反应过来组织冲锋白刃战咱们这几号人可真就扛不住了!撤退吧老毛子肯定要尾追咱们的到天亮时分董山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咱们这次进攻可真正是诱敌之计呢!”
“诱敌之计?”王和达逐渐冷静下来。丁一的话也给他放弃进攻转向撤退的理由。
“嗯!您看。现在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咱们只要拉开老毛子一段距离到董山附近时雪必定会掩盖住咱们地行踪那正是依托董山有利地形打伏击的好机会呐!”丁一边说边解开自己的白披风给王和达披上。
“那兄弟们撤。马上撤!”王和达终于下达了命令。
丁一反道:“三班。坚守阵地。掩护友军撤退!”
十四条毛瑟步枪打出五轮排枪后南营子的枪声逐渐稀疏下去。而奔向薰山的一百多骑人马中却有十多匹马空着马背。
下半夜的空气越来越寒冷雪花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参谋丁一临时想出的本意是劝王和达退兵地“伏击敌军追兵于董山”地计划在艰难的撤退过程中得到了秦铁锤、白羽、王和达的肯定并加以丰满。
薰山其实不是山而是一个小村。从辽南、辽东半岛进长白山的参客、猎户们一般都在这个小村歇歇脚准备停当后再进入莽莽林海、巍巍群山中谋生活。
一条小路从董山村蜿蜒向东北大约三十里路才是千山山脉的北麓与长白山西南余脉的交汇处。在这里两条山脉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山口两山夹一道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忠义军中出身义和团的兄弟继续打马进山还顺便带着了队伍中其他马匹造成全部人马都沿着山道进山地假象。其余七十余名忠义军、武毅新军则摸黑冒雪爬上两侧高地还细心地用树枝扫掉雪地上地脚印痕迹。
随着天色地逐渐明亮雪渐渐地停了清晨的空气却是格外地寒冷。新军、义军一切准备就绪南营子的俄军也在得到析木城骑兵的支援后进山“剿匪”了。
七名俄军骑兵在山口处梭巡不进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番两边山崖后一名骑兵拨转马头回跑三名骑兵也开始试探着向山道内前进。显然一百多匹马留下的痕迹引起了老毛子侦察队的注意而险峻的地形又让他们不敢贸然深入。
伏击阵地上战士们的牙关“格格”地响成一片那不是气、不是恨而是冷!
“弟兄们别闲着!”秦铁锤边弯腰躬身巡视阵地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搓搓脚暖暖枪机射击命令一下你手中的枪就得打响!”
他身后的王和达则提了几个瓦罐子拔了罐口的布塞子不住地递给兄弟们道:“喝一口暖暖心窝子。哎别喝醉了啊!”
伏击线最西端也是最接近俄军进攻方向的阵地上丁一和龙飞相距两三米趴在雪窝中。白色的披风让他们的身子完全融合在白茫茫的山林里只有口鼻中还不时冒出被刻意压制的、淡淡的热气。
三名俄军骑兵仔细地观察了一阵从两人侧下方不过二十来米处经过放心地继续前进。
“木头嘘……”丁一忍不住低声招呼了一下龙飞见他缓慢地侧头看向自己后。又把声音压低更低地道:“咱们今天可要比比看谁打得多嗯赌酒一个老毛子一瓦罐高粱烧酒。”
龙飞斜了一眼丁一“嗯”了一声后又缓慢地转头继续观察敌情。
丁一暗骂:真是木头随便咋整都闷不出个响屁来!
看一动不动地龙飞。不甘心地又道:“哎你的枪?
龙飞没回话只是将捂在胸前衣服内的枪身挪了挪因为心窝子已经凉得麻木了。枪在以前的猎人龙飞眼里就是全部生活就是所有的猎物。如今在武毅新军战士龙飞的眼里就是兄弟就是生命。
“妈的真冷。”丁一又在抱怨了。
龙飞看着远处渐渐接近的俄军步、骑兵大队。还是没回话。不过不说话并不表示他嘴笨他知道丁一地老家在温暖的云南如今却大老远地跑到东北的冰天雪地中打老毛子就凭这龙飞也是打心眼儿里感激丁一、尊敬丁一。只是长期单身在山里打猎的龙飞生就了极端冷静的性格。面对猎物时。不绝对不会分心、说话、动弹。因为他要保证枪一响猎物就得倒地!
随着三名侦察骑兵的回报大约七十名俄军骑兵动了在马蹄践踏雪地的“沙沙”声中鱼贯进入山道。而五十多名俄军步兵则尽量地散开来形成五个小队两个跟随骑兵前进另外三个小队则组织了一条排枪阵线。枪口左右分列瞄向两边的山头。
丁一兴奋地开始全身颤抖。那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牙关在格格作响肌肉在剧烈痉挛。悄悄伸出的步枪在手中微微晃悠着。他使劲地吸了一口冰凉地空气然后紧紧地憋着口鼻等身体的颤抖减缓了以后才用左手捂住嘴吐出废气。
“啪!”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道的宁静在俄军骑兵队尾一名骑兵快地跌落马下从头部喷出的鲜血飞溅在雪地上红与白在此刻显得如此的触目惊心!
“啪啪”的枪声同时响起在山谷地回音作用下竟然有了千军万马地气势。陡然遭遇打击的俄军骑兵被撂翻三十来个余下的则立即翻身下马一边吆喝着战马一边按压马背将战马喝倒在雪地上后以战马的身体为掩蔽架枪还击。山道口子上的俄军步兵也呼啦一下散开来跟随骑兵的两个小队纷纷躲在山脚处向反方向的山头射击而排列成阵线的步兵则集中火力将子弹一排排地打向左侧山头。
龙飞和丁一正在山头上也正是龙飞打响了第一枪。
地形决定射角俄军地排枪对两人并没有造成伤害只是打得松枝和树上地积雪簌簌落下将两人地身体掩盖得更加密实而已。
“啪”丁一打出一枪一名在战马后面的俄军应声栽倒他一声怪叫:“两个!”
龙飞地枪口喷出一道火舌子弹象长了眼睛一般径直飞向一个提着军刀在俄军群中吆喝的身影他的目标全部是俄军军官!正中!那军官如同被谁大力地推了一把般侧身向右边山坡倒去头上的血同样飞溅了一地。
“***又打头!”丁一看到了龙飞的战果忍不住骂出声来:“木头你太狠了!”
趁着丁一说话龙飞拉栓退壳、推弹上膛略一瞄准“啪”的又是一枪一名俄军步兵军官倒在排枪射击线上还是头部中弹。
“老子不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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