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禄本对李秉衡说道自己前日故意在李焘封赏问题上作文章有些恨恨此时却满脸笑容应和道:“老佛爷李大人所奏确是良策。”
慈禧闭上眼睛沉思起来其他人也只有安心等候的份儿。
慈禧是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前些日子眼看战事扩大洋人的援兵不断开到战事有朝糜烂的方向展时慈禧不得不调李鸿章来收拾残局。可是她又不想李鸿章重振甲午年以前的声威形成疆臣与朝廷并立的局面。因此她授意荣禄将主战王公要毒害聂士成的计划泄露出去又让裕禄装好人力保之想让聂士成就此感恩转到荣禄麾下以折李鸿章之军事臂助。没想到聂士成是个老牛筋除了表示在战场上寸土不让外竟然对荣禄、裕禄没有丝毫的作态表示。其后的李焘崛起更引起了朝廷的怀疑认为是聂士成有意栽培李鸿章之后人这才有了一个空头封赏的闹剧出来。
可是如依李秉衡所言李焘是全凭军功而名震京津的话就应该调整一下策略对其施亲爱拉拢之计了。
慈禧睁开眼睛看了看一众人以军机领班礼亲王世铎为纷纷躬身准备聆听圣母皇太后的懿旨。
“荣禄你就领衔宣慰钦差吧兼领行和谈全权大臣可借巡视三军和达成停火之名抵津。如李焘可用则令其统带武毅军兼领天津军务就赏个记名提督实授总兵的衔头吧!?”
荣禄等人一听不由愣了二十来岁的总兵?!还是从白身一下子拔高到总兵?历代祖宗都没开过这样的先例吧?可又一想人家有本事啊!何况总统一军最少也是实授提督的职分总兵还是低了的哩!拉拢人不就是要拿出真情实意嘛……赶紧儿下去跟礼亲王等人商议个细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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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吓倒钦差】
暴雨过去阴雨阵阵消停了两天的北京城又是乱哄哄的好不热闹。
一大早原本想低调出京的钦差大臣荣禄现街道上到处都是拳民都是武卫军、神机营步兵统领衙门的兵痞、捕快……“扶清灭洋”的红边三角旗时时可见“嗡嗡”的喧嚷声中不时爆出一声枪响老实本分的人则低头缩脑地快步走着唯恐招惹了身边的拳民或者甘军士兵。
荣禄没有心思去管董福祥的甘军这支军队纪律败坏是早有名儿的;他也没心思去等那些送行的官员们火都烧到眉毛了搞那些个应酬有个屁用!?此时他见前路堵塞直接命令手下随从布开仪仗用响鞭和金锣开路喝着“开道!肃静!”直奔阜阳门火车站。
贤良寺西垮院内杨士骧送走了总管太监李莲英的心腹小德子回到厅堂一看李鸿章气定神闲地用镶金柄的银勺子喝着马口铁听装牛奶呢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做派。张佩纶则拿着今日的《知闻录》报摇头晃脑地看得津津有味哪里有半分因荣禄出京劳军而苦闷的样子?
杨士骧也换上笑脸走近李鸿章道:“大人士骧以为您大可坐着软轿去送送荣相祝他一路顺风和谈顺利。”
李鸿章忙停了向嘴里喂牛奶的动作努力想忍住笑却不成最后还是指点着杨士骧笑道:“你那嘴啊还是那么不饶人。”
“好!”张佩纶眉飞色舞地拍着桌子大声叫好道:“霹雳斩倭寇少年逞英豪!
“幼樵兄再无沪上之忧愤矣!少年将军出李家呵呵堪比制台六弟昭庆公啊。”杨士骧说着偷眼看了看李鸿章只见这恩主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似乎又想起了英年早逝的李昭庆忙道:“李焘出身李氏旁系不如由制台大人作主让六房长子收李焘为继子也可酬经方公子过继之情。如此李焘有了名义更能为大人效命。”
李鸿章明白杨士骧的意思这高参是担心代表朝廷的荣禄一去天津封赏一番会把年轻的李焘搞得晕头胀脑后拉进幕中。
他重重地将装牛奶的马口铁听放在桌上叹道:“六弟勇悍而时运不济经年野战、落得病根竟致英年早夭;反观李焘则勇悍时运兼得年纪轻轻就得钦差大臣赴津门封赠前途不可限量。唉!此事待老夫与大儿(嗣子李经方就是李昭庆的长子)商议一番再定。”
杨士骧见马屁似乎没有拍准也就不再谈及此事。毕竟这是李家的家事他说话的分量还没张佩纶来得重。
“你们立即着手办几个事儿。”李鸿章既已放下了那听牛奶就准备做事儿了他见张佩纶放下了报纸才道:“联络经方令其交割上海诸事立往山东襄助慰亭并监管京沪来往电讯;转告玉山(周馥字)联络伍廷芳、杨儒、罗丰禄(驻外公使)摸清各国政府当前的态度;电报袁慰亭夏辛酉部可以作出积极前往直隶的姿态另调有力一部绕道河南以豫军勤王之名前来京师拱卫;电请两江刘督、湖广张督以及盛总办请其联名上奏朝廷痛陈和局尽快达成之必要;再请盛总办设法筹措一百万两新军开练经费递解来京。”
别看李鸿章自签订《马关条约》后倒了几年霉可长期培养起来的心腹干员一个个都“唯恩相之命是从”连满清朝廷也未必指挥得动聂士成就是典型的一例。何况此次张之洞、刘坤一两大汉族总督也对李鸿章北上和谈表示竭力支持。如此庞大的力量一旦动起来前往天津犒赏三军兼办和局的行和谈全权大臣荣禄岂有好果子吃?!
两人领命而出李鸿章站起来整整衣冠向门口的亲卫巡捕官李逢春道:“备轿去庆亲王府!”
北京、天津相距不过两百多里因聂士成所部护路有力铁路交通尚未中断这才使得钦差大臣荣禄可以舒舒服服地乘坐加挂花车前往天津不过他并没舒服太久车过杨村就听到了东南方传来的炮声未到北仓火车停了下来。
小小的北仓车站里所有辅线都被装载着武毅军、毅军炮队营的车皮挤满钦差大人的花车无法进站!憋着一肚子气的荣禄只得下了火车改坐当地官员张罗来的骡子前往十多里外的北仓车站。
车站旁的官道上尚未交接卸任的前直隶总督裕禄带着稀稀拉拉的二十来个天津司、道、府、县官员胆战心惊地冒雨迎候着。南面不过四里处就是毅军前沿就是正在爆激战的战场!此时的北仓比天津城更危险!
“咣咣”的金锣声和“肃静开道”的吆喝声在并没有多少行人的官道上响着却随时因为远处的炮声而显得荒腔走板。顶着芦杆斗笠、坐着骡子而大失官威的荣禄见到那稀稀拉拉拿着履历手本的官员群气呼呼地径直到裕禄面前黑着脸道:“聂士成、宋庆、马玉昆、李焘还有各路将领呢?怎么不来迎接宣慰犒赏钦差?!”
裕禄却在一阵“恭迎钦差中堂荣相大人”的寒暄后苦着脸道:“前线战事吃惊将领们不敢轻动。”
荣禄细细看了看裕禄身后的诸人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这些人都是最近几年上任的满官!李鸿章留下的那些司道官员和将领们显然找到了合理的借口故意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钦差钦差代表的是皇帝和朝廷这些人呐难道连名义上的朝廷也不放在眼里了?
恼火是恼火可现时的荣禄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可以作。说不得他还要亲自地去各军、各路挨个宣慰才算不负使命。一想到这些荣禄就觉得头上的斗笠都向上隆起了几分。
“行武毅军总统兼领天津军务的李焘现在何处?朝廷有恩赏圣旨!”
裕禄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中堂的话李焘此刻应该在西湖村前沿督战。”
荣禄顿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身为行武毅军总统的李焘会在前沿按照他的想法至少应该在临时的大营里吧?如今要颁旨犒劳三军的话说出来了李焘的所在也问出来了众目睽睽下似乎也得硬着头皮去西湖村一行了。
此时南面的炮声似乎绵密起来。同时北仓火车站里的各路炮兵们象炸了窝一样在一片喧闹声中纷纷抢登上平板车跟随官长们的口令准备战斗。
很显然前面吃紧了。
荣禄咬咬牙挥挥手道:“即刻去西湖村。”说完他就在随从的帮助下重新坐上骡子。
“轰轰”的炮声连续响起北仓火车站顿时升腾起白色的、黑色的硝烟那是火炮群开始射击了。
“灰溜溜”的一声嘶鸣受惊的骡子猛地一跳措不及防的荣禄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七窍生烟、浑身麻自不用说一身漂亮的蟒袍还沾满了黄褐色的泥浆就连头品的顶戴也跟着斗笠碌碌地滚出好远红红的珊瑚顶子被低贱的泥浆弄得失去了显赫的颜色。
荣禄也算是带过兵的人索性自己个儿站起来挥开前来搀扶的诸人装出浑不在意的模样道:“本钦差如此模样也算是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了走!”
荣禄倒是带头走了可钦差随员们动腿儿的就没几个了。这些在京城里提笼架鸟的亲贵、旗人大爷们方才听到炮声就已经开始两腿哆嗦、心里打鼓此时还要上火线?***老子是来天津风光财不是来送命的!可是老佛爷面前的第一大红人都要去当随员的不去能成吗?
金锣不敲了开道也不喊了原本浩浩荡荡、威风八面的钦差随员队伍如今却人人暗骂荣禄逞强畏畏缩缩、稀稀拉拉地拖了足足一里长。
毅军前沿西湖村阵地后方不过三百余米李焘蹲在土垄后用炮队镜观察着日军的进攻态势。不时有炮弹呼啸着在土垄左右炸开泥浆四下抛洒自然也会落在他的身上。
作为临时的军总统他本该在北仓车站的货栈办事房指挥作战可是目前清军唯一能够守住阵地的法宝就是他本人、就是他亲自掌握的马国宝加强炮营!如不上一线亲自观察他可没有遥控指挥就能炮击见效的本事!
日军狡猾地在泥水中展开散兵线匍匐前进还一改往日的战法远远地在两百米处就组织排枪射击采用梯次前进轮番掩护的法子倔强地接近毅军阵地前沿。日军炮兵们也一刻没有闲着远远地在后方列阵炮击毅军防线。看来日军21旅团的秋山良作少将是把前些日子吃亏的经验总结了个透彻没有给李焘丝毫的机会展开炮兵对炮兵的对战。
毅军的训练水平不及武毅军士气也不及武毅军日军这般打法就算是武毅军当日守备八里台一线阵地的叶长生营也差点崩溃何况毅军呢?此时前沿出现了混乱一些受到排枪招呼的地段上毅军士兵开始猫着腰向后退了试图退到主阵线——匆忙修筑的土垄地域。
“苟来顺传令高连山巡视当面毅军阵地后退者就地正法!”
充任督战队的高连山火力连立即进入阵地重机枪摆开了几名督战队员提着手枪、步枪、马刀呼喝着前沿的毅军。这些官兵们经历了连番的战斗磨练后胆气是无比的大就算在日军的排枪威胁下执行督战任务也不曾稍微地弯下腰身。
也许是这些不怕死的家伙们起到了表率作用也许是毅军官兵们看到身后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也许更大程度上是毅军不愿意在出自武毅军的督战队面前丢脸。阵地上的紊乱状态很快消弭有效的排枪射击也迅组织起来对日军进攻部队的杀伤力大增。
李焘离开炮队镜转头向土垄后看去那里就有马国宝大编制的炮队营放列阵地。从战斗起到现在五十六门火炮默默地看着步兵兄弟们的战斗愣是没有打出一炮弹来所有的支援火力都来自北仓火车站。
李焘在等待时机等待日军动总攻那一刻的来临!他没有本钱与日军缠战只有一击制敌才能达成战役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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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小沙河畔】
天津城东北的宜兴埠小沙河上日军第五师团的工兵大队连夜架设了三座浮桥。此时东洋大马、中国骡子就在身着黄色制服的日军驱使下牵引着火炮、弹药车辚辚地通过浮桥兵分两路开赴北仓前线。
作为第五师团战斗力核心的第五炮兵联队尽管在海运的有限条件下只携带了三十二门火炮可随后加强给这个联队的一个重炮中队拥有六门1o5毫米的后膛野战炮这就是松本桓兵卫大佐的杀手锏!有了这六门大炮他就有信心轰开清国军队任何坚固的防线。
黄色的人龙吆喝着驮马喊着号子滚滚向前泥泞的泥水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积水沟壑无数只马蹄、无数双大头皮鞋“啪嚓”地踩着泥水用坚定的脚步为出征北仓壮行!
大佐扶着指挥刀傲立在桥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在联队旗的引导下经过身边。部队的气势无疑给他长了脸面他带着骄傲的语气转向身边的骑兵联队长三浦雄幸大佐道:“三浦君我们就此作别天黑前一定能够会师北仓!寺内长官、山口师团长阁下等着我们的胜利消息呢!”
松本没有提秋山少将更没有提倒霉的福岛少将作为师团直辖部队他的炮兵联队和三浦的骑兵联队是配属21旅团作战。
三浦雄幸顺着小沙河的流向看了看东面就在那个方向不过三十里处有座小石桥。当然那石桥只能允许少量的部队通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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