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该怎么办他要心中有数不得忽怠!”
世铎点头应承后又道:“老佛爷您看圣驾是否驻跸怀来看看情形再走?”
慈禧又挑起帘子看了看周围地田野似乎想从景物中判断自己的具体所在。当然她是一无所获的。
“就驻跸怀来吧。”
……
圣驾停在怀来不走了。说的是老佛爷一路辛劳亟需休息。实在情形却瞒不过那些略微知道风声又能揣测时局之人。其中袁世凯是最为敏感的消息一传到北京他第一反应就是登门拜会李焘当然名目就是恭贺李焘又得重
。
袁世凯很小心地以下官见上官的礼节跟着李焘到得堂上。却见堂上有一锦帽蟒袍的青年端坐品茶惊异间仔细一看却是贝勒载振。
“袁世凯给贝勒爷请安。”
载振作态完毕见袁世凯如此识趣有礼当然是马上起身离座挽着袁世凯的胳膊肘道:“袁抚台眼看得就要荣任直隶该当是载振给您请安才是往后。还请制台大人赏载振一个好差使啊。”
老子奕劻是和李鸿章、荣禄地稀泥。载振则是观时局变化把和稀泥地目标暂时定位于李焘、袁世凯之间等载沣回来真正大用了。很可能就是和李焘、载沣之间地稀泥了。和稀泥的人是两边都不会得罪两边都会交好的。
袁世凯哪里会把载振的这话当真就算是得了圣旨接任了直隶总督之职也不会他忙道:“贝勒爷言重了下官还不是替爱新觉罗家做事尽忠吗?”
李焘在一旁故意苦着脸道:“唉……”
载振忙道:“看喧宾夺主了。袁大人来此必有要事与李大帅相商载振回避告退告退!”
李袁二人同声道:“贝勒爷多心了。”
载振一副要走不走的模样凝滞片刻最终屁股还是落到椅子上笑道:“那就权当载振不在此地。”
“袁大人您可是朝廷恩旨下来后第一个来恭喜我李焘的。唉世态炎凉啊!”李焘叹息着说完摇摇头一副丧气的模样。
京城百官个个精得很!除却正在办丧事地李家和淮系本不好在此时还贺喜之外其他该来的统统没来为何?谁都知道朝廷这道圣旨一下明着风光无比的李焘要倒霉了这叫不是圈禁的圈禁!在京城里的李是没牙的老虎连奔准岳丈聂士成的丧朝廷都不允前途之黯淡与丰厚的恩赏恰成对比谁还来巴结这行将倒霉地人啊?
如果李鸿章、聂士成还在或者李焘在廊坊、锦州那么谁都不相信朝廷会动李焘。可是两个老家伙刚去李焘又在北京城里身边只有百来号武毅新军那朝廷加恩羁留之意联系前番李焘赖在廊坊不动和今儿老佛爷在怀来不走理解为最终要动李焘就是顺理成章地事儿了!这个猜测很快被朝廷急召铁良南下回京的旨意证实了!盛京将军府前门庭冷落正常之极啊!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真正了解李焘实力的载振不这么想袁世凯也不这么想。
袁世凯从袖筒子里取出一份大红礼单双手递向李焘道:“恭贺李大帅行将大用!等着吧那群势利小人很快就会踏破盛京将军府地门槛不过大帅是不会稀罕的。”
李焘没有马上伸手去接礼单还是苦着脸反问:“何解?”
“铁良率军南下那大帅您请调禁卫军入卫之意不是已然达成?大帅治军袁世凯只得一面之缘却已经叹为观止了。闻禁卫军乃满汉分旅禁卫军调度也全听大帅指令而行想必此次随铁良入卫者必然也是满汉各半吧?”
这家伙真他娘的鬼!他会否已经将此话转告朝廷呢?
“袁大人呐您这话是越陷李焘于不忠不义之境地啊!”
“只在此处说说绝不外传。”袁世凯来的目的不是要揭露李焘而是要跟李焘好好商议直隶各军之事。新入幕中的杨士骧小站旧人徐世昌屡次提醒于袁世凯——军事上莫要与李焘争锋!真要闹翻了惹急了他李焘啥事也干得出来打仗放眼天下无人敢撄其锋!朝廷都在笼络之设法慢慢将武毅新军收归朝廷此时的李焘远没有到倒霉的时节!
李焘长出一口气道:“唉李焘一心报国却……不说也罢丧气啊!”
“大帅您就别消遣袁某了。”袁世凯做出有些不悦的样子将手中的礼单放在桌上提声道:“明人不做暗事袁某也不绕弯子说白话了此来是为淮练诸军之事请大帅的意思。直隶淮练各军袁某绝不染指山东淮军姜桂提、夏辛酉、江南淮军马队陈兴登、江北武卫军先锋队……”
“李焘绝不染指!”
瓜分完毕两人相视半晌突然爆出一阵大笑。侧边的载振跟着笑了几声抱拳道:“两位就当如此啊!”
满清朝廷打着扶持袁世凯制衡李焘的主意然而在武毅新军的军威之下在李焘无心要挟朝廷只想去酬聂士成提拔大恩的请假电报之后袁世凯反而更清醒地看到李焘势大的真相乃不敢接收那些本来就无法消化的直隶淮练军顺便作了个顺水人情。原本还是假意与李焘合作的他现在反而走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直隶军事因聂大帅过世而无人统辖万一出一点事儿就麻烦了。李觉得朝廷应当尽早地宣旨指定直隶总督以防有变。”
袁世凯当然知道这是李焘在表达会设法催促朝廷任命自己为直隶总督的意思。毕竟现在直隶无主李焘尚且算是半个主人他搞事自己得利好啊!如何回报呢?
“山东巡抚一职也不能忽怠德军在胶州有四千军马义和团余孽尚在四处流窜袁某思之再三迎驾之后当立即返任山东。”
“辽东、山东环卫渤海拱卫京津如此要地朝廷实在不该放任呐!贝勒爷庆王爷的意思呢?”李焘得了袁世凯的回应知道他的意思不是真要回任山东而是催促朝廷早日确定周馥出任山东巡抚一事。
载振干脆得很一拱手就道:“军略之事唯大帅马是瞻。”
奕劻、载振父子俩想得很明白要在今后的朝廷里起作用继续红下去那么扶持让朝廷不得不让中间人出面的强力人物就是保障自身利益的关键。此时什么汉人肥、满人危的警语在庆王父子眼里纯粹是放他娘的狗屁!
失势了、倒霉了谁会可怜你这曾经的红王爷、红贝勒?天下还是你的天下?说到底权位最他娘的重要!没本事搞洋务新政没本事领军打仗老子有本事和稀泥加卖官捞钱!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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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九门提督
大早做足功课的李焘特意选了一匹浑身乌黑的西伯着蓝色毛呢的中将军服挂了一把缴获的俄制军刀由黄毓英等二十卫士的护拥下在北京城百姓各色眼光中威风凛凛地驰到崇文门内的步军统领衙门也就是九门提督衙门。(就到笔趣阁)
“盛京将军总理关外军务兼署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李焘大人到!”
在黄毓英故意拉长声调的喊声中李焘一摆手二十名卫士一字排开其中十名分立衙门口左右把门另外十名则跟着大帅入内直上签押大堂。
早已经得了消息等候在这里的各巡捕营头、签押司、书办文案师爷、典狱、衙门班头一干人等忙不迭地出迎却被李焘等人的虎纠纠的气势唬得一愣眼看一行蓝衣军人大步行来竟然忘记了出声招呼行礼只是木木地闪出道路任李焘进入中堂就座后这才醒悟过来纷纷入内请安把个肃穆的衙门大堂闹得个纷纷扰扰嘈吵不堪。
李焘哼了一鼻子抬手作势见礼的停止了见礼心怀惴惴的更加心慌“知道这位大帅根底”的则是暗自冷笑……
“侯师爷名册。”
签押房师爷侯世禄正是知道“李焘倒霉了”的人之一听得李焘要名册却也不敢怠慢反正应付过这一阵就行了!别惹得这二愣子火才是正经。于是他恭恭敬敬地捧来名册放在李焘手边后。再次打千道:“大人自拳匪进京以来九门提督衙门就冷清得很呢太后老佛爷移驾山西前任提督大人也扈从而去却留下几个烦心事儿您看……”
老子刚来还没给你下马威。你就想接着事儿要挟老子。反给老子下马威了?!
李焘心中暗骂。又将自己目前这个身份衡量了一遍。很显然地朝廷目前拿本大帅很为难!用吧终究是汉人手中军权又过大还是比较激进的新政派有立宪的思想苗头;不用吧谁来掌握武毅新军。保障收复东北和屏卫京津?要收军权总得要爱新觉罗家的龙兴之地收复之后朝廷手里捏着几支有力的新练之军再说吧?
虚弱的朝廷强力的军阀中间的戏有得唱了!谁唱不好就要失民心舆论就要被对手掀起地某种风潮打倒!只是李焘不想将矛盾公开化也不想让朝廷对自己太过戒惧。否则。他今后地棋子就难以落盘了。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朝廷地恩赏忍住对聂士成老大帅的愧疚之心留在京城这样。也能在相当程度上让那老佛爷放心一些吧?
“说说看是啥事?”
“辄!”侯世禄正儿八经地又行了礼这才整整嗓子掰着指头道:“光绪二十五年正月京城商民张某状告礼亲王府固山贝勒诚厚强占商铺一案;同年四月初德胜门监被殴致死一案;二十六年奉朝廷之命收押拳匪五百余名尚未落;崇文门税司请减门税一事……”
李焘听了第一桩案子就彻底明瞭了侯世禄的意思。他当真要看老子的笑话!上任九门提督都没办下来的案子老子上来就得办?那就办吧!青天大老爷老子当不着不过名声这东西可用办案的同时也能敲打那些对老子前恭(指火车站迎接)后倨(如今地门庭冷落)的亲贵们顺便整治一下这衙门里的风气。
“来人传状告什么贝勒的张某!”李焘转向侯世禄笑道:“侯师爷李焘初来京城初履重责嗯规矩嘛还不大懂!行军打仗能成可审案子嘛就不成了。因此本衙门今儿立个规矩本提督今后不再审案只行监督管理之职审案之事由熟悉大清律例有审案经验者拔擢后承担!侯师爷您就专门负责此案的审理。哎这里有个名目就是专案组您就是专案组组长在此案中直接对本督负责!”
侯世禄顿时面如死灰地挣扎道:“大人这、这这与衙门规制不合!”
“都察院干什么吃的?各营头是做啥的?”李焘边故作怒边拿起名册略略晃了晃骂道:“老子在这里先把话说明白在这个衙门还是老子主事的时候你们要干就干不干滚蛋!谁要他娘地拿了朝廷地俸禄不干正事儿一经现立即革职!这几个案子正好南城都察院每个签押房受领一个半月之内我要见到结案!签押房的退出去!”
十几个签押房主事和师爷灰溜溜地退了出去留下一群衙门班头、各营营头和典狱司。
“各营、各班、牢头报实际人数。黄毓英你给我分别记了这边报出来你就立马带着兄弟们去起了花名册召集各营、各班、各牢人等一一核对人数若有差池立即记录回报!”
正中要害!看那些青色、紫色的脸上惶惶不安或者强作镇静地脸色就可以得知。军队里面存在虚报员额吃空饷的问题在这个半军半警的衙门里同样存在甚至比军队有过之而无不及。巡捕营乃是绿营规制绿营有啥问题在这里都能找到放大版的!以前的九门提督明知如此也不理会只因为在这个衙门里打混的要不是旗人亲贵混进身、走过场要不是地痞混混儿狗仗人势、官匪一体要不是纨绔子弟挂个号领个衔头咋呼老百姓……这些人啊是要给提督大人进贡的或者是提督大人不得不照顾的官场关系!
李焘见众人不敢说话乃道:“五城巡戍使可在?”
五城巡戍使是个官小权大的职分五品官一个实际上是提督在京师安全问题上的副手具体办理巡城、守门、管营诸事。有时候甚至比总兵还要管用。李了下马威之后并没有打算真地把这个衙门整个底儿朝天
算真的要揪出这些人的劣迹一一打走人。否则光杆子司令了!
诸人都随着李焘的问话将目光转移到一个年约四旬蓄着山羊胡子的瘦弱男子身上那家伙却是一脸的桀骜直直地看着李焘半晌。才略微欠身道:“回军门。卑职就是五城巡戍使载福。”
李焘心道。老子昨天晚上的功课大半就是你狗日地!面上却摆出揶揄地神色幽幽地道:“好个爱新觉罗家地子孙呐就是有皇家气度!”赞了两句后李焘对堂前人等道:“其他人先行退下噢杜总镇请留下李焘稍后有事相商。”
总兵官杜鹤龄看上去倒是老实得很。甚至目光都有些呆滞似乎是被属下的满、蒙、汉禁绿营们折腾成这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喏喏应答后也不就座而是肃立垂手在一边等着。
李焘瞟了一眼载福身上的三品武官豹子补服又看看他头上的五品顶戴心中暗笑不已。这皇家的威仪算个屁爱新觉罗家的成万子孙又咋地?!还不是在几代之后沦落到不得不在衙门里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