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中央权力就得加强。军队就得集中掌握在朝廷手中地方财权就得统统地上缴!新政在老佛爷和亲贵保守派的眼中。就是这么回事儿。
在战争中说不上话地皇族宗室们活跃开了在朝中大臣和地方官员被砍了一批、流放一批、圈禁一批、罢免一批之后大量地空缺等待着有志于中兴大清的亲贵去谋取。由此奕劻和荣禄的府上每天宾客盈门当然两位爷们儿袖筒子里也没少收大红地物事。
就在北京城变得无比热闹的时候。李焘从锦州给军机处打来电报就说了三个事儿:一武毅新军付出沉重代价收复奉天;二盛京军事局面依然严峻;三请求辞去盛京将军之职正式的辞呈和战报将派专员急送京师和阳曲。
这一夜荣禄府的大厅上议论最多的就是这码子事儿了。
建立匡复奉天大功的李焘要请辞。啥意思?!盛京将军行将空缺谁去?!李鸿章对此事怎么就没一个态度出来?!那武毅新军究竟打得有多惨还能维系盛京局面吗?
众说纷纭中问题被一些白痴扯得越来越没了头绪。身为大学士、军机大臣、督办政务大臣、总理军务地主人荣禄见状转身唤来前日没去成锦州的英秀嘱咐几句后。站起身来告个便迈着八字步进了内堂。
英秀见荣禄进去乃扯着嗓门道:“荣相有请醇王爷、七贝勒、庆王世子振贝勒!”
载沣、载涛、载振三人抖抖袖子、整整衣冠赶紧儿地跟了进去其他人在面面相觑之后知趣地纷纷向英秀告辞。
荣禄放下鼻烟壶儿招呼三人入座等下人上茶退出后径直道:“盛京将军谁也做不了谁也没本事坐得稳当他李焘是估摸了个准儿才作出这么一个姿态说什么盛京乃大清故都之地、龙兴之地非有宗室亲王镇守不可!你们可就相信了?”
三人互相会了个眼神不敢回话。
“三位爷爷哎!”荣禄不可能老唬住脸对付眼前三人见他们知趣忙自己降低了身份道:“李焘的事儿武毅新军的事儿不是由咱们出面去收拾咱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在此事中露个脸儿看看天下的汉民会怎么说吧!那还闹起事端来!?避嫌!避嫌知道不?李焘和武毅新军的事儿得让李鸿章出面去办!”
载振仗着老爷子奕劻的势也没把醇亲王府的两位看在眼里此时忙抢先道:“荣相高明!”
荣禄横了载振一眼心道:这家伙跟他爹一个德性不还没他爹有能耐!哼哼老佛爷要废了大阿哥看看满朝宗室还有谁最亲?眼前醇亲王府地两位爷!此时他当然不会说破这事免得又掀起京师的风潮来。
“醇王爷您的差使老佛爷那里已经有些眉目下来您和七贝勒任赴德谢罪亲王专使。”荣禄见载和载涛皱起了眉头忙笑道:“谢罪的名声着实不好听不过二位爷赴德谢罪只是应付场面给德皇和瓦德西元帅一个台阶儿下老佛爷地意思是让二位多多拉拢德国重续中德美三国联盟之事再考察一番德国宪政和军事回来才能大用呐!”
“谢荣相开点!”载沣和载涛齐齐施礼称谢。自从维新失败后老佛爷恨着载湉(光绪帝)连带着醇亲王和七贝勒也失了势日子过得清淡不堪呐!此时总算是有了希望醇王一系再度风光的日子并不遥远了。
载振不是傻瓜挨了荣禄地白眼儿之后见载沣兄弟得了差事心里也计较开来不过还没等他想出头绪就见荣禄换了笑脸道:“振贝勒爷您也配了差使下来。”
载振赶紧起身肃立准备随时廷参谢恩。
“老佛爷说了庆王父子留守京师护着宫室功劳卓著此番庆王爷又是督办政务席那振贝勒就去盛京抚慰一番吧!”
载振的脸刷地就白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天呐奉天刚复武毅新军还在跟老毛子打仗此时让老子去不是送死嘛!?不对老爷子和李相相交甚笃那自己去奉天。那李焘还不巴巴地把老子伺候好了?呵呵。原来如此!
荣禄见载振的脸色由青白转红润这才笑道:“振贝勒是伶俐之人荣禄还想私下里交托
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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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吩咐下来就是。”
“朝廷有意改三将军辖地为行省。设东三省总督一员此事您需稍许露些口风给李焘知晓也探探他的意思。”荣禄说到这里打住了双眼紧盯着载振地神情一旦不妥他下面地事儿也就不说了。
载振跟着奕劻卖官也卖了一些时日。立时就体会到其中深意忙笑道:“还是老佛爷圣见万里荣相考虑周全。”马屁送上之后他收敛了神色毅然道:“北洋在直隶横着走也就罢了盛京乃觉罗家根基怎么着也不能让姓李的占了去!载振明白!”
载振确实想明白了!就算奕劻跟李鸿章交好那是两位大人物的利益勾连。可是涉及关外龙兴之地、祖宗陵寝地大事儿可就不能以这些交情来说道了!嘿嘿高明呐!李焘的盛京将军坐稳了可是头上还有一个东三省总督在。那北洋的触角要在关外扎根难啊!
荣禄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鼻烟壶嗅了嗅嘶的一声抽了口气摆出满脸爽到骨子里的神情道:“早说过振贝勒是能体天心地嗯这第二桩子事儿嘛……”
三人都左右看看情知有大事生个个都屏住了呼吸静候下文。
“李相老迈又操劳和谈之事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万一哪天啊?就是那个意思李焘何去何从呢?老佛爷让振贝勒去辽西宣慰不是去摆谱显威风而是让辽西百姓看看皇家朝廷一直眷顾着关外让李焘也知道咱们对他一直是信任的!这个度量您得把住了能在李相西去之时得到武毅新军效忠朝廷之讯就是您振贝勒的天大功劳啊!”
载振心中大叫:绝了!荣相连这种绝户的事儿也想得出来不是咒人家李相快死嘛!嘿嘿看荣相那模样不也是老迈不堪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老臣老矣此番老子要真拉了李焘嘿嘿以后还不是……老天爷哎这么个好事落到老子头上这辈子想不达都难了!
“谢老佛爷恩典荣相提携!”载振“啪啪”地甩了袖子恭恭敬敬地行了廷参大礼。
荣禄坦然受之又嘱咐道:“别急这宣慰之事还是要派一个老成持重之人主持的贝勒爷委屈一下任个副使莫要争个名头坏了大事儿。”
“载振省的!”
荣禄瞄了一眼起身的载振等他回座后又迅地扫了一眼载沣和载涛笑道:“荣禄也是老朽之人将来的大清还得诸位王爷贝勒支撑着才是!嗯醇王爷荣禄前番遣人提起那事儿不知您意下如何啊?”
载沣心中一紧呐呐半晌才道:“太后老佛爷回銮之日就是载沣迎娶小姐之时还望相爷开恩允准。”
荣禄哈哈一笑道:“那本相这几日就等醇王爷遣媒提亲了!”
载沣一狠心将心中地那个“大格格”丢到一边专心应付眼前的瓜尔佳氏。毕竟醇王府的重新兴旺还得依靠眼前这太后老佛爷的一等红人、权倾朝野地荣禄荣相爷啊!
“蒙荣相不弃载沣鲁钝明日红媒就将登门!”
荣禄心道醇王一系总算跟老子结为一体了!乃笑道:“倒是荣禄高攀了觉罗氏呢只盼王爷善待小女别无他求!”
载振在一旁愣了半晌眼看着天大的好事又落到载沣头上心里老大地不是滋味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忙向载沣拱手作礼道:“恭喜醇王爷娶得如花美眷醇王府与荣相府联姻必然轰动大清呐!呵呵正好给老佛爷回銮添添喜气双喜盈门!好彩头!好彩头!”
载沣心中不是滋味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到时振贝勒还得赏光才是。”
载涛可是知道自家哥哥的心思在大格格身上要不是前番随嫁西行醇王爷就娶了厄尔特将军之女以解十年相似之苦!唉天不从人愿啊!可怜的哥哥们(其中也有叹息载湉的成分)!
荣禄将两兄弟的神情看在眼里却是丝毫不动声色。说起来当初劝老佛爷拉载沣随从护驾就是要破坏载沣的好事儿!大清江山迟早还是醇王一系的此时认了女婿将来无论自己在与不在他载沣总要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吧?瓜尔佳氏的气运就在眼前这看似落魄的王爷身上啦!
“载沣呐!”荣禄以准岳丈的身份换了称呼见载沣作出恭听的模样了才道:“此番出使德国你需要谨记一个事儿!看看当今大清谁人最得人心?李焘也!为何?大清的面子是他李焘在军阵上挽回的!国体啊!咱们也得好生思想这个词儿大清的体面在德国必须要保全这可就要难为你兄弟二人了!”
载沣和载涛忙出声应承。
“李焘所仗乃军功、家世放眼天下6军以德国为最强这也是列强在大清要公举瓦德西为司令的原因所在。你二人考察军事需要细细揣摩看出其中窍要来才好。日后禁卫军可要交给你二人掌握的!”
自咸丰年间长毛乱起军权就深刻地影响到政权满族亲贵对此可谓百般设法却先后折了胜保和僧格林沁两员虎将从此满蒙再无良将也!这才有了曾国藩、李鸿章的得势才有了湘系、淮系以及地方督抚们的日渐权重才有了今天李焘挟军威战功而隐隐不能制!在亲贵眼里军权可就是今后的前途权位呢!
载振打着算盘拉拢李焘载沣和载涛二人要换下不称职的铁良接掌禁卫军此间荣禄后堂上的三位皇亲真还成了整个大清皇族的希望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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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南山倒戈
月的太阳将贤良寺西垮院晒得暖烘烘的让午后的人欲睡的渴望要不是和谈进入最关键的时刻、各人手中的事儿多得忙不过来的话杨士骧宁愿找个僻静的所在睡他娘的一个痛快!
他捏着洋人们提出的赔偿数字匆匆走到李鸿章办事房的门口临进门时又收了抬起的脚拿着洋人的喊价看了看不由得担心起老迈体弱的恩相看到这些个数字后会有如何的反应?总之老大人的身体着实令人担心呐!
“是莲房吗?快些进来吧正有事儿找你呢。(笔趣阁)”李鸿章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杨士骧咬咬牙抬脚跨进高高的门槛朝正在案台后戴着老花镜看折子的李鸿章作礼道:“恩相洋人的要求的赔偿数字提出来了。”
“哦不急。”李鸿章摘掉眼镜后拿起两个折子道:“这个李焘有些滑头你看这个。”
杨士骧接过来一看是武毅新军辽河会战的战果。一份是歼灭俄军一万九千余人自身伤亡五千七百余人;另一份歼灭俄军的数字没变自身伤亡却陡增为一万五千七百余人。
“这恩相哪份是真?莫非武毅新军真的拼光了?”
李鸿章摆手笑道:“你就是不通行伍之事真要是伤亡一万五千余人这队伍啊早就崩溃了武毅新军哪里还能夺取奉天?伤三千余人阵亡两千余人这就是武毅新军收复奉天的代价!嗯。不能不说焘儿确实有能耐啊!”
杨士骧频频点头。立即送上了一记马屁道:“恩相家的千里驹嘛!”
李鸿章矜持地微笑着拿起杨士骧呈上地折子打开看了看随手放到一旁。神色不变地道:“哼四万万五千万两列强是狮子大开口呐!?俄人竟然还敢提出一万万三千万两?这个事儿递给外务部管部军机庆亲王爷斟酌让朝廷诸公们看看要收权、收兵、收钱现在还不是时候!”
杨士骧躬身应道:“辄。士骧这就去办。”
“莲府莫急英、美、日三国在大清有莫大地经济利益他们也怕咱们赔穷了那些洋货没人买喽!接下来就是要利用三国给其他列强施加一点压力不过要在朝廷那班子猴急的家伙安稳一些后再办你心中有数就成。”
“以夷制夷”这一套还是李鸿章玩得最顺手啊!
杨士骧恭声道:“恩相。盛京方面军事已经逐渐收束是否让李大帅再动动手呢?”
“不现在是日本人上台唱戏的时候了。”李鸿章微微摇头道:“把第二份战报一并呈送军机处让他们处理去。焘儿地心思是要借此再敲敲朝廷的竹杠呢!此时将军队开出去向俄人示威那不暴露了武毅新军的真正实力了吗?该朝廷担起的担子。咱们无需抢着去担。”
杨士骧领会了李鸿章的意图竟然心情大好地拉开架势作了个太极推手的动作笑道:“李氏推手名不虚传呐!李大帅也是得了恩相地真传连盛京将军的帽子也一并推给朝廷哈哈!”
李鸿章见杨士骧难得地摆出一副不伦不类的模样不禁呵呵一笑却一下子岔了气连声咳嗽中又引得腹中一阵剧痛冷汗顿时就从额头上滚滚而下。
杨士骧见状赶紧去替恩主子拍背顺气却见李鸿章捂住嘴的手指缝隙中渗出几缕鲜红不禁惊道:“恩相……来人呐李逢春!来人!”
……
一位制服笔挺、腰挎左轮手枪、夹着黑色皮质公文包的年轻军官大步走到锦州大客栈门口驻足打量客栈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