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强大的冲击波将各连报数的声音撕扯得变了调。
“七连六十三!”
“九连一百零二!”
“机炮连八十七!”
“八连五十一!”
听到一声声的报告团长林堃的脸变得煞白猛地爆喝着一拳打向三营长陈良辅的胸膛:“你咋指挥的!?”
陈良辅默默地承受了这一拳他能够理解团长的心痛他自己比团长更心痛啊!
林堃在瞬间恢复理智一把拉住陈良辅却说不出话来。三营六百人杀退前后两千余名敌人的白刃战能够打成这种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容易他平息了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你们下去由新二营接防阵地。”
“凭啥!?凭啥让那些新兵接替三营?!团长给我补充!”
炮弹的闪光中浑身染血的陈良辅的神情显得格外狰狞却掩饰不住苦战后的疲惫身上军装千疮百孔爆绽出的一团团棉花也被染成红色。
“这是命令立即退到三线!我会给你补充下半夜你得给老子打回来!”林堃作出严厉的神情大声喝令后又一转身指着河东道:“俄军还在增兵河西新二营上来不过是适应一下战场很快就会撤回三线。你给我听清楚了。总统官要的是在河西歼灭俄军最大限度的有生力量!执行命令!”
此时新二营地官兵们顺着交通壕鱼贯进入阵地。
陈良辅两腿一并应是后又扯起大嗓门吼道:“七、八、九连。撤到三线待命!机炮连长立即向新
官报到!”
黑夜中俄军地火炮不住轰响河面上的船只来来往往将更多的士兵从河东摆渡到河西投入战斗。
林堃向新二营交代任何之后匆匆地赶回团部也不理会抱着掩蔽部门口地梁黑虎。喊了一声“报告”冲进去立定在李焘面前道:“总统官三营伤亡过半俄军继续增兵河西按照他们的运力最多再有三小时河西俄军的总数就能达到一万左右!请调重炮连开火拦截吧总统官!”
李焘转眼看了看地图桌上的战况报告上面显示出在白天的战斗中六团最少已经消灭了两千俄军。这个数字加上刚才的战果和三个小时以后俄军在河西总兵力显然够分量了!
他微微摇头道:“那就三个小时后再说工兵雷电连有没有跟随新二营进入阵地?”
“有!”林堃有些担心地回答也不理会参谋官宁德枢在一旁递来地眼色。
李焘腾地站起来走到林堃面前。厉声道:“伤亡肯定会有!三营战损一般却没有崩溃反而打退了俄军优势兵力的白刃进攻。我看呐你这个团长真应该下三营去当战士!一万俄军怎么了?咱们武毅新军不是去年十月的武毅新军!你给我算算三个小时后在河西俄军河滩阵地上一个平方米会有多少个老毛子兵!?现在有多少!?重炮应该用在能够产生最大战果的时候那时敌人的斗志会在尸山血海中彻底崩溃!”
—
“总统官林团长的意思是要求补充三营顺便炮击河心的俄军渡船。”宁德枢小心翼翼地帮林堃圆场。
林堃也是委屈地抬眼看了看李焘却不敢说话。
“你手里有五个营你身后有一千团练、两千淮军和三千满蒙骑兵!告诉你林子建就算你的队伍拼光了这仗我还要打下去直到这一万俄军投降或者全灭为止!说吧有没有信心指挥下去?不行我换人。”
气血一股股地冲到林堃地脑门上让他的脸色一下就涨得通红。
“有!”这个有可比先前那个有洪亮了不止十倍。
李焘缓和颜色摆摆手道:“坐下说话吧三营打得不错这个陈良辅指挥得当撤退及时避免更大的伤亡。当然你们两位团主官也很称职。你们看俄军在没有夺取我二线阵地之前无法运送火炮过河放列而隔河炮击无非是隔靴搔痒。因此象方才那般的集团冲锋还会有第两次、第三次直到他们占领二线阵地为止。那时候你就是请俄军来攻击三线阵地他都没力气。防御者疲劳进攻者更疲劳现在三营地任务是抓紧时间休息整补在……”李焘说着掏出怀表看了看又继续道:“在我军退出二线之后俄军炮兵必然会渡河我们的出击时机就在俄军火炮运抵河西却没有分散放列之际!炮兵过河转移阵地需要地时间远远过步兵我估计凌晨五时之前敌57炮能够过河就了。现在我把卫队交给你们指挥怎么打?你们和黄毓英商量着办。”
凌晨五时战役计划中五时正是突击集群向辽河东岸起进攻的时刻!
林堃和宁德枢对视了一眼同时立正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俄军的炮击停止了掩蔽部外一片漆黑。
李焘伸个懒腰后朝门外吼道:“梁黑虎铺床!”
两位六团主官闻声愣住了。总统官在这里休息是什么意思呢?看着利索地拉开行军床的梁黑虎两个人再次无声地向李焘行了军礼……
辽河西岸小金台子村。
武毅新军一旅、炮旅、二旅五团二营、新建骑兵营等部营级以上军官齐集指挥部。
“……二旅四团在段副司令的亲自指挥下巩固了金家店的防御阵地;南路总统官已经亲往一线指挥二旅六团打得相当出色完全咬住了敌萨维林支队。总攻的时机已经成熟现在我宣读高司令官拟就的战役命令!”
吴佩孚说着从参谋手中接过一张纸快地看了一眼拿起一根指挥棒走到地图墙前铿锵有力地说道:“总攻时间不变凌晨五时正以范振仙团长率领一团一营、二营、炮二团5o迫击炮连为第''渡河占领桥头堡阵地;五时四十分以一团三营、炮二4o连、工兵二营为第二梯队渡河接替阵地后第一梯队立即沿河向北挺进。六时集群司令部和张绍曾团长率二团为第三梯队渡河后立即向前当堡方向开路前进;七时第三团、炮二团渡河;张云松旅长率后续部队必须在十二时以前完成全军渡河任务。”
“在当前的敌情条件下渡河本身并不困难难在队伍的建制保持和渡河秩序的保证上。因此集群司令部强调各部必须严守渡河纪律渡河之后立即整理建制按照既定战役计划行动!各部指挥官应该在总体战役计划的基础上独立判断、独立指挥及时与司令部联系以攻取前当堡为战役第一阶段之要任务!”
“是!”一个个随着参谋官点名而站起来的主官们齐声应答。
高连山走到台前凌厉的目光扫视会场之后提声道:“在你们没有累得吐血趴下之前必须保证滚动突击的度和力度!明日十八时我要看到奉天城墙要听到火车的汽笛声。记住我们的总统官已经上到了绕阳河阻击一线你们打得越快越狠总统官在绕阳河就越安全奉天城里的弟兄们也就越安全!在我武毅新军的刀锋之下奉天必克!”
“奉天必克!”
喊声中一屋子的年轻军人们神情激昂一种即将再次创造战争奇迹的自豪感充盈在他们心间……
………………………………
139 凌晨五时
初春的天色在凌晨五时就有了一线鱼肚白依靠这一丝山在望远镜里看到先遣队的那条船靠上河东十多名官兵跳下船踩着浅水和淤泥冲上堤坝。'笔趣阁免费阅读。biquge'随即一名军官挥动起黄色的小旗。
河西的沉寂顿时被打破上百名官兵扛着两条铁皮木船先下水奋力地边向前划边抵抗着河水的冲力以期保证登6点的准确。接着更多的官兵们乘坐的无数条木船在两条铁皮船挤开浮冰后的两条航道上迅东移。船头有马克辛重机枪警戒;船身两侧有手持长的战士不时地挑开危险的浮冰;船尾军官们紧张地看着船只的航向不时向船老大们下达命令;更多的官兵携带着全套的装备紧攥着手里的钢枪等待着登6的那一刻。
“司令河东见!”第一团团长、第一梯队指挥官范振仙走到高连山面前一个立正致礼。
高连山沉着脸回礼道:“不奉天见!”
范振仙微微一笑整整背上的背囊按着腰间的枪套转身跑下河堤。他知道司令的意思渡河之后北上卷击敌军侧翼是整个战役中最艰险的任务!
高连山目送手下的第一悍将跳上木船渐渐东去快要看清楚人了才举起唯一的右手向范振仙挥别。
枪声就在这一刻突然响起几颗兴许没有目标的流弹划出淡淡的红线在晨色中转瞬即逝几乎于此同时河东警戒的官兵们啪啪地打出一阵排枪。之后再也没有枪声响起。
高连山微微吁了一口长气。走向待命的二团……
绕阳河西滩头。
率领卫队连潜进到俄军阵地前不过三十多米处地黄毓英突然停止了前进动作他转头看了看身后和左右地兄弟们得到一个攻击阵列完好。班组序列严整的结果后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毫不犹豫地抠动扳机。
“啪”地一声脆响打破了黎明的沉静引来了连续的“轰轰”巨响!俄军据守的二线阵地上闪光乍现、大地震颤、飞沙走石一个个土柱冲天而起。一团团硝烟裹着俄军的残肢断臂迸出来。
工兵营雷电连战果辉煌!
黄毓英一挥手枪卫队连官兵们立即起身以低姿快前进。他们都是一手马枪一手短枪在腰间揣着四个手榴弹更有人夹着炸药包以应不时之需。
突如其来的爆炸将俄军从昏昏欲睡地状态中惊醒又炸懵无数人在傻愣愣地看着阵地上腾起无数道闪光自己的伙伴被撕碎时毫无动作。直到自己脚下的装药也被引爆才在临死那一刻明白了一点。更多的人则是本能地丢弃一切累赘掉头就向河滩方向跑去。
在啪啪的手枪射击声中卫队连迅控制了一段宽两百余米的阵地。此时的阵地上俄军血肉模糊的尸体随处可见。装药爆地点上泥土还嘶嘶地冒着白气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让人不得不打起精神对抗腹中的翻江倒海。
补充后的三营沿着被卫队连控制地交通壕迅地进入阵地黄毓英向立足未稳的陈良辅点点头后挥动手枪指指阵地右边在陈良辅会意点头后他沉声道:“卫队连跟我上!”
此时两翼地俄军也沿着堑壕向突破点涌来。
黄毓英采用一路突击单向扩展的战法可以避免堑壕争夺战中的误伤。
一颗手榴弹炸响几名俄军嚎叫着倒下硝烟中一名卫队连战士冲上前去用手枪啪啪打了几响后续的战士紧跟着投出手榴弹在新的爆炸声中用手枪击敌。连续的手榴弹爆炸声和手枪击声成为观察卫队连战斗线推进的最佳标示。
一群群俄军冲上来又溃退下去。他们零星的、胡乱的步枪射击很少有效在狭窄的战壕中长达一米六一的莫辛步枪运转不便往往磕磕撞撞下还没来得及瞄准蓝衣军人就冲到近前手枪打响了手榴弹飞来了!
卫队连飞快地恢复着武毅新军六团对二线阵地的控制一营、二营也随即涌进二线一边警戒河滩一边修砌阵地。
惊慌失措的俄军终于在大段阵地失守时清醒过来马克辛吭吭地嚎叫开来。火流在堑壕中乱窜动能强大的机枪子弹打得堑壕崖壁泥土纷飞大块的泥土哗哗掉落。
“啾”的一声啸叫一跳弹在黄毓英的膀子上咬了一口。
感觉到右膀上的灼痛黄毓英不禁低声骂道:“!”然后一转头道:“叫迫击炮上来给老子端了那机枪!”
一个炮班迅在堑壕中架好迫击炮略略瞄准后炮手们接二连三地将炮弹“蓬蓬”地打向目标眨眼功夫六炮弹就覆盖了敌军重机枪阵地。
“冲!”
黄毓英刚下命令就觉得自己有些婆婆妈妈的多话了两名战士一前一后地投出手榴弹后在轰轰两声爆响中已经冲了出去。
“队长!捞到个大鱼!”惊喜的喊声庚即传来。
黄毓英一喜伸头看了看阵地上的情况后快步向前一名战士拿着绷带边跟着小跑边帮他包扎。
“死不了不用包咬了一点皮而已。”
轮式重机枪旁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多具穿着黄军装的尸体其中一人肩膀上赫然扛着有流苏装饰的上校肩章。确实是大鱼!
“不要停不要停!”黄毓英一脚将那上校的尸体踹开转头喝令自己的部下继续攻击随即蹲下身子检查那挺重机枪。可惜机枪的护套被击破了冷却水沥沥的滴落成线。
又是一阵爆炸声和清脆的手枪射击声过后两团火堆在晨色中标示出卫队连突击地成果。
六团指挥部林堃转头看了看侧边行军床上“酣睡”地总统官。拿起联通重炮连的电话:“我是林堃!黄智。
定射击方案可着劲儿地打!”
沉默多时的六门1o5米重炮立即开火。按照地图射地重炮在距离河滩三里的阵地中掀起一阵尘雾六炮弹落在河滩上惊慌而密集的俄军群中。迸飞的铅子、弹片和强力的冲击波肆意地收割俄军的生命。
同时各营装备地迫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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