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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焘从椅子上站起来。与周毅对视片刻后一字一句地道:“执行命令吧你不要忘记除了你的巡警军总办处我们还有辽东师管区还有辽东的总办洋务衙门还有武毅新军在奉天城。我们的目标不是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存在而是在稍微的退让、整顿后。谋取一个切实的存在全部地收回东北主权!此时退让表面上看是俄国人得逞了实际上却会将日本人激得不得不跳起脚来与俄国人撕破脸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日本、俄国加上我们。谁是鹬蚌?谁是渔翁?上校目前的我们要当好渔翁就不得不暂时退到一边去!”
“可是主权……”
“主权是要依靠实力来掌握地!在俄国和日本没有爆战争消耗疲敝之前我们的实力永远是老三!”
几乎是咆哮的说话引来门外的卫队长许彪推门而进却被李焘挥手打出去。
“用巡警军的退让。换取在俄占区的团练武装和师管区的展。换取一个我们谋求国家控制的机会……国战当以国家来主导。可是如今地你我能动起全国的力量投入一场新生的革命让咱们的国家从此站起来吗?上校北京的朝廷已经答允了你必须执行命令否则我就换人!”
“大帅!我、我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周毅啪地一声行了一个军礼不等李焘回礼就转身抢步出门。
19o3年元旦盛京巡警军第一、第二、第三边防巡逻大队从鸭绿江边撤向凤凰城厅等地就地转编为民团和师管区直辖部队;辽东大队则西渡辽河。“敬礼!”
叶长生一边回礼一边带着代表团主要成员们匆匆向李焘的办事房而去。元旦之夜的总督行辕内没有一丝喜气相反的一种莫名的沉重感觉从每个人身上透露出来让圆满完成任务归来地叶长生直觉到出事了!
李焘地办事房门口许彪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地看向二门在见到总参谋官一行后不禁精神一振正要立正却听房内的李焘“啊”地嘶吼一声卫队长慌忙推开房门见到地是泪流满面的大帅。
“出去!滚出去!”
叶长生拉了拉卫队长的胳膊示意担心中带着委屈的卫队长出门又摆手示意吴佩孚等人退下这才走到趴在办公桌上的李焘身边轻声道:“光翰我们回来了。”
李焘没有动弹只是懒懒地回了一声:“噢坐。”
叶长生转身要坐却见李焘的手里捏着一份被揉皱的电报纸乃伸手轻轻扯了过来展开一看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道:19o3年1月1日晚七时巡警军统领周毅上校在奉天巡警军总办衙门内开枪自杀!
电报显然是刚打来不久的也就是这份电报让李焘没有迎接赴德访问归来的代表团。
“光翰……”
李焘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然后捂着脸吸溜一声慢慢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叶长生手中的电报半晌才道:“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向自己开枪可是我没有做出任何的预防措施。周毅是被我逼死的!我应该担负起全部的责任!这个责任我该如何来担?我如何向他的家人交代?我……”
很奇怪的叶长生的心里并没有生出那种悲戚的心情也没有被李焘痛悔不已的说话打动。面对一个操纵着政治争斗也同时被政治争斗改变的李焘他不敢相信这位四弟大帅的悲戚是真的他宁愿相信这是李焘故意为之。不过此时此地自己不需要自作聪明地揭露李焘的心思而应该顺着这个心思说出李焘不能说出却必须要表示出来的话。这就是参谋官的责任之一吧!?
“光翰这不是你的过错相反的这是一个良机一个最好的动机会!”叶长生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见李焘没有反应又道:“是朝廷的无能是朝廷的退让是朝廷的撤军命令逼死了周毅一位武毅新军高级军官一位热血忠勇的军人!”
“云樵你的意思是……”李焘说着眼光瞅向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许彪。
“大帅应该就此事出通电揭露朝廷对俄退让、对我武毅新军严命相逼的事实真相。周统领的自杀是一名爱国军人、一名在对俄战争中建立赫赫功勋的军人在万般无奈下的选择。其中的血泪必然会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一场足以摧毁现有政治体系的波澜!光翰动手吧!”
“大帅下命令吧!”
门外一群眼眶通红的青年军人齐声请求。他们的大帅和总参谋官之间的谈话并没有刻意规避他们。
“云樵我、我请容我好好想一想。”
“大帅机不可失!”叶长生说着回头向军官们递了一个眼色又道:“许彪请汪先生、朱先生以及在锦各师旅主官来此会议!”
李焘猛地站起来沉声道:“立即把这个事儿到各报并电报梁任公同时命令关内各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门外的军官们也不管命令是否对自己下达的个个心情欢畅地同声应答吴佩孚、张云松等人更是抢先一步向旁边的会议厅跑去。
李焘抓住叶长生的手摇了摇两人心有灵犀地微笑一阵后收敛神色在卫士们有些兴奋地敬礼中携手走向会议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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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风暴怒潮】
天铅黑着脸预示着一场大雪即将来临。寒风嚎叫着掠过在空气中拉出一阵阵号泣让人觉着温度愈的寒冷。
二十名持刀挺立于马背的骑兵神情肃穆地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行来金城街、锦州城乃至奉天、海城、义州、镇安、新民的军民象一道道洪流汇入大海一般聚集到英雄纪念碑前为他们心目中的又一位英雄送行。
“敬礼!”身着上校军服的秦铁锤猛地喝出口令手中的军刀划出一道弧线马背撇刀礼被他行的虎虎生威却又带出了无尽的愤懑之情。
护卫队渐行渐近马车上载着覆盖着武毅新军军旗的灵柩所过之过百姓号泣、军人切齿;所过之处军歌顿起军礼如风;所过之处万人侧目、群情汹涌。
灵车停在高大的纪念碑前三通排枪响过由李焘、叶长生、聂宪藩、段祺瑞、姚良才、冯义和、吴禄贞、蓝天蔚
等八名在锦最高级将领抬着跟随卫队的步伐围着纪念碑绕行一周然后沿着一条警卫林立的通道走向纪念碑不远处的墓园。
“君不见狼烟四起炮声急华夏大地遍洋夷?怎忍看爹娘姐妹涕满衣父老乡亲痛流离?好男儿当奋起加入新军号武毅;当奋起莫悲戚猎猎西风展龙旗……”随着灵柩越来越接近墓园武毅新军军歌成为整个金城上空唯一的声音。军人在唱百姓在唱;汉子们在唱女人也在唱。似乎此时此地只有这军歌能够代表所有人的共同心愿为忠勇刚直的周毅上校送行一般。整个关外东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周毅上校为何而死几乎没有人不为此扼腕叹息也几乎没有人不因此南向长叹。一个忠勇的军人。没有在收复奉天的战斗中捐躯却在不得不命令部下退出辽东后郁郁自尽。他的死令所有建立了民族意识国家荣誉感的国人真切地感受到:如果这个国家不彻底革新就没有希望。今后还有更多的国土主权会沦丧。还有更多的王毅、李毅、张毅会无谓地失去生命。
军歌就是战歌歌声中飞扬地汉风压到了凛冽的寒风激荡的情怀摧毁了一切的顾虑整个葬礼现场涌动着一股亟待勃地力量。火山将要爆缺少地无非是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已。他才是东三省父老的主心骨。是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希望。
身处第一排抬着灵柩的叶长生保持着表面的冷静这似乎是总参谋官应该保持的风度即便是在葬礼之中。他偷偷地、快地瞟了一眼左边的李焘大帅正双眼含泪一边哼唱着军歌一边迈着有力而凝重地步伐跟随卫队前行。
这一刻叶长生有些明白了。李焘并不是真的想要周毅的这个结果周毅的死是意外却也是必然。在屡战屡胜、心气儿极高的武毅新军中还没有撤出自己切实控制的国土的先例收复奉天的功臣、巡警军统领周毅上校除了无法承受失地地耻辱。只得用自己的生命维护一个国防军人的尊严之外也在用生命向北京城里的那个朝廷出怒吼也在用生命请求他的大帅动革命。
抠动扳机是容易地可是要下定对准自己的脑袋抠动扳机的决心那是相当艰难的。尽管如此。武毅新军总参谋官还是非常担心。在未来的日俄战争中军队会先保持局外中立。会撤出奉天会任由两只狗在东北地大地上撕咬那时候将领们、军官们、战士们会否象周毅上校一样对准自己地脑袋抠动扳机呢?
想到此处叶长生在寒风中接连打了几个冷战。
送葬队伍停在墓穴旁卫队接过担子缓缓地将灵柩安置在墓穴内。李焘解下腰上的麻带轻轻地抛进墓穴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楚地话后退几步缓慢而有力地行了一个军礼。
“预备放!”秦铁锤的口令声突然响起卫队再次朝天打出三轮排枪。这不是刚才迎接从奉天而来的灵柩而是最后的送别。
“大帅啊!清君侧啊!大清国不变就要亡了啊!”
百姓群中有个苍老的声音颤悠悠地呼号着就在第一锹泥土洒向灵柩的瞬间也就在这瞬间一个声音引来万千个声音的应和。依然残留着旧观念、旧法统的老人们、旗人们希望李焘和武毅新军“清君侧”澄清政治以利驱逐俄军、匡复失地;已经觉悟的人们则希望李焘主政将辽西的新政彻行全国;更有激进的人们要求抛开没落的朝廷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政权以此引导中国走向强大。
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唤声中李焘快步走上墓园旗台高举右手顿时喧闹的葬礼现场安静下来。
“全体武毅新军官兵们!”
“咔嚓”一声爆响在场的几千官兵同声肃立。
“东北的父老乡亲们!国体生蠹不得不除!身为军人身为东三省总督李焘有着当然的责任将全体军人、全体东三省国人的呼声实现之!可是我不能不考虑到俄国重兵屯聚东三省、关内守旧势力把持朝政、各地督抚心怀各异如此内外交困之下该如何实现我等要求而不至于引新的庚子战争让孱弱的国体再次遭受劫难?思之再三李焘决意通电全国实行兵谏推动全国政局的革新汇全国之力无论满汉蒙回四万万五千万同胞齐心协力共建革新之中国以新中国之力量收复失地以新中国之力量凝聚一个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组成的、新的中华民族!分则力小、合则力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等第一责任就是维护国家的统一、领土的完整、民族的团结!”
全场鸦雀无声千万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台上的李焘。此时满族也好、汉族也罢似乎都接受了新的国家和民族概念也接受了武毅新军行兵谏促革新的行动。
李焘扫视全场暗自猜度在场满人的心理。目前地辽西有四分之一的人口为满族或者蒙汉旗人。目前的武毅新军体系内有一万余人来自满蒙这部分力量不可小视!在巡警军西撤和收复奉天的周毅上校自杀之后看到收复满族老家希望地这部分人会怎么想?真地赞成兵谏以革新朝政。以图匡复失地。中兴他们的大清?!嗯应该是如此在这个目的下东北所有人的诉求是一致的!
“我命令!第二师十一团立即接管山海关防务;第二师四旅全部南下进驻京津一线切实控制京榆铁路对一切敢于阻挡我军行动之武装力量。可予以坚决的打击!其余各部紧守奉天和辽河一线保障东北军事局面的稳定严防俄军趁乱打劫!”
第二师师长段祺瑞跨前一步铿锵有力地应了一声“是!”
公开下达的命令只是兵谏行动军事命令地一部分涉及禁卫军、游击军、山东新军、江北新军的命令早已经在葬礼前下达到位。此时不过是给群情汹涌的百姓一个场面上的交代也以此将东北的民情推向高氵朝而已。
金城街在举行葬礼。上海的报纸则已经将周毅上校举枪自尽的始末刊登出来又被各地报刊转载引了关内各省各地的大风暴。
上海道衙门口上千名新式学生将衙门包围起来一位身着青色长衫地青年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挥动着手中“驱逐俄军、复我国土”的小旗子表慷慨激昂的演讲引来学生和围观者一阵阵热烈的喝彩和鼓掌更引出一阵阵地口号声。衙门口几名练军士兵无精打采地拿着枪。没有丝毫干涉学生行动的意思。不远处。驻沪淮军马队在管带王云林的带领下也是一副出工不出力的派头。甚至尖着耳朵听演讲甚至还有人跟着学生喊了几嗓子口号要不是管带官觉得不妥而瞪圆了眼珠子恐怕这淮军也会跟着学生围了道台衙门。
锦州的通电一出天津城地局面远比上海紧张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是闹事的不是学生不是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