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知晓,此人便是酒馆中,众人夸赞的衡家长子,衡宇。
对方的面庞颇为英俊,却带着浓郁的冷肃,犹如极寒之地的冰雪,终年不化,他淡淡说道,“你也是来参加巫山盛会的吗?”
景勋点了点头,“的确。”
衡宇也不多谈,平淡说道,“那就宴席中见吧。”
说罢,他放下了帘子,马车缓缓驶去,而后加速离开。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看向秦易,一眼都没有。
等到马车离去,秦易微微皱眉。
他发现,这个冷脸男子虽无傲慢之意,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蕴含了浓浓的不屑。
纵使停下来与景勋交流,也不过是居于礼貌的问候。
他压根就没想跟景勋多聊,那脸上的表情,冷漠到了极致。
似是明白秦易所想,一旁的景勋轻声笑道,“众多世家子弟中,以衡宇实力为最。其极其自负,自认天下最强,别说是我,就算是武举状元在这,也无法博得他一丝高看。”
景勋一脸云淡风轻,对这种轻视,他丝毫不在意。
秦易听了,暗暗咋舌。
自认天下最强,这厮不怕闪了舌头?
武举状元都轻视……秦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一声牛逼。
不多时,两人来到巫山的山脚下,已有不少青年才俊正在赶来,不是骑着骏马,便是乘坐奢华马车,汇聚于巫山之下,络绎不绝。
山脚下,已有仆从设立了众多布蓬,充作临时马厩,也有些布蓬中,坐了一些不急着上山的青年俊彦,在仆从们的伺候下,喝着茶水,吃着瓜果点心。
不远处,可以看到有许多带刀护卫,将这座巫山严严实实的守卫起来。
除了受到邀请的青年俊彦,其余人等,都不得靠近。
不得不说,这规模还挺大的。
将马匹交由仆从牵到马厩,秦易便和景勋一起,沿着山路,轻缓上山。
一路上,两人遇到了一些青年男女,他们都会看向景勋,眼中或有好奇,或有不屑,或有戏谑。
在瞻京,景勋的事迹早已传扬出去,算是半个笑柄,成为众多世家子弟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于这些目光,景勋丝毫不在意,缓步而行。
秦易与其并肩,他能感觉到,遇到的人之中,有些人的目光里,带有犹豫。
显然,他们都认识景勋,此时是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交流。
最终,他们还是顿住了脚步,打消了这个想法。
可见景勋在瞻京,很不受人待见。
收起思绪,秦易继续攀山,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走过崎岖山路,来到山顶之上。
耗时不短,行走不停,但他气息悠长,没有气喘。
转头一看,发现景勋也是如此,面色平静,不疾不徐。
秦易暗叹,不愧是武举传胪,虽然身形不壮,但体力依旧远超常人。
山顶上,有众多水汽凝聚而成的云雾,笼罩着四周,经久不散,秦易只是站了一会,就感觉衣服微微湿润。
一名仆从快步走上前来,恭敬说道,“两位公子,这边请。”
秦易与景勋,便随着仆从,朝前走去。
这山顶之上,并不是一览无余的平地,中央有一处宽阔的凹陷,没有水雾凝聚,只有轻淡山风。
凹陷之中,摆设了众多布蓬,不少仆从端着杯盏果食,来来往往。
距离越近,就能看到宽大的布蓬中,已摆设了众多案几,不少身着华服的青年才俊,坐于案几之后,相互交流着。
当然,人并没有到齐,布蓬中还有许多空位。
就连主位也是空的。
秦易两人来到布蓬门口,一名年老男子快步行来,拱手笑道,“景将军,老朽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景勋脸带轻笑,摇了摇头道,“此处山高雾浓,张老不辞幸苦,前来张罗,有劳了。”
转头,景勋给秦易介绍道,“这位是司府管家张老,兵部尚书的儿时玩伴。”
秦易听了,当即拱手行礼道,“在下名唤秦易,见过张老。”
宰相门前七品官,哪怕只是看门的,权力都约等于七品官员。
兵部尚书虽不是宰相,但却是宰相之下最具权柄的官员,其府中的管家,同样地位不凡。
老管家听闻秦易所说,脸上顿显惊讶,“你便是秦易?”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冷眼相待
老管家听闻秦易所说,脸上顿显惊讶,“你便是秦易?”
秦易点头,“正是在下。”
老管家上下打量,不由得连连点头,“好一个青年才俊!”
秦易的事迹,在瞻京中已经传遍。
因此,纵使如他,兵部尚书的管家,也早已听说过。
对于秦易,这等有能力,且忠义正直之士,老管家极具好感。
哪怕论地位,秦易比不上众多世家子弟,但他不顾自身,救下两府的府城百姓,如此壮举,深得老管家之心。
再加上,司府众人皆知,秦易乃是二小姐曾经资助过的生员,有这一层关系在,自然亲近些。
所以老管家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现极为开怀的笑容,“你是来瞻京参与考核?”
秦易点头,“正是。”
“很好,很好,”老管家笑着说道,“小姐待会便会前来,若是知道你之决定,她会很欣慰。”
有不少人正在前来入席,老管家不好多聊,便对身旁的小厮说道,“将两位公子引去上席。”
秦易微微惊讶,没想到张老如此待见自己,竟将自己安排在上席,这可是衡宇等人才能坐的席位。
虽觉不妥,但张老事务繁忙,秦易不好拒绝,只能随着小厮,朝布蓬中走去。
众多等在门口的青年才俊,都面露诧异。
适才,他们都已听到秦易的介绍,明白此人便是最近名动临瞻的人物。
可名望归名望,这厮不过是一介平民,有何资格坐在上席?
由此,一些只能坐在中席或者下席的世家子弟,都皱起了眉头。
秦易能拥有到他们所不能拥有的待遇,让他们极为愤懑。
但他们不敢将这种愤懑发泄到张老身上,只能盯着秦易的背影,心中暗哼。
随着小厮,秦易和景勋朝上席走去,经过了众多青年才俊。
这些人或在交流,或在喝茶,或在吃着瓜果点心,但目光都没有远离中央的走道。
看到有两人被引着朝上席走去,众人都生起一丝诧异。
看到景勋,众人心中的诧异,便消减了些。
虽然景勋如今沦为半个笑柄,但人家依旧是武举传胪,实力在那,地位在那,有资格坐在上席。
可他身旁的那个男子,是谁?
虽然看起来气势不凡,但光靠气势的话,场中不少青年都能坐到上席去。
毕竟比拼的不是气势,而是身份和地位。
由此,众人都好奇的交流起来,想知道秦易的身份。
但经过了一番交流,众人都没能得到答案,在座之中,无人知道秦易的身份,由此愈发好奇。
当然,知道秦易身份的人,不是没有,例如司徒宏光。
他就坐在上席,与身旁一名锦衣公子低声交流,看到秦易走来,他的目光就变得极为阴冷,犹如毒蝎一般,以至于旁边的男子心惊,禁不住后仰,想躲开一些。
秦易也察觉到了司徒宏光的视线,他移目看去,与对方对视,目光蕴含冷意。
此人,已上了他的敌对名单,若有机会,必得打击。
因此,无须好脸色相待。
发觉秦易冷眼望来,司徒宏光轻蔑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懒得再看。
不屑之余,他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秦易不仅与甘子晋交好,竟然和景勋也有着不菲的交情。
这让他明白,往后要对付秦易,靠着小偷小摸的诬陷,绝无作用,对方人脉不弱,这些小错,无法弄死对方。
须得好好谋划一下,一出手,就得拿住对方的死穴,一击毙命!
来到上席两处案几前,小厮恭敬说道,“两位公子,请坐于此处吧。”
景勋轻淡点头,上前入座,秦易也没有客套,坐了下去。
他知道,以众多世家子弟的傲慢性子,他坐于此处,必然会引来不少敌视。
但纵使他坐在下席,以他的名声,众多世家子弟依旧是想踩他而后快,所以无须顾忌太多。
如此思索,秦易愈发安定,看着仆从在身前的案几上,放下茶盏与众多点心。
“对面那个长脸男子,名唤司徒宏光,他似乎不太待见你。”坐在秦易身旁的景勋,轻缓地喝了一口茶后,低声说道。
秦易回应,“入城时,与他发生过纠纷。”
景勋闻言,点了点头。
他知道,秦易不争不傲,不会率先挑衅,所以不难猜到,是司徒宏光主动生起争端。
“此人擅长双刀,刀法凌厉刁钻,在众多世家子弟中,实力名列前几。若是与他对上,你要多加小心。”
听到景勋的提示,秦易点了点头。
“司徒宏光身旁,身形矮壮的男子,便是邓煊。其力气极大,使用铜锤,与他对战,不可较力,不可硬抗,得以灵巧取胜。”景勋轻缓的,给秦易介绍众多青年才俊,遇到一些实力不凡之辈,也会特意解说对方的打法。
秦易颇为感激,认真倾听。
不多时,入席者越来越多,还未到午时,就有八九成案几坐了人。
就连来到巫山之后,就消失不见的衡宇,也来到布蓬中,被小厮引到上席。
众多青年才俊,便都转头望来,打量上席之人,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在悲叹,众多天骄都参与此次考核,难度会大涨。
有的则在交换信息,互相打探上席之人的身份与实力。
等到受邀入席者皆已到齐,堂上抚琴奏乐的众多侍女,便都轻身而起,出了布蓬。
众人知晓,宴席即将开始。
作为宴席的举办者,具有官家与院方身份的瞻京美人司绮梅,也将要出场。
想到这,众人便眼巴巴的望向门口。
在场中,有的人见过司绮梅,有的人没见过,但都听说过司绮梅的美名。
此女二八年华,年岁不甚大,却端庄典雅,高贵玉洁,面容之美艳,身形之婀娜,在整个临瞻,极少人能出其右。
唯有女帝,方可在艳丽方面与其媲美。
其余窈窕女子,例如颖国公之妹,虽也美的动人心魄,但却属于清美,就如白莲,与司绮梅之艳美如牡丹,并不相同。
因此,前来入席者,尤其是从未见过司绮梅之人,都存了浓浓的期待,期盼能见一见这名动临瞻的美人。
大饱眼福已是极好,若能得美人倾心,一亲芳泽……想到这,众人心中愈发期待!
第一百八十二章 众矢之的
不多时,布蓬之外就传来阵阵脚步声,只见一名极为美艳的女子,莲步轻移,风情款款,身后跟着众多丫鬟。
众人连忙看去,满目惊艳,有些人则带有爱慕之意。
秦易也转头,看到司绮梅缓步行来,艳美无边的脸上,扬起红唇,带着迷人笑意,三千青丝盘成凌虚髻,端庄典雅,纤细白皙的脖颈显露出来,曲线优美。
其身着浅红圆领对衿衫,内穿白袄裙,衣衫华丽宽松,但步履缓行之际,婀娜曼妙的身姿,广阔无比的胸怀,隐隐可见形迹,窈窕动人。
走过秦易时,司绮梅微微侧目,浅望了秦易一眼,美眸犹似一泓清水。
姿态清雅,气质高华,缓步行到主位,司绮梅优雅坐下,美目流盼,望向众人。
红唇微启,极为悦耳好听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各位前来入席,我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众多锦衣公子,连忙七嘴八舌地说道,“二小姐说笑了,在下岂敢怪罪。”
“理应由在下恭迎二小姐才是。”
“就是,是我等失礼了!”
微微一笑,犹如百媚横生,司绮梅望向一旁,她的周边,皆是坐于上席之人,身份高崇之辈。
对着这些人,司绮梅微微点头,含笑示意,而后望向秦易,明眸中带有一丝惊讶。
但并未多说,她望向众人,高声说道,声音极为悦耳,“诸位皆是人中龙凤,能前来参与此次宴席,令人快慰。也希望诸位多多交流,增进情谊,一同联手,为临瞻效力。”
在场之人,皆是极有把握考入太将策二院之人,且都是世家子弟,身具不凡势力,是临瞻未来的栋梁。
因此,纵使意愿不大,但听闻朝堂拟定自己为举办人,司绮梅也只能抽出时间,前来入席。
众多世家子弟闻言,与邻座对视,眼中都有些一丝不以为然。
显然,他们并不认同司绮梅的话。
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不出阴招私下对付,已算人道,为何还要交好?
心中虽如此想着,但嘴上却是另一番说法,对着司绮梅,众多世家子弟连声说道,“二小姐所言,极有道理,在下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