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跟权飞白比试?”秦易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见秦易不怪自己,宣凌瑶似若松了口气,微蹙的柳眉缓缓舒展。
但听闻秦易所问,她微微一怔,秋水般的眸子望向一旁,片刻后才柔声答道,“我觉得……你不会输给他。”
说完,宣凌瑶抿了抿红唇,也不等秦易答话,转身离开,步子没有了来时的轻缓淡雅,似是有些急促。
秦易略微诧异,这回答跟没回答似的,觉得自己不会输给权飞白,那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呀,干嘛还要怂恿自己上场呢?
说白了,这美人就是喜欢看自己出风头。
望着宣凌瑶那曼妙的身姿,略微急促的脚步,秦易不由得咧嘴一笑……怪有趣的。
……
夜已深,离阑府城门已关闭,却有几骑从远方疾驰而来,带起滚滚扬尘,奔到城下后嘶喊着开门。
城门守卒见了,便吆喝道,“城门已关,不得再开。”
怎知城下之人拿出一道令牌,说是来自驻军营地,守卒便面面相觑,有些诧异,只能放下吊篮,将令牌吊上来查验一番,发现是真的,便用吊篮将城下几人一一吊了上来。
当先上来的是一名着甲将领,面容肃穆,眼神如鹰,带着浓厚的杀气,守卒与他对视一眼,顿时心中惊惧。
此人身形高大,身着玄甲,看起来就如巨熊一般,极具压迫感。
没有与守卒谈话,等到属下都被吊上来后,此人便骑上备好的马匹,急驰而去。
守卒们惊讶不安,本想询问深夜入城到底有何事,但见对方满脸肃杀,仿佛家中死了人一般,便不敢多问,只能看着对方离去。
带着麾下,着甲将领一路疾驰,来到一处深宅之外,当即下马上前敲门,用劲极大,声音传出很远,惊醒了不少熟睡的人。
三名着甲士卒就站在此人身后,都是一脸沉闷,不言不语。
自从校尉大人得知独子出事之后,便一脸肃杀,仿佛要噬人一般,连夜赶往府城。
三人虽是他的贴身护卫,关系极佳,但也不敢贸然说话,生怕惹怒了校尉。
不多时,大门就打开了,一名小厮探出头来,看到是权深翰,便惊惶而恭敬的喊了声老爷,连忙大开府门。
另一名小厮朝正院跑去,急着去通知其他人。
看都不看小厮,权深翰沉着脸,大步朝院子里行去,没走多久,就碰到了带着几名丫鬟匆匆赶来的老管家。
“老爷。”看到权深翰脸色不好,老管家也心中惊惶,低声恭敬的喊了一声。
权深翰沉声问道,“白儿如今怎样?”
老管家连忙答道,“大夫帮他上了药,如今已不疼了,刚刚睡下。大夫说……大夫说……”
老管家似是畏惧,禁不住停顿了下,就遭权深翰喝骂,“坦白说来,若有隐瞒,我唯你是问!”
老管家颤了一下,身后的几名丫鬟更是被权深翰的威势吓得不断哆嗦。
“大夫说……说少爷的右腿保不住了……”老管家胆战心惊地说道。
“砰!”
权深翰闻言暴怒,一拳砸在身旁的树上,发出巨响,树叶纷纷落下。
老管家禁不住倒退一步,满心惊骇。
紧咬着牙齿,权深翰目似喷火,已是怒极。
他极其宠爱权飞白,只因后者是独子,给予了厚望,悉心教导,希望权飞白能够光宗耀祖。
而权飞白也不负重望,自小便谋略过人,广受称赞,如果好好培养下去,未来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名士。
怎知道……怎知道……
他竟然被废了,即将成为一个废人!
想到这,权深翰就怒发冲冠,几欲爆发,但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忍耐下来,喘息许久才恢复了些许,怒声道,“带路!”
老管家紧绷的心松了下来,连忙疾步前行,带着权深翰朝权飞白所住的厢房行去。
进入屋中,闻到刺鼻的药味,权深翰禁不住攥紧拳头。
他疾步上前,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极其苍白的权飞白,顿时眯紧双眼。
哪怕杀敌不少,心如铁石,但看到自己宠爱的孩子变成如此,他也难以忍受,心中的怒意如火般喷涌。
守在一旁的中年女子,看到权深翰,顿时伏地大哭起来,“夫君,你一定要为飞白做主啊!”
权深翰闻言一惊,他从书信中,只得知权飞白身受重伤,但并不知原由。
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白儿是被他人所害?
想到这里,满腔怒火都无法发泄的权深翰,当即怒道,“是谁害了白儿?”
床上正熟睡的权飞白,听到怒吼,顿时醒转,怎知痛意涌来,当即嘶嚎起来。
权深翰连忙上前,痛心问道,“白儿,你可还好?”
见到权深翰,权飞白禁不住泪流满面,“父亲,你要为孩儿报仇啊!”
听权飞白也如此说,权深翰顿时明白,一定是有人害了自己的孩儿。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对校尉之子下手!
猛地抓紧床单,权深翰忍着怒意,低声说道,“放心,父亲一定会为你做主,你说,到底是谁害了你?”
“秦易!是秦易那厮!”权飞白嘶吼道,“他在击鞠比试的时候,让我极其不堪,最后还害我跌落马下,被马匹压断了右腿!”
第十八章 涨涨见识
权深翰眯紧双眼,目中极其阴沉,“父亲知道了,你放心,好好养伤,一切都交给我!”
站在他身后的三名贴身护卫,其中一人转身走出了屋子。
无须交代,他知道此时该做什么。
不是去宰了秦易,这需要校尉大人亲自安排,而是去调查情况到底如何。
当然,他也知道,哪怕事情和权少爷说的不一样,也肯定差不多。
毕竟他是少爷,校尉大人最疼爱的孩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
回到住所,秦易打开了面板,发觉惊叹值从50变成了680,涨的挺快的。
打算积累多一点再购买技能,秦易便关闭了面板,准备看会儿书再睡觉,怎知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正讶异,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秦兄,你可曾睡下?”
穆禹皓?
秦易当即放下书,起身开门,看到穆禹皓带着张栋和梁安康站在门外,一脸坏笑。
这笑容……难道是有什么好事?
“穆兄深夜来访,未曾远迎,恕罪恕罪。”秦易笑道。
从今天的举止来看,这穆禹皓人品不错,可以交好。
穆禹皓一脸莫名的笑容,“无妨无妨,秦兄若无要事,就与我一同去个好地方?”
秦易想问什么地方,但看到对方笑容愈发古怪,顿时明白,定然是烟花之地。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一段时间,秦易还没观赏过策院之外的风土人情,此时听到,也有些兴趣,便应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由得,他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想涨涨见识罢了。
关上房门,秦易随着穆禹皓一同出了策院。
策院有规矩,不许生员深夜外出,但后来慢慢放宽,变成了不许夜不归宿,只要在亥时之前回来便可。
走了一段时间,秦易才出了广阔的策院,来到高墙之外,发现已有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门前。
穆禹皓挥了挥手,笑道,“走,我们上车。”
四人鱼贯进了车里,发觉里面空间尚可,四个人坐进去之后,也不会显得拥挤。
随着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马车往前驶去,接着驶入里坊,周遭变得人声鼎沸,喧闹不凡。
不愧是府城,深夜也有不少人出来寻欢作乐,说是不夜城也不为过。
驶过喧闹的里坊,马车来到一处幽僻的地方,静无人声。秦易便明白,此行的目的地档次定然极高,以至于平民百姓消费不起,从而僻静无人。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恭敬说道,“少爷,到了。”
穆禹皓当即跳下马车,秦易随之而下,落地之后,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一堵红墙绵延极远,看不到边,宽阔的红漆大门上,挂着一个烫金牌匾,上书“教坊司”三字。
秦易还未打量清楚,候在门旁的小厮就冲了上来,点头哈腰道,“四位爷,里边请。”
带路之余,小厮还恭敬的跟穆禹皓说着什么,看来后者是熟客了。
进到教坊司里,秦易发现内部装潢极为精美,到处都是亭台水榭,精妙假山,一排排院子错落有致,周边尽是垂垂绿柳,看起来极其奢靡。
不愧是官办的烟花之地,果然不是普通青楼所能比拟。
当然,他也没有去过青楼,但不用想都知道,这里显然是离阑府寻欢之地的天花板。
从小厮嘴中,秦易更是了解到了差别,普通的青楼,睡一晚大概只需要五六两银子。而在教坊司中,哪怕不是头牌,也得花上十几两,倘若是花魁,那就夸张了,少说也得三十两。
而在这个世界,一两银子就能够买下一石米,足够五口之家食用一个月。
难怪有人说这些风花雪月之地就是销金窟,果真夸张。
本来还有些想法的秦易,此时已勒紧了裤腰带,连上学都要别人资助,他根本就没有寻欢的资格。
至少现在没有。
这一趟,纯当作见识见识吧。
走了一会,众人来到一处湖畔院落之前,还未进去,就闻到里边传来淡淡馨香,不由得心头迷醉。
秦易看了下,这处院落起名欣雅轩,还不错,听小厮说,里边住的是教坊司两大花魁之一,名唤年欣雅,乃是先朝户部侍郎之女。
年侍郎颇受皇恩,怎知站错了队伍,犯下大忌,惹来天子震怒,丢官下狱不说,还被抄家,男的发配边疆,女的充入教坊司,极其可悲。
而这年欣雅身为名门之女,气质不凡,加上样貌娇艳,身材窈窕,还擅诗琴,曾是有名的才女,因而广受推崇,被评为花魁。
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不在瞻京,却来到离阑府城的教坊司。可哪怕如此,也有不少瞻京里的名门子弟愿为她奔波至此,只为一睹才女花魁的风采。
可年欣雅身价极高,非家资丰裕者难以见之,因而名气愈广,吸引了众多拥趸。
秦易听了,不由得摸了摸微瘪的荷包,暗叹要不是穆禹皓带着,自己怕是连这门都进不去。
随着小厮,众人来到院中正堂,只见里边布置极为雅致,香瓜宫灯绽放光芒,角落的莲花香炉飘起许许轻烟,馨香流溢。
此时,堂中已坐着五名锦衣公子,占据一桌,秦易四人便坐在另一桌。
侍立一旁的美貌丫鬟当即上前,穆禹皓递过去二两银子,说道,“还是老样子。”
丫鬟轻轻点头,缓步离去,不多时便端来蓝釉酒壶,还有三盘精致蜜饯,轻缓的放到了桌面上。
穆禹皓当即给众人倒酒,笑着说道,“此乃烟花酿,名贵好酒,外面很难买到……”
“哟,舞枪弄棒的穆公子,竟然还知道烟花酿啊,稀奇稀奇!”
穆禹皓还没说完,就被隔壁一桌的锦衣公子所打断,话语极其阴阳怪气。
秦易抬头望去,就见隔壁一桌都讥笑着,尤其是坐于主位的白面男子,翻着白眼,甚是轻蔑。
此人长相俊俏,唇红齿白,浑身透着一股文弱气息,衣着精美,显然家世不凡。
第十九章 风采照人
看到此人,穆禹皓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些不悦,反唇相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猴公子啊,不知猴公子刚从哪棵树上爬下来啊?”
对面正讥笑的几人,听闻穆禹皓如此说,愣了片刻,便都愤懑起来。
俊俏公子脸色愈冷,“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穆禹皓嘿嘿一笑,“老子就是不重复,你奈我何?”
“哼,粗鄙玩意!”俊俏公子冷哼。
穆禹皓丝毫不让,“酸腐儒生!”
俊俏公子不怒反笑,“那又如何,你怕是不知道欣雅姑娘喜爱文才吧?在这里,你们那些刀枪棍棒、调兵遣将完全不管用,要想博得青睐,还得靠吟诗作对!”
“就是,你们就搁那傻坐着吧。”
“看就行了,心中苦闷就喝喝酒,其他事情没你们的份!”
对方连番嘲讽,看到他们的得瑟表情,穆禹皓等人气不打一处来,但却无法反驳。
的确,想要请出年欣雅,家世丰裕即可,但要想博得青睐,唯有诗才。
这恰恰是穆禹皓等人的短处,屡次过来都被文士压制,只能作陪,无法吸引年欣雅的目光。
为此,他们早有不悦,如今被提起,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咬牙许久也只能怒哼一声,无言可说。
秦易平淡看着,心中好笑,也确实好奇这年欣雅到底长什么模样,以至于穆禹皓如此受气,也要跑来欣雅轩一睹她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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