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宽大,对方人马不多,完全无须肃清道路,如此行径,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更可恨的是,竟然还敢撞人!
心中微恼,秦易就御马站在官道上,只让出足够对方通行的道路,没有走到草地上。
随即,他拧眉盯着护卫,倒要看看,这狗仗人势的家伙,敢不敢冲撞于他。
精悍男子抬头,看到前方还有一人在官道上,当即大喊,“速速避让!”
怎知对方仿若未闻,一动不动。
精悍男子见了,心中微怒。
这厮竟敢不动?
找死!
他的眼中泛起阴光,想起之前遇到的一名男子。
对方骑马而行,没有避让,被他一鞭击在马头上,以致马匹痛到发狂,暴走不止,将那名男子摔于马下,惨嚎连连。
如今,就让这厮体验一下这种后果!
泛起冷笑,精悍护卫扬起马鞭,急速前奔,朝秦易冲了过去。
见对方直奔自己而来,秦易眼眸微寒,冷光凝聚!
本来让开全路,走到草地上也无妨,但对方仗势欺人,他反倒不想让了。
更何况,一个护卫罢了,就想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痴人说梦!
扬着马鞭,精悍护卫急速前冲,突然看到秦易的眼中,泛起骇人寒芒。
其中夹杂着一丝杀气,那种杀气,唯有身经百战的将士才能拥有,无畏,果敢,冷若冰霜,如同利刃般,让精悍护卫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这目光戳出了几个窟窿!
精悍护卫心生惊惧,不由得减缓了马速,抬起的手有些僵滞。
不知道待会,这一鞭是挥还是不挥。
就在他犹豫之际,骏马速度迅疾,与秦易擦肩而过,而他的手依旧抬着,没有挥下。
恨恨地收鞭,精悍护卫回头,朝秦易怒哼一声。
秦易没有理会,只是冷冷盯着急速驶过的马车。
他看到马车奢华精致的车厢上,篆刻了一个“衡”字。
应该是某个世家子弟,难怪护卫如此嚣张。
当然,秦易也明白,没有主子的允许,护卫不敢这般张狂。
可见车厢里坐着的人,必定是狂傲且目无法纪之辈。
马车迅速驶远,秦易没有多作理会,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胖硕路人,见对方虽在哀嚎,行动却没有大碍,显然受伤不重,才转身御马,沿着官道继续前行。
午时,他来到瞻京城外五里之地,见路旁有个酒馆,便下马拴好,迈步进店,准备吃点东西。
此时,店中几乎客满,唯有门口才有一处空位。
秦易上前坐下,就有店小二快速跑来,“客官,您要点什么?”
“鱼炙一盘,蒸羊肉一盘。”秦易应道。
见秦易不再说话,店小二满心诧异,“客官不需要酒水吗?”
“茶水来一壶。”秦易答道。
店小二有些呆愣,似是没有见过这样点菜的,片刻后才说道,“本店有十余种酒水,贵的有上好女儿红,便宜的有粗酿浊酒,客官不来一点?”
秦易摇了摇头,“无需酒水。”
他在前世滴酒不沾,来到这儿,若无必要,也不喝酒。
此时正值晌午,他还得赶往瞻京,若是敞开痛饮,岂不误事?
店小二闻言,才纳闷的转身走开。
秦易转过头,望向店外的官道,看见众多行人商队来来往往,不由得期待起来。
不知道这瞻京,究竟是何等模样,竟然能引来如此多的人流。
不多时,小二便端来饭菜,秦易拿起木筷,正准备大快朵颐,突然听到两声马儿嘶鸣。
抬头望去,就看到两名华服男子拴好马匹,迈步走入店中。
目光一扫,见店中没有空位,这两人便站在原地,店小二连忙上前,抱歉说道,“两位公子,店里没有位置了,还请见谅。若不介意,可以与其他客官坐在一起。”
两名男子中,面容端正,身形精壮的黑袍男子,见秦易独自一人,便走上前去,谦和笑问,“这位兄台,我们可否同坐一桌?”
第一百七十一章 欺人太甚
秦易抬头,看到对方气宇不凡,姿态谦和,不惹人厌,便点了点头道,“自便。”
黑袍男子道了声谢,就和同伴坐在秦易对面,店小二跑上前来,“两位客官,想要吃些什么?”
看到秦易面前摆着鱼炙和羊肉,黑袍男子便对店小二说道,“与这位兄台一样,给我们来两盘鱼炙,两盘羊肉。”
“还有酒,来一壶上好女儿红。”另一名男子突然说道。
黑袍男子闻言,目光一扫,看到秦易并没有点酒,当即笑道,“给这位兄台也来一壶,我请。”
秦易抬头,摇头说道,“在下不好酒,阁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黑袍男子有些讶异,这世间竟有不好酒的男子?
但对方不要,他也不好强迫,便对小二说道,“那就只来一壶,上好女儿红。”
小二应了声好,便快步离去。
只是片刻,小二便端来酒菜,一盘盘放在两名男子的身前。
两人吃了起来,动作轻缓,不疾不徐,颇具教养。
此时,酒馆众人正在交流,不知聊到什么,有人突然怒斥,“欺人太甚,大离这是欺我们临瞻无人?”
“就是!事发经过,皆已调查清楚,是顾雨岚私自越境,前来临瞻,就算出了事情,也该由他们负责!”
“我朝天子为了两朝情谊,去信说明情况,却遭对方驳斥,可恨!”
“对方如此欺辱临瞻,也就女帝能忍。若是我,必然发兵百万,让大离小儿知道,临瞻男儿不是怂包!”
听着众人连声怒斥,秦易明白了原由,也心生不悦。
从刘同知嘴中,他已知道,女帝传信大离,意图说明情况。
可没想到,大离之人竟如此是非不分。
明明错在他们,却反口驳斥,说临瞻没有防范,差点出了大事,好在顾雨岚没有受伤,否则定要临瞻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些,秦易暗叹,世间竟有如此无耻之人。
看来拳头大,就有了是非不分的权力,做事只凭喜好。
此外,秦易也发现,在民间,临瞻百姓对于大离,都抱有浓烈的厌恶之情。
也是,三年前,两朝就发生过大战,以临瞻失败而告终,先帝因此崩殂,距今不久,时间还未能抚平伤痛。
怒斥一会之后,酒馆众人又聊起了其他话题,渐渐的,聊到了赤心门,“这赤心门真乃恶疮,如何都去不掉!”
“的确,女帝已下令严加搜查,可这些孙子就跟不存在似的,直接消失不见,怎么都找不到。”
“我猜啊,这些生儿子卵蛋的家伙,估计买通了不少官吏,知晓了消息,才能提前潜藏起来……”
“别瞎说,这种话岂能乱讲!”
“讲又如何?这些家伙一出手就是阴诡大案,没有官吏的帮忙,能成吗?这些家伙祸害了这么多人,老子还不能骂一下他们?”
“就是,这一旬来,赤心门连续两次犯案,若不是秦易,这离阑和延洛两府的府城百姓,必定死伤数万!”
“岂止数万,十数万都有可能!”有人纠正道,“离阑山匪焚城,延洛赤心门埋下炸药,哪一个不是惊天大案?若能实施,必然死伤惨重!”
“可见秦易真乃人杰,竟然能力挽狂澜。有此英才,是临瞻的福气啊!”
“就是,老子从来没服过谁,景勋算老几?武举状元慕浩壤又算老几?他们年轻时做过什么大事吗?没有!他们单人匹马,能做出什么大事吗?不能!所以秦易才是英才,唯有他才能折服老子!”
听到众人如此夸赞,秦易有些尴尬,只能低着头,继续吃东西。
“听说秦易已经来到瞻京了。”有人突然说道。
旁人听了,顿时欣喜,“真的,他现在在哪?如此俊彦,我必要前去拜访一番!”
“我也要去,此子能力惊人,我非常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在下也得走上一趟,家妹如今待嫁闺中,为人贤良淑德,与秦易甚是般配。”
“你可拉倒吧,秦易如此俊彦,岂能配你妹妹,与家姊才是天作之合!家姊温柔体贴,是极佳的贤内助。”
“秦易在哪,我这就去拜访他!”
爆出消息的人一脸鄙夷,“我要是知道他在哪,早就登门拜访了,还轮得到你们?”
秦易的头愈发低垂,担心被认出来,那时候,倘若不认下几门未婚妻,这客栈怕是出不去了。
早就停箸不食,静静倾听的黑袍男子,见秦易低头不语,一直在吃,心中诧异,“秦易之事,兄台并不好奇?”
秦易连忙答道,“好奇,好奇!”
他没想到,自己声望如此之高,若是说不好奇,估计会被冠上狂傲自大的名头。
见秦易如此敷衍,黑袍男子正色说道,“看来你不太清楚秦易的功绩,此人足智多谋,勇武过人,乃是我辈之楷模,我已景仰许久,若是能见上一面,必然令人十分快慰!”
你现在就见到了啊,没见你开心到哪里去……秦易暗暗腹诽,只能干笑道,“的确,在下也颇为佩服此人,只是不知他在何处,若是能相见,必须得畅聊一番。”
他只能睁着眼睛说胡话。
黑袍男子凝视秦易,“看兄台的模样,气宇不凡,想来此时前来瞻京,是为了参与太将策二院的考核吧?”
好眼力……秦易点头答道,“的确,不过在下实力不济,只是前来试一试罢了。”
黑袍男子摇头笑道,“兄台英气十足,身姿硬朗,且对这秦易不屑理会,可见极为自信,怕是拥有不凡的实力呢。”
我真没看不起自己啊……秦易摇头道,“在下纯粹是肚子饿,所以无暇理会,只顾着吃,让兄台见笑了。”
见秦易说话不虚不实,似是不想多聊,黑袍男子便住嘴不言,一边听着旁人交流,一边轻缓吃着。
众人聊着聊着,突然聊到接下来的太将策二院的考核,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太将院考核。
相比策士稳坐不动,互相比拼智谋,既比谋略又比武艺的太将院考核,更能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除了观赏性以外,能博得如此多的关注,与将士地位更高有些关系。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最强武者
有人问道,“你们听说了吗,此次考核的热门,衡家长子衡宇,已经来到瞻京了!”
“这还要听说?刚刚就看到衡家马车飞驰而过,估计就是衡宇了。不愧是六大家族之一,就连护卫都如此嚣张,远远就听到嘶喊着让路。”
“就是,跟奔丧似的!”有人斥骂道。
“哟呵,你小子胆子够大,竟敢说出这样的话,若是让衡家之人听到,怕是有你苦头吃。”
“瞻京地带,天子脚下,难道衡家还敢胡来?”那人不信,嗤笑起来。
他知道,大家都不爽世家子弟的行径,但都不敢说,可他不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嘁,你怕是不知道六大家族有多厉害,我这么跟你说吧。前日,瞻京城内,一个脑子进水的家伙,嘲笑邓家次子邓煊是个矮子,当场就被抓起来,诬陷他偷了邓家之人的荷包……”
不等那人说完,有人惊问,“这都可以?接下来呢?”
“也太胡来了吧!没有证据,瞎说都能成?”
“接下来就是报官呗,你猜怎么着,在场所有人都被邓家买通了,一致指认此人偷了荷包,于是就被投入狱中,之后不用想都知道,权财开路,谁敢不从?这小子在狱中,可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听到这,嘲讽衡家跟奔丧似的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饭菜都顾不得吃,连忙逃也似的离去。
众人见了,并未发笑,反而有些同情。
身为普通人,世家门阀的压迫,他们感同身受。
酒馆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反倒是一直不曾言语的黑袍男子,轻哼了声,“不过是一些虚荣的家伙罢了。”
秦易暗暗诧异,旋即便明白。
看来这黑袍男子,与那些世家子弟并不相同。
他之前就已发现,黑袍男子所骑的骏马,乃是不可多得的飞云马,一匹就得几百两银子,不是他胯下仅值数十两的马儿所能比拟。
再加上衣饰精美,气度过人,可见这黑袍男子,家世必然不凡。
而他出行,身旁只有一人,没有扈从,可见此人不喜排场,难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易正寻思之际,突然听到酒馆之外,传来阵阵蹄声,一队人马飞速驰过,中央是一辆精致马车。
车厢上刻着一个字,洪!
众人见了,当即窃窃私语,“洪家也来了,如果没有猜错,来者定是洪承坚。”
“此人乃是洪家家主之子,自幼敏捷好动,经过洪家大力培养,拥有不凡之武艺。据说三年前,其不满十五岁,便能与军中壮汉搏斗而不落下风!”
“此次太将院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