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的心疯狂跳动,满脸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出去的话,先不说能不能告知秦易,恐怕连自己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开门的话,我们就撞门了!”一名生员瓮声威胁道。
林岳听了,顿时骇然,连忙喊道,“别撞门,我开。”
他颤抖着打开门,惊惶不安的走了出去。
看到林岳,刘源登时冷笑,“好小子,原来是你,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林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刘源冷笑起来,压根就不信,阴沉说道,“今早沙演比试,要不是你替秦易传令,飞白也不会输,所以你就是帮凶!”
林岳闻言分外惶恐,正要说什么,却听刘源对两名生员说道,“打晕他!”
林岳大惊,连忙后退,可瞬间就被两名虎背熊腰的生员按住,还未反抗,后脖子登时巨痛,眼前一黑,便去了意识。
一掌打晕林岳,雄壮生员望向刘源,目露征询。
刘源冷声说道,“将他带到我房间,捆起来,等废掉秦易之后,再将这家伙放出来。”
到时候事情已成,再狠狠恐吓一下,这家伙想来也不敢到处乱说。
当即,三人趁着夜色,拖着林岳快速离去。
……
天蒙蒙亮,秦易就幽然醒转,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心情顿时大好。
洗簌完毕,他便锻炼起来,之前做完两百个俯卧撑就有些疲累,而如今,两百个已是轻轻松松,没有丝毫感觉,可见这个体魄大成,绝不是小成所能比拟。
看来得以后加量了。
这般想着,他换上蓝纹白底衣袍,悠然的出了院子,朝着食舍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声热情洋溢的叫唤,“秦兄,等等我。”
秦易有些讶异,以往哪怕遇到熟人,也都无人跟他搭讪,今天竟然不同寻常,连秦兄都喊上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三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其中一人面容方正,眉毛粗黑,正走在前头,快步跑来。
秦易知道他,此人名叫穆禹皓,家世尚可,父亲乃是府衙推官,正七品,掌推勾狱讼之事。
品级虽不高,但在府衙为官,自然非县官所能比拟。
此人心性不错,不像权飞白那般颐指气使,也不会欺软怕硬,往常并未欺辱过原身,只是性子火爆,看不惯原身畏畏缩缩,因而从未打过交道。
跑上来后,穆禹皓拱手作揖道,“秦兄,早啊,你这是去食舍?”
秦易点头说道,“的确,阁下也去食舍?”
穆禹皓哈哈一笑,“正是,不如我们一同前往?”
穆禹皓身后还有两人,分别是身形矮小的梁安康,和留着短须的张栋,两人都点点头,一脸期盼。
显然,这三人想与自己交好,他们也并未欺侮过原身,秦易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笑道,“那便一同前往吧。”
他知道,当自己崭露头角,打响名气之后,这样的场面必然不少,毕竟这个世界以人才为尊,因此心中早有准备。
几人并排缓缓前行,穆禹皓等人一边走,一边惊讶问道,“秦兄,你昨日也太厉害了吧,怎么想到的?”
“就是,水淹这计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生员用出来,也太神奇了!”张栋惊叹道。
“你就给我们讲讲呗!”梁安康一脸希冀。
秦易微微一笑,应答起来。
众人一路前行有说有笑。
……
吃完早饭之后,秦易几人并未前往明心堂,而是朝着另一边的校场走去。
那边有一片广阔的草场,专门用来击鞠,而今日便是击鞠课程。
这个击鞠也有另外一个名称,打马球,骑着马儿用长棍打木球。
虽然策士无须习练武艺,但随军之时需要骑马,因此必须掌握骑术。
策院设立击鞠课程的初衷,便是为了帮助策士提升骑术,且能够在娱乐中获得强身健体的作用。
秦易等人来到草场,就看到身形壮硕如塔,面色黢黑的击鞠教习俞力言,正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几名生员围着他,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看到秦易入场,俞力言只是略带惊诧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整个策院中,诸多教习皆是参谋出身,但也有极少一部分不是,例如俞力言便不是参谋,所以在谋略方面并不擅长,因而对于秦易的表现,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不多时,明心堂生员皆已到来,俞力言拿着名册,开始点起名来。
众人都应了声到,唯独林岳缺课,俞力言喊了几遍,见无人应答,便在册子上记了缺课。
这个情况他早已习惯,毕竟生员尽是文士,总有那么几个不好动的,想躲着不上击鞠课,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收起名册,俞力言巡视一圈,说道,“今日来一场击鞠比赛,十四人分成两队,想参与者,都站到我身边来,甲队在左,乙队到右。”
话语刚落,权飞白就走到俞力言的左侧,此时他一身长衫装扮,圆领窄袖,腰系丝带,头戴幞头,精悍利落,但尖细的眼睛却显得分外阴险。
站定之后,他眯眼盯向秦易,目如毒蛇,仿佛要择人而噬。
紧接着,不少人陆续上前,有的站在权飞白身旁,有的站在俞力言的右边,充作乙队。
这些人无一不是窄袖长衫的装扮,袖子前端束起,这种服饰方便运动,每到骑术或者击鞠课程,众人都会穿上这种服饰。
唯独秦易一人穿着大袖长袍,这倒不是他忘了换衣服,而是原身性子怠惰,对于这类课程一向是能逃则逃,压根就没有置办过类似服装。
好在众人都已习惯,并未多看一眼。
第十四章 区别对待
不多时,甲队就组好了,唯独乙队还缺人,秦易悠然站着,并未上前。
来之前,他已做好了打算,这门课就到附近晃悠晃悠,击鞠什么的就算了。
毕竟穿着这身衣裳,也不好活动。
见乙队尚未组好,还差三人,俞力言当即问道,“还有谁想参与?”
见众人站立不动,俞力言微微皱眉,“连击鞠都不敢参与,到时候随军出征,岂不是吓到连马匹都上不去了?”
秦易悠哉四望,见身旁之人都面含怯意,低头不言。
他并未惊讶,马球虽然不似打仗,但一样激烈无比,倘若不小心,照样会有人身危险。
因为击鞠而带来的伤亡,比比皆是,秦易知道的就有两例。
一个月前,修身堂一名生员不慎被同窗的球杖打到脑袋,血流不止,躺床修养到现在都未曾恢复。
这还算好的了,半年前有个更惨,崇志堂一名生员在比赛中不慎坠马,被乱马踩断腰椎,当场就成了废人。
由此,这些喜静不喜动的生员们,自然是敬而远之,拢共三十人,连十四个名额都没能凑齐。
秦易正思索着,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秦易,你这厮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来一场啊!”
抬头一看,正是刘源,秦易暗暗无奈,真希望来个人将这狗腿子踢下去。
每当这厮说话,秦易就知道,一定是权飞白想让自己下场,好踩压自己。
完全不用猜,权飞白此时的阴冷目光,就能看出端倪。
他懒得理会,看都不看一眼。
权飞白的另一个狗腿子张裕,也出声帮腔了,“就是,秦易,你可敢上来比试一场?”
见秦易不理不顾,刘源嘲讽起来,“参谋可不是出点计谋就行,还得随军出征,就秦易你这骑术,怕是连马都上不去喽。”
“别做懦夫所为,有胆子就来一场!”张裕喊道。
秦易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也就你们的主子权飞白,才幼稚的以为激将法很管用。
对他来说,不过是蚊虫鸣叫罢了。
俞力言听了一会,有些不悦,当即阻止道,“好了,废话少说!”
他自然知道刘源等人想激秦易上去比试,但人家不愿,说多了也无益。
刘源和张裕只能怏怏闭嘴,恼恨的盯着秦易,一副“你这厮真是孬种”的表情。
权飞白亦是如此,半失望半嘲讽的冷笑着。
秦易只当作没有看到,谁知一旁的穆禹皓突然走了过来,“秦兄,我陪你一起上,好好教训他们!”
秦易不急,脾气火爆的穆禹皓倒是先急上了,一脸愤懑。
在明心堂中,身形精壮的穆禹皓在击鞠方面是一把好手,只是今天肩背微恙,难以发力,才不打算上场。
怎知刘源等人如此说话,分外难听。
他佩服秦易,因而想要交好,自然容不得他人嘲讽,便打算为秦易出气。
秦易闻言摇了摇头,笑道,“我若是上去,就中了他们的计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穆禹皓不太认同,“你越是退让,这些家伙就越嚣张,得让他们吃点苦头,才不会继续叫嚣!”
秦易沉吟起来,他也觉得对方太过聒噪,若是自己始终不上场,对方说不定会一直拿这个来奚落自己。
正当秦易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一句轻淡悦耳的女声,“我也陪你。”
秦易一愣,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一身精美装扮的宣凌瑶,她穿着窄袖长衫,绿纹白底,衬的人如谪仙,清美绝伦,娇媚无比。
适才说话的正是宣凌瑶,秦易因而好奇,这美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莫非是看到自己打败权飞白,她会满心爽快?
但不论如何,两个同窗相劝,他若是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就运动运动吧。”
众人见了,都暗暗惊讶,没想到秦易竟敢答应,要知道这击鞠比赛可不轻松,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也有些人嫉妒起来,如果他们没有记错,一向淡漠不言的宣凌瑶,已经是第二次和秦易说话了。
这明摆着就是区别对待嘛!
看来不是美人高冷,而是美人对你高冷……
人群中的权飞白,看着相互对视的秦易和宣凌瑶,怨恨得心口发疼,双手紧握,差点暴走。
啊啊啊!
该死的家伙!
待会我一定要废掉你,让你在宣凌瑶面前痛苦惨嚎!
见乙队尚缺的三人已经补满,俞力言便点头说道,“你们随我来。”
众人激动的跟了上去,不论是参与的,还是没有参与的,都满脸兴奋。
只因宣凌瑶也参与了比赛。
她一向低调,别说马球比赛,就连课堂答话都极少参与。而如今,这仙女一般的女子,竟然要参与击鞠!
想到宣凌瑶随着马儿一起一伏的场面,众人差点鼻血长流。
肯定美哭了!
俞力言带着众人,来到草场角落的马厩,对着参与击鞠的生员说道,“各选一匹马吧。”
秦易当即走进马厩,随意看了下,发觉这些马儿膘肥体壮,皆是好马,就随便选了匹棕毛大驹,牵了出来。
此时,已有一些生员按着俞力言的吩咐,拿来了击鞠专用的球杖,这些球杖由木头制成,顶端弯曲如偃月,因而也被称为月杖。
此外,还有一个如拳头般大小的木球,中间挖空,外边涂着各色颜料,名唤彩球。
参与击鞠的生员们,牵着马儿走出马厩,各自拿了一杆球杖,便脚踩马镫,纵身上了骏马,朝草场飞驰而去。
权飞白等人倒是没走,一脸冷笑地看着秦易,似是等着秦易出糗。
从秦易进入策院以来,就没见他参与过骑术课程,因而他们认定,秦易一定不会骑马!
第十五章 迷人风姿
宣凌瑶牵着一匹黢黑骏马缓缓走来,看到权飞白坐等秦易出糗,便停下脚步,清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就淡淡的望着秦易。
瞥了一眼权飞白冷笑的嘴脸,秦易暗暗摇头,左脚抬起踩住马镫,干脆利落地一跃就上了棕马,而后对着宣凌瑶微微一笑。
“驾!”
一声轻喝,秦易御马前掠,速度迅疾。
宣凌瑶嘴角微微翘起,旋即恢复正常,也轻柔美观的上了骏马,朝着草场掠去。
权飞白紧抿着嘴,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刘源和张裕,阴冷说道,“事情安排下去了吗?”
“安排妥当了,”刘源当即答道,接着压低声音,说道,“今日一定能废掉这厮!”
权飞白点点头,便也策马掠出。
来到草场中央,两队各占一边,而后随着场外俞力言的一声令下,击鞠比试开始了!
秦易位处后方,只见权飞白当先得球,连连策马,带着彩球飞奔向己方的球门,好在同队生员知道对方厉害,多人上前围堵,权飞白只能选择传球。
目光一扫,看到刘源在秦易身旁,他那尖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芒,一甩球杖,将彩球击向刘源。
刘源连忙策马上前,奋力接球。
当然,这场击鞠的目的,已经从获得胜利,变成了废掉秦易,所以拿球不是为了得分,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