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易则皱着眉头,没想到权深翰的后手,竟如此疯狂。
他麾下的士卒,真敢为了他,而冒犯天潢贵胄?
“王爷,快走吧!”众多御谍卫催促道。
曾明知也火急火燎的劝道,“王爷,赶紧走,莫要管我们!”
你走了,我们也会一起走……曾明知的心里话,并未一起说出来。
突然,脚步声阵阵,众人大惊,莫非叛军冲上来了?
众人连忙盯向楼梯口,惶急不安,不由得摒住呼吸。
有人冒头了!
霎时间,冲上来数十人。
见到是身穿玄色轻甲的御谍卫,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众多御谍卫冲了上来,涌向穆王,张千户急声喊道,“王爷,来不及逃离了,四周都被叛军所包围!”
众人顿时炸锅,面色惊骇,焦躁的走来走去,“怎么办,怎么办?”
“死定了,我的娘啊,孩儿不孝!”
“不行,必须得想法子!”
看着众人如此惶恐,权深翰大笑起来,“王爷,放我走吧,我会让麾下全都离去,不会伤害众多大人的。”
众人一听,连忙望向穆王,有心让穆王放走权深翰,以免惨遭屠戮,但却不敢开口,都等着其他人先说话。
穆王沉着脸,不言不语,其实他早就猜到,根本逃不了。
权深翰身为校尉,有智计,对离阑府又很熟悉,岂会不知包围的道理。
此獠就巴望着自己逃离,然后在路上被叛军摸黑杀了。
所以,绝不能中了对方的计!
最好的方法是,站出去朝叛军喊话。他相信,只要亮明自己的身份,这些士卒定然不敢乱来,他们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见穆王不语,权深翰威胁道,“王爷,莫要犹豫了!你再晚一点,我的麾下,怕是会将在场所有人,都屠杀干净!”
众人更是惊骇,有人忍不住,想开口劝解,突然听到穆王的冷哼,“本王在此,你的兵马,怕是没有这个胆量!”
说罢,他转身就朝着护栏走去,“本王亲自喊话,看谁敢生起叛心!”
“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千户告知众多士卒,此楼之中有匪首,会装扮成穆王,切莫中计,”权深翰缓缓说道,笑容愈发阴森,“你说说,他们会相信王爷你吗?”
穆王一顿,皱起了眉头。
众人心惊,连忙劝阻道,“王爷,切不可亲身涉险啊!”
秦易暗暗沉思,快速想着法子。他知道,绝对不能放走权深翰。
就算放走这厮,他也未必会放过众人。
说不定,他会一不做二不休,派兵屠尽醉云楼。
以他的疯狂,绝对可以做的出来!
“不管如何,都得试一试!”穆王沉吟片刻,再次走向护栏。
众人惊得浑身发寒,正欲再劝,却听到一声清朗的高喝,“王爷,学生有办法!”
曾明知一听,顿时大喜,连忙喊道,“王爷停步!秦易有办法!”
穆王停下,有些讶异,不知道秦易有何妙计。
他转过头来,望向秦易,目中含着期盼。
秦易高声说道,“王爷,请将敕书和腰牌借我一用!”
他的方法与穆王一样,同样是去喊话,但他相信,穆王上前喊话,除了会出现性命之危以外,未必能镇得住叛军。
而他却不一样!
要镇住对方,就要动手,要动手,就必须一击致命!
穆王皱眉,他隐隐猜到,秦易同样是要喊话,和他一样。
可权深翰说了,士卒未必会相信他,所以此去喊话,未必管用。
不如让秦易来,此子智计颇多,总能逢凶化吉。
想到这,穆王点了点头,便将随身携带的敕书,以及象征着王爷身份的鎏金腰牌,递给了秦易。
曾明知紧紧看着,他满怀期盼。
相比穆王,他更相信自己的福士。
而众人亦是如此,刚刚听完秦易的诸多奇迹,说不定此刻,他同样可以力挽狂澜,化解危机,拯救众人之命!
“没用的!”权深翰阴森笑道,“别白费力气了!”
没有理会,秦易持着敕书和穆王腰牌,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朝着护栏走去。
他能听到,楼外响起震耳声音,那是近千士卒的脚本声,他们正在包围醉云楼。
还听到了一声声高喝,“围住醉云楼,莫让山匪跑了!”
“弓箭手准备,上箭!
紧接着,便是数百人同时张弓搭箭的声响,极其刺耳,令人心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平乱!
吱吱吱!
听到诸多利箭上弦的声音,众人脸色大变,不由看向秦易。
这一去,怕是生死难料啊!
就算叛军没有下令放箭,难保有人会失手。
若是他们,绝对没有胆量走过去。
可秦易却步履不停,一步接一步,朝着护栏行去。
他的脸上,无惊,无惧。
穆王一向冷淡的面容,出现了些许担忧,也有着浓浓的赞赏。
往后回京,他会关注此子,若有可能,必向左相推荐!
此子大才,且有无畏精神,若是好好培养,有成为名将的可能!
走到护栏前,秦易望下一看,只见寒光刺眼!
数百名弓手,排成散射队列,持弓搭箭瞄准三楼,见他出来,便将箭头对准了他!
锋锐的箭矢,反射出寒光,犹如星星点点,没有美感,却有着致命杀机!
刹那间,秦易浑身泛冷,这种被数百支利箭瞄准的感觉,仿若赤体迈入冰窖,身心寒透!
可纵使如此,他依旧站的很稳,站的笔直,没有晃动,也没有后退。
神情依旧冷肃,没有丝毫惧色。
望着楼下士卒,他高声喝道,“权深翰与山匪串通,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天子明了,已派人擒下。尔等不知情,无罪,速速退去,切莫自误!”
听到秦易的高喝,堂中众人心生敬佩,几欲五体投地!
若是他们被众多箭矢所指着,极可能会吓到晕厥过去!
而秦易却能如此镇静,话语沉稳,字句清晰,这胆量……非常人所能比拟!
穆王赞叹之余,也有些疑惑,秦易借去他的腰牌,应该是想以他的身份,去镇压众多士卒才对,可为何只字不提?
突然,他猜到了原由!
权深翰说过,他让千户吩咐下去,有人会冒充穆王,如果秦易一出去,就说自己奉穆王之命,或者说穆王就在楼中,让众人退去,反而会让士卒们生起楼中之人果然在冒充穆王的想法。
因此对权深翰的话深信不疑。
而如今,秦易一开场就揭露权深翰的罪责,让众多士卒生起疑心和恐慌,虽未必管用,但至少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如果没有猜错,秦易接下来,就会加强这个怀疑!
此计甚妙!
楼下,众多士卒听闻秦易所说,顿时一惊,禁不住拧头,望向后方骑于马上的刘锣和裴阳。
裴阳霍地皱眉,看向刘锣,正要疑问,却听后者喊道,“莫听信此人胡言,他就是山匪,赶紧放箭!”
士卒们没有得到解答,有些迟疑,生怕自己这一箭放出去,就成叛贼了。
之前,听说了此次任务,他们就有些疑惑,什么山匪会傻到来城中摆宴请客?
不都是在山寨中设宴的吗?
奈何刘锣不多做解释,他们只能不明不白的来到这里,但如今楼上之人所说,让他们愈发疑惑。
见士卒们迟疑不动,刘锣心慌,连忙催促道,“怕什么,赶紧放箭,此人就是山匪,出了事本千户担责!”
想到军法的严苛,再加上刘锣如此说,众多士卒不敢违逆,便转过身,继续对准秦易。
秦易见了,急速喝道,“楼下众人,乃是衙役捕快,非山匪所扮。在下乃策院生员秦易,非山匪所扮。楼中众人,皆是府衙要员,非山匪所扮,尔等莫要受了蒙骗!”
他拿出敕书,高高举起,接着喝道,“天子敕书在此,谁敢不从?不从者,吾当代天子戮之!”
众多士卒骚乱起来,有的甚至松开了弓弦,惊疑不定,望着秦易高高举起的敕书,可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满心疑虑。
骑于马上的裴阳,听到秦易二字,顿时心觉不对。
他在军中,曾听到过流言,说校尉大人有一仇敌,身在策院,似乎就叫秦易。
转过头,他看向来不及撤离,被兵卒围了起来,畏畏缩缩的众多衙役,这些人不论服饰,还是形貌,都不似作假。
而那张敕书,也很可能是真的。
若是山匪,就算会假扮穆王,不可能还假冒敕书。
如果知道会被人围堵,山匪们就不会在城中设宴。
为了设宴而做出如此充足的准备,完全说不过去。
所以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得先观察一下!
看到秦易拿出敕书,刘锣愈发惊慌,真怕秦易说动大家,连忙喊道,“赶快放箭,谁敢不从,军法侍候!”
刘锣的色厉内荏,众多士卒如何看不出来,哪敢放箭,就算有心放箭者,也在迟疑,所以尽皆不动。
见此模样,刘锣惊慌失措,发现自己控制不住队伍了。
必须将秦易除掉,否则此次行动就会失败!
他弯下腰,从身旁士卒那里抢来弓箭,拉开弓弦,朝秦易霍然射去!
在刘锣射箭的刹那,秦易闪向一旁,利箭射空,笃的一声射入木柱中。
“尔敢不从,吾应代天子,将尔诛之!”秦易怒喝,而后一甩手,银光暴绽!
众多士卒大惊,连忙闪开,之后回头看去,只见刘锣面门上,深深地插着一柄尖利飞刀,鲜血汨汨流出!
噗通!
已经死挺的刘锣,栽倒马下。
士卒们大惊,不知该如何应对,千户被杀,他们理应反击,可却又听到了秦易的高喊,“首犯已诛,尔等无罪,速速离去!”
秦易的飞刀技艺,裴阳心惊不已,那速度快的,压根就来不及防范。
纵使他有心想要上前交涉,但怕对方出手诛杀,再加上此处疑云重重,极可能是误会,还不如离去再说。
不作为,也比犯错好得多!
想到这,裴阳当即高喝,“众将士听令,随我回营!”
士卒们闻言,当即跟着裴阳,列队快速离去。
在楼下震耳的脚步声中,秦易缓缓走入大堂。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利箭之下。
好在他猜对了,士卒们是受人蒙骗,只要让他们心生疑惑,就不会立即动手。
那时候,他就能好好劝说,引出指使者,而后将其击杀。
只要没人蛊惑,士卒们就会不攻自破。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极难,若是心有惧意,语气不令人信服,就会败北!
刚走入大堂,秦易听到了轰鸣巨响,众多离阑要员,都面带敬佩与感激,用力鼓掌。
一时间,掌声雷动!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势已去
在震耳的掌声中,秦易神色平淡,不骄不矜,缓步走到了穆王身前,将敕书和腰牌,双手奉上,“王爷,学生幸不辱使命!”
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秦易的肩头,穆王点头,面容郑重,“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众人都能看出,穆王的神色极其认真,他的确很满意。
由此,大家都心生羡慕,但他们知道,获得穆王赞赏,是秦易应得的。
哪怕是武将,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也未必敢轻易站出去。
可秦易却敢,而且还成功了,说句智勇非凡绝不为过,令人钦佩!
禁不住,众人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心中赞叹,果真英才!
曾明知满脸得色,暗叹自己真是好眼光,果然没有看错秦易,此子的确不凡。
满堂赞赏中,夹杂着一道怨毒至极的目光,秦易转头看去,就发现被按着跪在地上的权深翰,双眼猩红,犹如恶狼,要不是被按着,说不定就会猛然扑来!
死死盯着秦易,权深翰心中既震惊,又绝望。
他没想到,自己的后手,竟被秦易解决了!
这厮竟敢杀掉刘锣,堂堂千户,他居然说杀就杀,以至于自己的布局瞬间破灭!
想到接下来要面临的后果,权深翰惊惧万分,也恨极了秦易。
要不是被御谍卫死命按着,他真想冲上前,在秦易那可恶的嘴脸上,撕下一片血肉来!
顶着这道怨毒且仇恨的目光,秦易神色平静,淡然回望。
一条待宰的毒蛇罢了,没有了毒牙,他又能如何?
看到权深翰的模样,穆王暗怒,要不是秦易,此次危机还真不好处理,他当即喝道,“传令闵泰,率兵擒杀叛军!曾知府,即刻派人去擒下此獠全族,抄家待审!”
曾明知当即点头,“下官明白!”
一名御谍卫也拱手示意,而后转身,准备去城外闵泰营地传令。
自从景勋下狱之后,闵泰所属麾下,皆由穆王所统辖。
秦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