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两名山匪一边逼近,一边大笑。
他们还没杀过四品官员呢,不知道这个知府能挨多少刀。
“小六,这狗官就交给我吧,下次再有大官就让你动手,如何?”矮壮山匪突然说道。
另一名山匪听了,点了点头。
的确,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无须两个人一起动手。
于是他站在布蓬入口,防止曾明知逃下高台。
而矮壮山匪则朝着曾明知追去。
布蓬虽大,但东西不多,唯独中央有个案几,曾明知无处可躲,只能绕着这个案几跑来跑去。
矮壮山匪屡追不得,顿时怒了,一把掀起案几,扔向一旁,发出砰地声响。
这一下,曾明知无处可躲,被山匪一点一点的逼向角落。
想到待会即将人头落地,曾明知心中发颤,也愈发后悔,为何之前不留下守卒。
看到曾明知脸上的恐慌,矮壮山匪大笑起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惊惧的表情,但却是第一次在四品官员的脸上看到,让他万分爽快。
以至于他舍不得立即动手,哈哈大笑道,“小六,你看他这个表情,像不像我们前几日抓到的女子?”
想到那个女子,他禁不住躁动起来,可惜还没来得及玩弄,就被三当家提走了,至今没有再见过,怕是生不如死了。
身后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矮壮山匪有些诧异,小六怎么不说话?
回头看去,他眼瞳暴睁!
小六此时竟然倒在地上,鲜血汨汨流出。
而他身旁,站着一个面容俊秀的男子,神色平淡,眼中却有着令人惊惧的冷意。
“小六!”矮壮山匪嘶声吼道。
曾明知吓了一跳,越过矮壮山匪往入口看去,顿时大喜!
秦易!
秦易来了!
这小子果真是我的福将!
不,他不是将领,那就是我的福士!
不仅帮我出谋划策,还在殒命之际,前来救我一命!
曾明知心中满满都是感激!
矮壮山匪虽又惊又怒,但知道事有轻重,宰了曾明知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回过身,朝曾明知猛地劈出一刀,嘶声吼道,“给小六陪葬吧!”
一只手霍然出现,抓住他的手,将他的刀定在空中,无法再劈下一寸!
转头,看到俊秀男子,矮壮山匪的心霍地一颤!
好快的速度!
旋即便是绝望。
他看到了一把泛着寒芒的短刀,捅进他的左胸,鲜血迸射而出!
推开矮壮山匪,秦易收起幽蓝刃,上前扶起曾明知,“我来迟一步,让大人受惊了。”
曾明知心惊不已,却不再是惊惧,而是惊讶。
被秦易的速度所惊到!
他竟然能顷刻间就冲到自己面前,这速度……
用力拍着秦易的肩膀,曾明知重重点头,“好,你做的非常好!”
他已决定,在这离阑府,只要秦易有所需求,他若能帮得上,就在所不辞!
不只是为了报恩,也为了交好。
以秦易如此卓越的武艺和谋略,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第八十四章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带着千余兵马,权深翰正朝着殷连山谷急速赶去。
一边纵马如飞,他一边思绪如电。
此次擅离职守,不顾府城安危,并且还私自带兵出营,被朝廷知道,后果难以设想。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若是孟群还活着,他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原以为对方会中计,会带着山匪前来劫法场,到时候,他就能将对方一网打尽。
因此才铤而走险,假意合作。可如今,对方不仅活着,还救走了焦茂,朝廷必然大怒。
以孟群的阴险性格,说不定会将此事传扬出去,那时候,他必死无疑!
极可能落得夷三族的下场!
想到这,权深翰愈发心急,拍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与亲兵的距离不断拉开。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要想自救,唯有杀了孟群!
若是能顺带抓回焦茂,就能将功补过,免去调兵出营的刑罚。
甚至还能获得高升。
即将来到殷连山谷,权深翰放缓速度,派出侦骑,生怕中了山匪的埋伏。
景勋的兵马死伤惨重,定然是中了伏击,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没多久,侦骑驰回,摇头说道,“将军,没有发现敌迹。”
发现侦骑的脸色苍白,权深翰暗暗疑惑,但无暇多问,就带兵全速前进。
与山谷还有些距离,他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眉头不由皱起。
多年的戎马经验告诉他,景勋部队所遭遇的战斗,一定非常残酷。
“驾!”高喝一声,他纵马疾驰,来到谷口,看到面前一幕,眼皮顿时一跳!
犹如修罗血狱一般,满目都是破损的旌旗、染血的残尸、碎裂的断臂,淌成一片的血泊……
血腥味极其浓郁,许久不散。
眯眼打量,权深翰的目光,定在了被攒射成刺猬的尸体上,眉头忽地皱紧!
望着尸体身上的箭矢,他心中疑惑。
这箭矢为何如此之短?
刹那间,他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寒,浑身绷紧!
那是弩箭!
弩机的箭矢!
山匪竟然有弩机?
他的心,急速下沉,也彻底明白了景勋队伍为何不中用。
明明有万余人,哪怕遇到伏击,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惨重的伤损,但如果对方用的是弩机,就完全可以理解。
弩机的射速和威力,绝非弓箭所能比拟。
可问题是,弩机乃是临瞻机密,军方专用,民间难寻。
就算有人仿制,做出来的弩机质量也极差,不是威力大减,就是难以久用,射出一箭就会破损。
能够让景勋部队出现如此伤亡,使用的必然是军弩!
可军弩制作不易,非精兵不得配备,山匪为何会有?
隐隐的,权深翰察觉出,这里面一定有大阴谋!
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尸体堆中,似有物体在动,权深翰连忙挥手,示意亲兵前去查看。
游锐和另一名亲兵壮着胆子,过去翻起尸体,发现底下有一人还有些气,连忙对权深翰喊道,“将军,这里有人活着!”
权深翰扫了一眼两侧的高山,没看出什么动静,便下马上前。
走近一看,发现尚有气息的人身着甲胄,是景勋的士卒,权深翰急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剧烈喘息着,喘了许久,才用微若蚊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山……山匪……有……有军……军弩……”
权深翰皱眉,这个他知道,只能再问,“山匪有多少人?你们的人到哪里去了?”
适才打量之时,他就发现此处残尸顶多五千之数,其中有些是山匪的,可见景勋部队并没有全军覆没。
士卒颤了一下,嘴角溢出鲜血。
权深翰顿时皱眉,他这才发现,士卒的腹部上插着两支弩箭。
“山……山匪……有……有……两……两千……他们……抢……抢走了……焦茂……”士卒气息愈弱,声音变得十分微小,权深翰只能俯身去听,“焦……焦茂……受了……伤……”
“我……我们……的人……呃!”士卒眼瞳大睁,浑身一颤,生机顿时消散。
权深翰哼了一声,皱眉站起,望向四周。
此处的山匪尸体将近有一千多具,也就是说,山匪最多剩余六七百人。
而焦茂受了伤,难以忍受奔掠之苦,肯定走不远。
此时四下追索,或许能找到他们。
但问题是,对方有军弩!
不确定他们还有多少弩箭,所以绝不能冒险,否则景勋部队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那该如何是好?
权深翰暗自沉思,突然跑来一人,躬身说道,“将军,府城匪祸已定!”
权深翰顿时惊诧,他虽然离开了府城,却有派人监视,若有变化,立马回报。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他万分不解,按道理不该这么快才对。
他留下了两百名士卒,就算能将山匪全部歼灭,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伤亡如何?”
“伤亡不大。”侦骑说道。
权深翰愈发疑惑,“为何?”
“知府大人征用了将院学子,先清除外围,再回援法场,打了个时间差。”
权深翰有些惊讶,没想到曾明知竟有如此谋略,但旋即猜到,一定是对方采用了谋士的建议,只是不知是何人,竟如此神机妙算。
这方法,确实很妙!
将院学子的确是个不小的助力,若是运用的好,不弱于精兵。
突然,他心中一动,有了计谋。
当即,他唤来一名亲兵,令对方换上景勋士卒的服装与甲胄,而后乔装打扮一番,沾染些许鲜血,装作受了重伤。
弄妥之后,权深翰沉声嘱咐,“立即去府城传信,就说你是景勋的兵马,在殷连山谷遭袭,焦茂被劫走,山匪仅剩三四百人。”
“切记,绝不可说有军弩,明白吗?”
亲兵连连点头,上马疾驰而去。
望着他远去,权深翰冷冷的笑了。
山匪有军弩,他们不能轻攫其锋,那就让别人来探探路吧。
府城出了乱子,曾明知为了将功补过,极可能会派出人手来搜寻。
到时候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他们就以逸待劳,等着做这个渔人!
第八十五章 大人,救命!
站于布蓬边缘,看着法场内的战斗逐渐结束,曾明知暗自欣喜。
这场动乱,终于以损伤较小的方式度过去了。
虽然政绩有了污点,但至少位置是保住了。
这一切都多亏了秦易。
若不是秦易,光靠他自己,或许会昏招频出,以至于伤亡惨重,甚至是半座城池化作灰烬!
“秦易,本官代全城百姓,谢你护卫之功!”曾明知拱手,微微躬身,恳切说道。
秦易连忙让开,四品官员的躬身道谢,以他如今的身份,没有资格承受。
若是被他人看到,或许会徒生事端。
“大人过奖了,在下身为策院学子,府城一员,为大人分忧,实属应当。”
直起身来,曾明知定声道,“你所立下的功劳,本官会实情上报。”
对于这功劳,秦易不太在意。
他并未通过科举,无法为官。因此,哪怕朝廷赏赐,也不可能加官晋职,极可能是一些钱帛奖赏。
不过也好,他现在穷得很,去教坊司都得同窗携带,确实挺缺钱的。
“本官家中藏有好茶,你有空之时,可来寒舍品鉴一番,”曾明知说道,“本官就住在上善坊,你来了之后通报名字,门房会带你入内。”
秦易闻言,心中一动。
顿时明白,曾明知是想与自己打好关系。当然,也可能存了招揽的心思。
但不论如何,都不能拂了对方的好意,秦易便笑道,“那在下空暇之时,就前往叨扰大人了。”
曾明知抚着长须,笑了起来。
这时,雷捕头走上高台,进了布蓬。
他一脸疲惫,灰头土脸的,身上还沾染了些许血迹,看起来吃了不少苦头。
“大人!”雷捕头躬身喊道。
曾明知望了过去,说道,“辛苦了,本官会记你一功。”
雷捕头点了点头,装作欢喜,心中却有些失望。
适才走上高台之时,他可是听到了,曾明知邀请秦易去家中作客,这是看重的表现。
后者亦能抱上大腿,裨益良多。
因此,他才特意装出疲累的样子,希望曾明知也能邀请他,可谁知……
压下失望,雷捕头恭声说道,“大人,山匪极其凶悍,死不投降,仅擒下四人,其余都就地伏法了。”
曾明知点点头,“全部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是!”望了曾明知一眼,见他不再说话,雷捕头失望地下了高台。
山匪之祸已经平定,此处再无要事,秦易准备告辞离开,突然看到一人一骑通过守卫,驰到高台之下。
那人身着甲胄,浑身染血,似是受了不轻的伤,他纵身下马,踉跄的爬上高台,半伏着地面,喘息不已。
看到此人,曾明知万分疑惑。
这人所穿的甲胄与台下守卒不同,显然不是府衙驻军。
他来自何处?
不等曾明知询问,那人嘶声喊道,“大人,救命!”
曾明知连忙问道,“你是何人?要救谁的命?”
“小的是景勋将军麾下的小卒,随将军押运焦茂入城,怎知在殷连山谷遇袭,队伍伤亡惨重,焦茂被山匪劫走,还请大人速速派人擒拿!”
曾明知登时一惊,眼瞳大睁!
他早已猜到,景勋许久未到,一定是出了事情。
但只觉得是小事,毕竟其人马众多,轻易不会出大问题。
可谁知道,居然是遇到了袭击。
而且还伤亡惨重!
不由得,他紧皱眉头,心中焦灼。
山匪能击败景勋的兵马,人数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