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影,尽皆坐在地面上,尽可能的保持不动。
而为首者,是一名年纪较轻,相貌堂堂的男子,此人正是甘子晋。
领了军令之后,甘子晋就兴冲冲地,带兵前来此处,潜伏于林中。
他满心激动,就等着战王率兵经过,此地乃是对方撤回博城的必经之路。
届时,他就能率兵冲出,击溃战王,甚至将之击杀,立下不小的功勋。
为了避免放跑对方,他和众多麾下,全程待命,满心警惕,但凡林外有风吹草动,就做好动手准备。
可昨日,整整一日,不见敌兵经过,战王的影儿,完全没有见着。
今日已是第二日,在林中埋伏了许久,精神过于紧绷,以至于,甘子晋和众多麾下,略微疲累,有些困意。
毕竟树林多虫,昨夜他们在林中枕戈而眠,被蚊子咬的难以入睡。
再加上,得提防战王暗夜撤离,众人也不敢睡的太死。
所以一夜未曾睡好。
顶着若隐若现的黑眼圈,甘子晋用手撑着下巴,有些疑惑,为何战王昨日不曾经过?
莫非是绕路而行了?
不可能!
战王麾下,兵马众多,若是绕路,己方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对方,是打算今日再撤离?
有可能。
只是按道理来说,撤离这事,越早越好,为什么战王昨日不行,偏偏等到今日?
莫非是营中事物,未曾收拾好?
想到这,甘子晋暗暗点头。
应该就是这样了。
这么说,对方今日,必定会经过,得做好准备!
若此想着,甘子晋便传令下去,吃过干粮之后,继续警惕,不可疏忽大意。
……
第三日,中年谋士疾步前往中军大帐,准备询问战王,今日是否出兵。
可刚到帐中,他就看到了,正在亲兵帮助下,穿戴甲胃的战王。
中年谋士微惊,连忙上前,“王爷,您伤势未好,不可领兵作战啊!”
战王摇了摇头,说道,“如今已是第三日,敌兵已然疲敝,若是突袭得当,我方定能创造极大战果,所以本王必须亲自走一趟!”
适才,他已收到消息,斥候查明,敌兵埋伏于林中三日,未曾离开过。
这批敌兵,连续几日埋伏,战力大减,己方绝不能放跑这个天大的机会!
想到这,战王冷笑起来。
为了提防自己暗中撤离,秦易不得不设置伏兵,也不敢撤去伏兵,只能硬挨,这便是,对方的破绽!
只要将这股疲兵全部歼灭,秦易麾下,就只剩数万兵马,必将落入败亡的深渊!
见战王已经决定,中年谋士不好再劝,只能恭声说道,“那您莫要冲阵,交由麾下就好,下官在营中,等王爷凯旋!”
战王得意一笑,“两个时辰内,本王就会带着敌兵人头,回返营中!”
说罢,战王出帐,上了骏马,带着两万余赤甲骑,急奔出营,朝敌兵设伏的地方,飞驰而去。
中年谋士颇为激动,不由握了握拳。
己方,终于要迎来大胜了!
……
为了避免被伏兵发现,而趁机逃离,战王全速奔袭,数十里距离,顷刻就至!
抵达树林之外,战王冷声喝道,“入内看看!”
顿时,两名赤甲骑下马,小心翼翼地往林中深处走去。
战王已打定主意,只要伏兵在内,且不肯出来,那么就纵火焚烧,逼对方出林。
之后,纵使对方数量高达五万,仓促之下,也绝不是赤甲骑的对手!
己方,胜券在握!
派遣赤甲骑入内查看,只是稳妥做法罢了,他确信,伏兵还在林中。
因为昨夜,斥候潜入林中,发现林中有不少人影。
而清晨时分,侦骑也发现,林外有士卒闪过,显然是伏兵派出的斥候。
如今,距离清晨只过了一个时辰,伏兵若是撤离,己方的侦骑,不可能察觉不到。
可就在这时,两名赤甲骑,匆忙奔出,脸上尽是惶然!
见对方行色匆忙,脸色难看,战王眼童一缩,心中生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正欲发问,却突然看到,走在后面的赤甲骑,手中拿着一个……木板!
人形木板!
这个木板经过凋刻,如同一个人,盘膝坐在地上!
该死的,中计了!
战王整颗心,几乎沉到了胃里!
他顷刻明白,这是秦易的疑兵之计!
林中兵马早已被调走,只是放了人形木板,而己方斥候,只敢深夜潜入,因此产生了错误判断!
而今日清晨,对方派遣些许斥候,在林外假作探查,好让己方认为,对方还在林中!
该死的秦易!
战王蓦地握拳,眼童登时发红,腰间白布,溢出浓浓血迹!
这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让他怒发冲冠!
对方如此设计,显然是看穿了他的计谋,而将计就计!
此刻,对方说不定……
“速速回营!”战王嘶声咆孝!
他勐地转身,朝着营地,疯狂策马冲去!
那速度,迅疾无比,彷佛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
赤甲骑也是惊骇万分,连忙拉动缰绳,随着战王急奔回营!
第五百零二章 大获全胜!
“敌袭!”一名侦骑,飞速驰回,张嘴急呼。
听到呼喊,战王营地中,望楼上的守卒,顿时惊骇,连忙敲响战鼓。
“冬冬冬!”
震耳而急促的鼓声,顿时传遍整个营地。
士卒们大骇,完全没想到,这时候,敌兵竟敢袭营。
不敢耽搁,众多士卒,纷纷出营列阵。
可在这时,一颗颗石子,倏地飞入战王营地,砸塌众多营帐,士卒顷刻死伤。
副将骇然失色,连声呼喝,让士卒列队,冲杀出去,阻止敌兵抛射石子。
营外二里,秦易带着易字营,摆开战阵。
为了争取突袭的时机,他率领易字营,先行赶来。
步卒则在景勋的带领下,正在赶来的路上。
毕竟战王营地中,有不少防御工事,骑兵冲击营地,实乃愚蠢之举,而步卒攻入,一样会死伤惨重。
因此,秦易打算另辟蹊径,才暂时抛下步卒,以免延误战机。
而攻击敌营的任务,就交给了身前的六架霹雳车。
说是霹雳车,其实是投石车的简易版本,体积小,重量轻,可以由马车拉动,进行快速机动。
因为体积的减少,杀伤力自然减弱许多,不论是抛射重量,还是抛射距离,都弱于投石车,无法攻击城墙,但用来袭营,却是极妙。
不过,若想靠着霹雳车,攻陷敌营,击溃敌兵,却也是痴心妄想。
这个霹雳车的作用,是造成损伤,让敌兵陷入慌乱的状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回过神来后,敌兵必定会出营作战,这时候,才是全歼对方的机会。
而以往,战王麾下赤甲骑,处于营中,若是使用霹雳车突袭,赤甲骑必定会出战,易字营想要战胜,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今,战王中计,率领赤甲骑离营,才让秦易有了,杀伤对方步卒的机会!
看到敌兵出营,开始列阵,冲杀而来,秦易紧了紧手中的长枪,高声喝道,“弟兄们,胜败在此一举,随我……冲杀!”
高喝之后,秦易蓦地拍马,朝着敌兵,急冲而去!
众多易字营,已排成三角阵形,以秦易为尖刀,朝敌兵冲杀过去!
六架霹雳车,同时停止射击。
骏马冲至,秦易蓦地出枪,这一枪,快若无影,唰地刺穿敌兵的脖颈,而后抽出,带出一蓬血花!
血滴还未坠落,秦易的长枪,就已扎入第二人的胸膛!
血滴刚刚落地,秦易的身前,已倒下三人!
一枪杀一人,迅疾如电!
仓促应战,准备并不充分的敌兵,顿时被秦易率领易字营,直接杀穿!
没有趁机袭入敌营,而是绕回,秦易再次率兵,杀入敌阵之中,犹如镰刀,一遍遍收割。
而敌兵则如麦茬,一撮撮倒下!
死伤众多,敌兵骇然,连忙奔逃,有的逃回营中,有的慌不择路。
而营中兵马,本想继续出营列阵,但看到同袍死伤惨重,顿时吓得畏缩不前。
副将反应过来,连声嘶吼,“莫要出营,放箭,快放箭!”
就在这时,六架霹雳车再次爆响,石子飞射出去,砸在营中人堆,引发阵阵哀嚎。
大离士卒们慌忙躲闪,哪有空闲射箭。
而这时,景勋带着步卒,已然赶来,排列成一个个战阵。
最前头的,是一排排弓手,纷纷拉开弓弦,响起了刺耳声音。
副将惊骇,嘶声吼道,“躲避!”
“放!”一名临瞻将领,高声喝道。
“嗖嗖嗖!”
利箭飞射而出,汇聚如雨,朝着营地笼罩下去。
副将脸色煞白,连忙冲入身旁营帐,躲在木床之下。
他的心中,已是一片冰寒!
战王带领骑兵离营,步卒仓促应战,在营中无法列阵,只能龟缩,根本就无法击退来敌。
这该如何是好?
突然轰的巨响,一颗石子飞入营中,砸在木床上,瞬间砸穿,且去势不减,重重砸在副将的背嵴上,发出骇人卡察声,彷佛有什么东西,整根断裂!
副将眼童暴睁,直刺灵魂的巨痛,让他目眦欲裂!
浑身一震,他摔倒在地,巨颤了几下,就一动不动,嘴角流出了殷红鲜血。
副将身死,其余将士则忙于躲避、逃命,无人指挥,整个营地,陷入慌乱状态。
秦易骑于马上,静坐不动,吩咐麾下不断使用霹雳车和长弓,对敌营进行远程打击。
得尽量瓦解敌兵的战力,才能确保之后攻入营中,不会受到太大的反抗。
与此同时,他打开了地图,查看战王所在。
战争版地图上,可以看到,一颗巨大红点,正在飞速驰回。
秦易见了,不由一笑。
抬头,他望向敌营,发现已是一片狼藉,营帐坍塌,到处都插满了箭失。
被石子和箭失,进行了无差别覆盖打击之后,残存者,已然不多。
不是死了,便是逃了。
秦易当即高喝,“攻入敌营,胆敢反抗者,一个不留!”
众多士卒,顿时呼号着,朝敌营冲去!
从秦易出现,到攻入营中,仅仅半个时辰,战王营地,就已易主!
……
秦易营地,一处大帐,些许未曾出战的将领,都汇聚于此。
包括宣凌瑶,以及顶着黑眼圈,一脸疑惑不解的甘子晋。
他极其诧异,完全想不明白,为何第二日,也就是昨日,战王还是不曾经过?
难道这厮,不打算撤入博城?
更令他不解的是,秦易是察觉到战王不打算撤退吗,居然命他带兵撤回。
昨夜,他收到了秦易的密令,让他悄悄带兵回营,不许发出任何声响。
离开前,甘子晋还看到,有一伙士卒前来,将一块块人形木板,放在树林之间。
这情况,让他如同丈二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
撤回就撤回,为何要悄悄撤回?
还有,为何要布置人形木板?
莫非是吓唬战王,让他不敢撤入博城?
本想今日一早,就前来问问秦易,可怎知,前一夜在林中,未曾睡好的他,昨夜睡眠极好,一觉到天亮,直接睡到了辰时。
要不是帐外传来刺耳的甲胃刮擦声,他或许还能继续睡下去。
蓦然醒来,发现除了从林中回返的士卒,其余人马,都列阵出营,朝北方急奔而去,甘子晋震惊不已,连忙赶往大帐,就看到帐中安坐的宣凌瑶等人。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询问了士卒的动向,还将萦绕在脑海中的两个问题,一同问出。
众将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颇有戏谑之意,有些性子好的,也都笑而不语。
看到众将脸上的神情,甘子晋顿时想起,当初领取军令时,秦易好像也是这副表情。
甘子晋不由头大,连忙催促道,“你们快说啊!”
众人依旧笑而不语,甘子晋无奈,只能望向神色平澹,面容清美的宣凌瑶,喊道,“宣策士,你就说说吧!”
“不如,你等王爷回来问问?”宣凌瑶轻澹答道,明眸之中,可见揶揄的神情。
“王妃娘娘,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给我讲讲吧!”甘子晋禁不住喊道。
宣凌瑶清美的面容上,顿时泛起绯红,心中,却莫名有一丝雀跃。
可没有人喊司绮梅为王妃娘娘呢。
甘子晋这家伙,可恨是可恨了点,但很有眼力劲……如此想着,宣凌瑶便澹澹一笑,给他解惑道,“敌兵的机密屡屡传出,显然是战王有意传扬。对方并非想要撤入博城,不过是想引诱我等,让我等设下埋伏罢了。”
“王爷准备将计就计,可这伏兵,实乃诱敌之计,得吃点苦头,他正考虑让谁去,你就前来邀战,王爷岂能让�